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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給朕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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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林放受驚不小,慌忙伸長手臂要來撈夏治, 卻見兩只手攀在了藥桶邊緣, 隨即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冒了出來。夏治喝了好幾口泡過草藥的洗澡水,忍不住打了個嗝。

頭發已被熱水打濕, 胡亂地沾在臉上, 異常不舒服, 他趕緊抹了把臉,將發絲撥到腦袋後面,這才靠到藥桶邊緣開始脫衣服, 攪動的藥桶裏的水嘩啦作響。

濕答答的衣服被夏治扔在地上,林放懶洋洋地靠在藥桶邊,瞧見他這幅忸怩的姿態, 不由得哼笑出聲。

夏治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唬著臉道:“你笑什麽?”

“臣笑一聲都不行, 敢問犯了大雍朝哪一條律法?”林放半瞇著眼睛,口氣輕佻道, “我又不會看不起你,你遮遮掩掩做什麽?”

這下可戳中夏治的軟肋了, 他正要在言語上扳回一局, 冷不丁瞧見林放靠在藥桶邊,修長的脖頸用力朝後仰去,露出一截令人垂涎的線條, 腦子裏便“嗡”的一下, 瞬間忘了該說什麽, 渾身上下都開始激動地顫抖。

夏治趕忙掐了把自己隱沒在水底的大腿,深深吸了口氣,壓下某個有反應的部位,而後毫不留情地轉過身,背對著林放,手指悄悄挪到後面,清洗那個難言的地方。

一時間無人說話,藥廬內只能聽見水波晃動發出的嘩啦聲。

夏治輕輕閉上眼睛,溫熱的水流灌入甬道時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楚,令他的眉毛顫抖起來。

“你在幹什麽?”

突然,身後傳來林放突兀的聲音,夏治猛地一個激靈,手指頭失了分寸,捅得他幹嚎了一聲,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林放,羞憤道:“給朕閉嘴!”

林放剎那間領悟過來,強忍著笑意退回藥桶邊坐好,一言不發地盯著夏治的後背,目光深沈,不知在琢磨些什麽。

好不容易將身體清理幹凈,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夏治擦了擦額頭,轉身想奚落林放兩句,卻楞住了。

林放靠在浴桶邊緣睡著了,腦袋微微側著擱在浴桶上,雙眼微合,只是眉頭蹙起,想來睡的並不安穩。

夏治嘆了口氣,心裏沈甸甸的,從浴桶裏爬出來,穿好衣服後便朝林放走去,試了試他那邊的水溫,還算溫熱,這才放下心來。

林放這一覺睡得很沈,夏治不忍心叫醒他,便讓下人放輕了動作,每隔一炷香的時間便從藥桶裏舀些水出去,再添上熱水,如此反覆,才讓藥桶裏的保持熱度。這個法子太過費力,一不小心就可能將人吵醒,中間有好幾次林放的眉頭狠狠皺起,似乎要被吵醒。

夏治琢磨著,還是宮裏頭的溫泉好用,讓太醫院弄點草藥進去,就可以隨時帶著林放去泡澡。

林放泡在藥桶裏,情況還算穩定,夏治輕輕摸過他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他提到半空中的心便放了下來,看來這次情況不嚴重。也是,就是在外面淋了點雨,比起上次在姚城被人關在冰窖裏,這次算是小事,應當不礙事。

然而白大先生緊張的神色卻讓夏治心裏頭打鼓,他便在定國侯府多呆了一個時辰,看到林放安靜地躺在床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在暮色四合時匆忙趕回皇宮。

此次秋獵,本是為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不料在少狩山既遭遇大雨,又遇到狂風,更是丟了十幾條人命,分明是大兇之兆。

夏治下令,所有在少狩山遇難的人皆要厚葬,撫恤派專人送到他們家人手中,受傷者都可休息幾日,算是平覆他們恐慌的情緒。後宮各處則由皇後前去安撫,務必要將惶惶躁動的人心安撫住。

新近呈上來的奏折就擺在案上,還沒來得及處理,夏治不敢怠慢,連忙翻閱起來。自打發配夏起去守皇陵之後,林丞相仿佛對他服了軟,送到他這裏的折子已不再是當初“天下太平、百姓無事、海清河晏”那一套,總算有了些言之有物的東西。

