“錯的人是你。”

顧笙平淡的話，讓顧曼妖幾乎要發狂，她幾乎用盡全力，捏著顧笙單薄的肩膀，用殺父仇人似的目光，狠狠的瞪著他：“你胡說！”

“錯的人不是我，是他！”

“明明是我先遇到他，是我救了他，我為了他奉獻了一切，他卻和顧曼彤攪在一起！”

“他該死，他該死！”

顧笙忍受她的暴力，平靜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有一出生就高貴的身份，有萬千寵愛，有那麽多人的呵護喜愛，你拿著一個女主光環的劇本，卻自己演成惡毒女配的淒慘人生。”

“你就沒有反思過，劇本差距大成這樣，是哪裏不對？”

顧曼妖的思維跟著顧笙走，聽著他的話，她的表情越發的茫然。

對啊。

她有那麽好的出生，是天之驕女，怎麽就活成了這樣？

她想不明白……

“為什麽？”顧曼妖的視線看著顧笙，向他問答案。

顧笙嘲諷的勾了勾唇角，“你本來可以擁有很好的人生，是你不知悔改，不會放手，不知道及時止損，放任自己鉆進一條死巷，一步一步，讓自己的人生過成這樣糟糕的樣子。”

他憐憫的看著她，“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眾叛親離，失去所有，你真是傻得可憐……”

“到了現在，你還認為自己沒錯嗎？”

“錯了……錯了……”

“真的錯了……”

顧曼妖慢慢松開顧笙，蹲在地上，就跟被遺棄的孩子一樣，蜷縮起來，自己抱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呢喃‘錯了’。

突然，她嚎啕大哭起來。

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不能自已，似乎要將這些年的痛苦和絕望，全都哭出來。

顧笙揉揉自己痛得幾乎麻木的肩膀，蹙著眉心看她。

希望她能想明白，放過她自己……

顧曼妖哭了兩個多小時，哭到最後已經沒有眼淚流出來，通紅的眼睛充血腫起了雞蛋。

她揉揉眼，痛得裂了一下嘴，有些委屈的對顧笙說：“我好餓。”

“我叫餐。你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腦子太亂，沒有一個想起來的菜名，嘆了口氣說：“好吃就行。”

“嗯。”

顧笙去打電話叫餐，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塊毛巾，和兩個冰袋。

“把你的眼睛敷一下。”把東西放在她身邊，他轉身又向外走。

“你去哪？”顧曼妖叫住他，眼裏帶著慌亂。

她怕顧笙走了就不回來。

顧笙指著自己的肩膀，淡淡說：“上藥。”

他兩邊的肩膀都染著血跡。

顧曼妖想起來，她之前情緒太激動，用力在顧笙肩膀上又抓又掐，弄傷了他。

她努力睜著紅腫的眼睛，看他臉上的血痕，白色襯衫上血跡，突然很愧疚。

少年本來就很消瘦，看起來很瘦弱的刮陣風就不能把他吹跑，這段時間又被她摧殘，整個人又瘦了很多……

“對不起。”

顧曼妖抓著自己的手，低著頭道歉。

這是她說過的‘對不起’中，最真誠，最有感情的一次。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對不起她的兒子。

“沒關系。”顧笙對自己的傷無所謂。

只要她能恢覆正常，再多點上，他也不在乎。

顧笙回自己的房間，把襯衫脫了，露出肩膀上的傷。

他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胸膛上的肋骨根根分明，瘦削的肩頭被顧曼妖用指甲扣出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傷口，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

用幹凈的毛巾把血汙擦掉，毛巾碰到傷口，痛得他眉頭都凝成一團，冷汗直冒。

忍著疼，擦幹凈傷口上的血，消過毒，小心的塗了一層藥膏，按摩到吸收，在用繃帶包好。

弄好兩個肩膀，顧笙整個人虛脫的跟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頭發全被冷汗打濕。

本來就夠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白的近乎透明，沒有一點血色。

顧笙靠在墻壁上休息了一會兒，恢覆了一些力氣才去穿衣服，把弄臟的衣服，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從房間出來，送餐的人正好把飯送來。

“吃飯了。”

顧曼妖應了一聲，過了幾分鐘才出來。

她也換了衣服，還梳洗過，淩亂的頭發整齊的盤好，臉上還化了一點淡妝，就是哭的紅腫的眼睛有點太醒目。

母子兩個誰都沒說話，安靜的吃完飯，顧曼妖主動把盤子碗都收起來，放去廚房。

洗完手，又回來。

顧曼妖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笙笙，我想通了。”

顧笙怔了下，過了幾秒才說：“你想通了就好。”

他有點意外，顧曼妖想通的這麽快。

她偏執又堅持了這麽多年的想法，居然說想通了，就想通了。

他那些話，效果有這麽大？

其實很多話，他以前都說過，不過缺少一個兩人都在狀態的氣氛。

“希望今天，對你來說，意味著重生。”

顧笙終於對顧曼妖露出了他發自內心的微笑。

不是嘲諷和敷衍，不是疏離和界限，很溫暖，很溫柔的一個笑。

他和她，母子間的敵對關系，解除了。

“笙笙，謝謝你。”

顧曼妖慚愧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以前真是混賬，放著這樣優秀的一個兒子不去愛，每天光想著恨和報覆。

她很後悔，做了那麽多傷害他的事，讓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變成這樣冷淡。

她應該慶幸，不管她錯的再多，顧笙一直陪在她身邊，沒有想過拋棄她……

顧曼妖小心翼翼的問：“笙笙，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做一個母親，做一個合格的媽媽，把曾經虧欠你的母愛，都補償給你！”

“好。”

顧笙淡淡的應下。

顧曼妖的懺悔，他其實並不太在意，他性情涼薄，血液都在這麽多年的生活中涼透了。

顧曼妖想要用幾句話就感動顧笙，那根本不可能。

但他不會拒絕。

最壞的生活，他都經歷過來，以後她會變好，他又怎麽會拒絕。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決定他的生活態度，她怎麽做，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但他希望，顧曼妖能活的幸福一些。

如果她的幸福是把錯過的母愛補償給他，那他就欣然接受。

“只要你願意改變，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這是顧笙，對顧曼妖的承諾。

顧曼妖激動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不過今天她哭的太多，沒有眼淚再讓她掉。

得到了顧笙的許可，顧曼妖近乎狂熱的看著他，眼睛裏都透著亮芒。

她最大的財富，就是擁有一個完美的兒子，她要以他為驕傲，不會再傷害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顧曼妖已經迫不及待，她要回去把城堡重新裝修，一切都按照兒子的喜好來。

突然之間，她發現自己有很多想要做的事，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裏耽誤時間。

“不著急，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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