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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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就哪裏都是蛛絲馬跡。

林野推門進來給他們送飯,一眼就看見謝斂坐在沙發上,用他的兔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臉,半露出來的臉頰紅的像火。

活像是被誰狠狠欺負了一般。

傅韶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林野憋不住,偷偷問了謝斂,昨天傅韶嘴上的傷是誰咬的。

謝斂偷笑,小聲又得意地說,“我咬的!”

“誰讓他欺負我!”

他的神態自然,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對。林野卻打了個顫,極力遏制住自己腦子裏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但事實一點點在他面前鋪開,由不得他不信。

林野茫然失措,一會覺得震驚,一會又覺得,好像就該是這樣。

他們就應該在一塊。

下午的工作匯報他也沒法聚精會神,他經常話說到一半,就看見傅韶的眼神躍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某一點,然後輕輕勾起一個笑。

一個人眼神裏的愛意是怎麽都藏不住的,愛就是愛,直白明了,說不了謊。林野某一次沒有忍住,也跟著他的視線回頭,看著謝斂拿著筆,坐在他的小桌子前,乖乖地在練字。

他心裏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自從前幾天開始懷疑,他已經對他們倆的關系信了一大半,卻還忍不住一次次去做確認。

但等收回視線的時候,才發現傅韶已經回了神,那道銳利的目光投向他,是在等他回頭。兩人視線交換的瞬間,像是彼此都已經心知肚明。

謝斂單純可愛,察覺不了兩個大人之間的詭譎心思,等他們結束了,就像往常一樣跑過來,摟住傅韶的腰,往他身上爬,笑嘻嘻地給他捏肩。

林野收拾東西慢吞吞,遲疑地看著他們,本來他今天是還有件事要說,但是現在…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乖,自己去看電視。”

傅韶抱著謝斂進了休息室,親他的額頭,拆了一顆糖放他嘴裏,“再看一會,爸爸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謝斂含著糖,抱著他的兔子坐在床上,撅著嘴親他,軟綿綿地說,“好。”

傅韶出來時關了門,林野還站在他的辦公桌前,神色不明地看著他。

“想問什麽?”

傅韶解了袖扣,隨手扔在桌子上。鉆石袖扣的響聲清脆,傅韶掀了眼皮,望了林野一眼,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和謝斂……”

“我知道。”林野接口。

辦公室又一時陷入了沈默,他們誰都沒有說出那句話,但彼此都已經明白。

“……小斂,他能懂這些嗎?”林野澀聲問。

他知道謝斂對傅韶來說有多重要,也知道謝斂對傅韶的占有欲有多厲害,但從未想過,他們倆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但這一切又仿佛是理所當然,甚至傅韶很多的反常行為,也得到了解釋。傅韶愛他,在謝斂受傷之前,所以才會百倍甚至千倍的痛苦,無法原諒自己。

但謝斂呢,癡傻的謝斂,懂得傅韶的愛是什麽嗎?

在林野乃至外人看來,謝斂黏傅韶,都像是一個孩子黏自己的爸爸一樣,霸道的占有欲,也是怕有人會分走傅韶的愛。即便他們不是真的父子關系,謝斂…也並不能算一個正常人,這樣的謝斂,他真的知道,這樣畸形的關系,到底是什麽意思嗎?

傅韶沈默,他心裏是知道答案的,才更加無法說出口。

辦公室裏寂靜無聲,沈默在他們倆之間蔓延,傅韶靠在桌子旁,面色僵冷,久久才張了口。

“他說…”傅韶頓了一下,躲開林野的視線,無力地閉上眼,“他說他愛我。”

謝斂懂不懂,他已經不敢想,但既然他已經做好了決定,那這輩子,就不會再放手。

不管是什麽原因。

謝斂只能愛他,只能陪著他,他那麽脆弱,那麽乖那麽好,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傅韶更愛他。

“……”

林野楞了一下,他本來是這樣想的,可看到面前傅韶痛苦的神色,他突然產生了懷疑。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說謊的東西,傅韶藏不住,謝斂…更藏不住。

謝斂的眼神純凈透徹,總是下意識地追隨著傅韶,他的依賴與愛,全都直白地寫在眼睛裏,半點都沒摻假。

林野不合時宜地想到一件事,那天他哄謝斂,說養傅韶要很多很多錢。謝斂很著急,他說他不想傅韶跟別人在一起,他冒著雨跑出去,蹲在車子旁笑嘻嘻地擡頭,說他先跟著傅韶,等以後賺了錢,再好好把傅韶養在家裏,不和他分開。

今日他們的愛意挑明,林野才恍惚想到了另一層含義。

林野渾身一震,他想。

謝斂是真的不懂嗎?還是…傅韶以為他不懂?