此次的折子便是少狩山所在郡的郡守呈上來的,先是請罪,之後便是請求朝廷派兵支援。正是秋收時節,突發暴雨,河道猛漲,大堤難以阻攔,隨時有堤毀人亡的危險。

夏治不禁冷笑,怪不得林丞相將這份折子呈上來,原來是惦記著他手裏的兵權,想來從夏起那收繳來的幾萬兵馬,叫他這位老丈人寢食難安了。

救水如救火,片刻耽誤不得,夏治發了一道旨意,命人領一萬兵馬,帶上糧草,前去賑災護堤。

又有其他郡縣突發大火的折子,總之翻了一遍,不是要錢就是要兵要糧,夏治氣急,這是打定註意要將他掏幹才肯罷休。

“皇上,該歇息了。”福秀送了杯熱茶進來,小聲提醒道。

“罷罷罷,且先放著吧。”夏治焦頭爛額,只將要緊的事情處理完畢,其他無關緊要的便擱在一旁,接過福秀手中的茶杯,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身子朝後一倒,便歪在龍椅上,渾身的骨頭都快散了架。

先前林丞相把持朝政,他看不順眼,如今事情到了自己手上,才知道困難重重,真不是人幹的活兒。

夏治將茶杯放回桌上,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福秀立馬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揉起太陽穴。

夏治道:“世子如何了?”

福秀道:“奴才派人守在定國侯府,一有消息便會回稟皇上。”

夏治點點頭,腦袋歪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間就要睡過去,突然,像是有所感應似的,他慌忙坐直了身體。

福秀滿臉詫異:“皇上?”

話音未落,便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奔入殿內,跪倒在地:“皇上,林世子不好了——”

夏治腦子一懵,心臟直往下沈,起身的時候腳底突然發軟,險些摔回椅子上。他趕忙扶住椅子把手,穩住身形,等不及聽小太監說完,連外衫都來不及披上,匆忙就朝殿外跑去。福秀趕緊拿起外袍,快速追了上去。

夏治已經不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進侯府之前,他還在想,會不會是林放與他開玩笑嚇唬他,反正那人也沒個正經模樣,慣會耍手段逗樂子,先前不就被他騙過兩回。

只是這一次,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下午從定國侯府離開時,林放還神態如常地躺在床上,此時一看,整張臉已經現出慘白的色澤,如同在臉上蒙了一層面具,只要手指輕輕一撥,便能將那層面具撥弄下來。

夏治心底生畏,嗓子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哽咽的難受,他摸了摸林放的手掌,手背冰冷,像是沒有活人的氣息。

“先生,”夏治道,“將他放到熱水裏如何?”

白大先生揪住胡子連連搖頭:“無甚用處,他這是從骨子裏透出的寒氣,便是架在火上烤也熱乎不起來。老夫已將湯藥餵他喝下,熬過這一夜便無大礙。”

夏治道:“先生有幾分把握?”

白大先生嘆氣:“五分吧,不能再多了。”

夏治的指尖驀地收緊,一顆心跌入谷底,林放身上的寒氣似乎沿著他的指骨傳遍全身,連他的身體也跟著冷了下來。

夏治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今夜朕便留在這裏守著他。”

“皇上……”福秀輕聲喚了一句,想說明日還有早朝,只是看他家主子的神情,只怕勸了也無用,便吶吶地閉了嘴。

雖說外力無法讓林放身上暖和起來,可屋內該有的炭盆、湯婆子一個不少,夏治呆了片刻,身上便起了一層薄汗,林放的額頭上也有些汗珠,夏治心頭一喜,連忙要替他擦掉,指尖碰到額頭,才發覺那些汗珠竟然是冷的,凍得他手指瑟縮了一下。

夜色漸深,外頭的風雨已經停了,秋夜難得靜謐下來,夏治嘆了口氣,靠坐在床頭,一手抓著林放的手不敢松開。

忽然,院內傳來一陣嘈雜聲,聲音越來越近,依稀能聽到那是青禾的聲音。

夏治眉頭擰起,神色頓時不耐。

青蘭進來請示,說是青禾吵著要見世子。

夏治冷哼一聲,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厲,沈聲道:“將他轟走。”若是看到青禾那張臉,他只怕難以控制心底的怒意,想要親手殺了他!

“是。”

院內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大約是青蘭在勸人,安靜了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青禾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次比方才聲音更大:“我……世子一面,還請……通融,必得……才好……”

吵吵嚷嚷的聲音讓夏治頭痛欲裂,難受地咬緊牙關,晃了晃腦袋。

青蘭又匆匆趕了回來:“皇上,青禾公子不肯離開。”

夏治臉色難看,恰好掛在床頭的寶劍在被子上投射出一片陰影,夏治松開林放的手,登即起身抓住寶劍,快速朝院中走去。

“皇上!”青蘭受驚,慌忙追了出去。

夏治用力拔出長劍,鋒利的劍尖直指青禾咽喉,冷聲道:“朕今日便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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