“傅、傅先生,或許……”他結結巴巴地想把那個想法說出來。

林野沒有立場去反對他們,更不會這樣去做。他知道這兩人是吃了多大的苦,感情方面,如果不是當事人,誰都沒有權利幫別人說不愛,說不懂。

林野想,或許這一切都是他們的主觀想法,或許謝斂,有他自己獨特的愛意表達。他是智力受損,可這並不能當作剝奪他愛人權利的借口。

如果謝斂知道呢,如果謝斂就是真的喜歡傅韶呢。

“鐺!!”

“我出來啦!”

謝斂突然開了門,蹦蹦跳跳跑了出來,打斷了他們。

“姐姐給我發信息啦!!”

他把手機遞給傅韶,讓傅韶看林魚給他發的信息。

“姐姐問明天可不可以來看我!”

他摟著傅韶的腰,仰著頭撒嬌,“嘿嘿,我已經回過她了!”

駭人氛圍被他打破,傅韶皺著眉看手機屏幕,又擡頭去看林野,林野這才像想起來什麽似的,連忙補救,“剛才就想跟您說這事的…小魚想問問您能不能讓她來看看小斂?”

這還有什麽不能的,謝斂這個寶貝蛋都已經答應了對方,他現在怎麽敢說不能。

謝斂宣布完這件事,也不再進去,坐在傅韶腿上和林魚聊天。他雖然識字,也練了不久的寫字,

但總歸有些生疏,用文字聊天還需要傅韶時不時的幫助。

謝斂在這,他們倆也不好再說話,林野心想等明天找個機會再說。至於傅韶,則趁謝斂低頭的瞬間,飛快捂住他的耳朵,再次提醒林野。

“讓林魚明天別亂說話。”

林野出去了,謝斂眨巴眨巴眼睛,晃了晃頭,問他,“你幹什麽呀?”

傅韶的手心沿著他的耳朵下滑,捏住他的耳垂,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謊,“幫你捏捏耳朵。”

謝斂哦了一聲,又開開心心低下頭和林魚聊天。

第二天是周末,謝斂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醒得很早。傅韶昨晚不知道怎麽了,突然發瘋似的折騰他,把他身上咬的好疼。他一覺睡到十一點,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姐姐他們來了沒有。

傅韶正在抱著他給他穿衣服,聽到他的話氣得咬他的臉,嚇唬他,“他們不來了。”

謝斂才不信他,笑嘻嘻推開他,不讓他咬,伸著兩條布滿暧昧紅痕的手臂,讓傅韶給他穿衣服。

“要不要爸爸抱?”傅韶問他。

謝斂點頭,“要!”

林魚他們下午才來,謝斂的腰還有點酸,所以決定先讓傅韶抱著他,等姐姐他們來了,他就不偷懶了。

三月入春,謝斂只套了件綿軟睡衣就下了樓,他趴在傅韶肩上打哈欠,掛在男人身上昏昏欲睡。

傅韶知道他累,少年身上斑駁印記,都是被自己折騰的。謝斂乖乖臥在沙發裏,張著嘴吞下傅韶舀過來的酒釀圓子,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說,“好吃。”

他是真的困,一頓飯餵了半天,傅韶給他擦幹凈了嘴,毛巾剛拿開,他就歪倒在沙發上,轉眼就又睡了過去。

“……謝居居。”傅韶捏了捏他鼻子,輕嘆道。

他輕手輕腳地給少年蓋上毛毯,把他的兔子玩偶也拿了下來,放在他的手邊,讓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先生,那我就先走了?”阿姨小聲向他打招呼,怕驚醒謝斂。

因為謝斂害怕,傅韶又整天把他帶在自己身邊,所以家裏的阿姨是不住在這的,只是每天飯點過來做頓飯。

傅韶點了點頭,在她轉身時又叫住她,遲疑地說,“下個月你回老宅吧,那邊你也熟悉。”

阿姨沒什麽異議,本就是為雇主打工,在哪都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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