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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獨闖雍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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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雍和宮的婦人之後便沒再出來,聽福秀稟報, 說是人叫皇後娘娘留下了, 就在她宮中伺候。夏治得知消息後安心不少,如此說來, 這婦人說的話, 想來皇後是聽進去了。

婦人本是皇後生母的陪嫁丫頭, 後來又做了皇後的乳娘,一手將她帶大,只可惜她撞到了林丞相與鎮平王密謀一事, 心驚膽顫之下,帶著一家老小回了姚城。此番若不是林放極力相勸,只怕她也不肯回來。

沒過兩日, 夏治去太後宮裏請安時,便見到了皇後, 看她氣色好了不少,只是臉上多了幾分淩厲的氣勢, 全無懷孕時的小女兒情態。

太後笑瞇瞇道:“皇後如今身子大好,二皇子便交由她撫養, 也省得她思子心切。”

夏治還沒想好怎麽拒絕, 就聽皇後道:“母後,後宮諸事繁多,臣妾實在有心無力, 既然皇上喜歡二皇子, 不如暫且放在皇上身邊教養, 待日後再接回臣妾身邊也不遲。”

此話一出,不僅太後詫異,就連夏治也大吃一驚,這才深刻體會到“因愛生恨”這四個字的含義。看她的神情,不僅對夏起恨之入骨,更是牽連到尚未滿月的嬰兒。

林放入宮時,夏治便將此事告知於他,林放笑道:“娘娘生性如此,不足為怪,只是這二皇子養在皇上膝下,皇上咽得下這口氣?”

夏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對皇後根本沒有感情,二皇子和大皇子在他眼裏也沒什麽區別,就跟隔壁老王家孩子差不多,再說了,說的好聽點叫養在他膝下,實際上都是宮女乳娘在照顧,根本用不著他插手。

夏治沈思片刻,才道:“咽不下也得咽,必要時候,或許能給夏起致命一擊。”

雍和宮內。

太後不滿地望著自己這個侄女,沈著臉教訓道:“二皇子養在你膝下,將來你若想垂簾聽政,也並無不可,可你卻將他拱手讓給小皇帝,豈非將把柄送入別人手中?你自幼聰慧,怎會在此時糊塗起來?”

“母後教訓的是。”皇後目視前方,不鹹不淡地回話,“只是臣妾身為皇後,母儀天下才是正理,皇上龍體康健,‘垂簾聽政’這四個字臣妾擔待不起,若叫有心人聽了,只怕要疑心臣妾有大逆不道之心!”

“皇後!”太後極為震驚地望著她,“哀家可是你的親姑姑,你便是這樣同哀家說話?”

“親姑姑?”皇後望著眼前這個不再年輕的女子,後宮的重重宮墻早就將她心底那些血脈親情洗刷殆盡,留下的不過是一個覬覦權勢的空殼,她硬邦邦道,“當日力勸父親送我入宮,拆散我的姻緣時,您可不曾記得我是您的親侄女兒。”

“林晴眉,你放肆!”堂堂小輩當面忤逆她,太後氣的呼吸紊亂,要不是身邊嬤嬤扶著,險些暈倒在雍和宮內。

林晴眉怒火攻心,也顧不上去送她,只楞楞地坐在椅子上出神。良久,她低聲道:“乳娘,你說他們那些人怎會如此狠心?父親要我為家族著想,我不敢怨他,可是夏……他呢?當日誓言猶在耳畔,他竟如此薄情,親手將我送入這高墻深院,當真叫我……叫我……”

乳娘勸道:“娘娘,別再想了,都過去了。”

林晴眉冷笑一聲,緩緩閉上眼睛,只將一方繡帕捏的死緊。她暗自咬緊牙關,臉上露出一抹狠色。

不,過不去!

既然夏起想讓她入宮做棋子謀取皇位,那麽,她便成全他!

“乳娘,替我收拾一下,我要面見皇上。”

當日午時過後不久,皇後娘娘面見皇上,約摸談了一炷香的功夫,雍慶宮內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驚得殿外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殿內傳來若有若無的爭吵聲,隱約聽到“皇子”“教養”的字眼,爭吵愈演愈烈,卻無一人敢前去勸諫,片刻後,便見皇後娘娘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面容嚴肅,神情冷厲。

小太監入殿收拾時,只見滿地的茶盞碎片,茶水流了一地,皇上面色通紅,坐在龍椅上大口喘息,顯然是氣的狠了。

當晚,皇上與皇後娘娘爭奪二皇子的傳聞便長了翅膀,飛入夜色下寂靜的雍京城,所有人都聞到了風雨欲來前的血腥氣。這燥熱的雍京城,註定要有一場狂風暴雨。

三日後,皇後不顧宮人勸阻,強行將二皇子從雍慶宮外的側殿抱出,皇上下令讓侍衛阻攔,侍衛統領楊振廷顧忌林氏一族的權勢,並不敢極力阻攔,皇後暢行無阻,直接將二皇子抱回宮中。夏治急怒攻心,一氣之下暈了過去,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全都守在雍慶宮,連定國侯府中的白大先生都請了過來。

一時間宮內人心惶惶,整座京城仿佛成為一座死城,無人敢大聲說話,可暗地裏,所有人都在猜測,這次皇帝兇多吉少,這大雍朝,怕是要變天了。

林放草草安排好府中事務,便入宮去守在雍慶宮外,任何人等無召不得入內,形勢陡然嚴峻。

林丞相在府中安然等了七日,最終決定入宮一探究竟。他自然不會直奔雍慶宮,而是先去太後宮中請安。太後屏退左右,才道:“晴眉這丫頭,年紀大了,主意也多了,連哀家的話也敢頂撞。好在她還算聰明,知道將二皇子接回身邊撫養,如今大皇子在哀家手中,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二皇子作為唯一的皇嗣,便可榮登大寶。”

“太後說的是,只是皇上如今情況如何?雍慶宮中守衛重重,放兒又與我有了異心,不肯透露一點風聲,老臣只怕,這其中有詐。”

“此事便要問你那嫡親的女兒了,哀家怎會知曉?”

林丞相碰了個軟釘子,無奈之下,只能前往雍和宮。甫一照面,皇後便知他的來意,話中有話道:“近來天熱,父親不若多在家中休養,免得沾染了暑氣,怕是要頭疼。”

林丞相老狐貍一只,當即明白她的意思,即刻回府,下令林氏一族不得輕舉妄動,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宮中局勢愈演愈烈,不見刀光的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畏首畏尾的鎮平王夏起在等待了半個月之後,終於坐不住了,偷偷潛入雍和宮。

“誰?”皇後正在逗弄二皇子,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頓時警覺,轉頭看到來人時,臉色立刻沈了下去,秀氣的眉頭擰起,“哼,你來我這裏做什麽,小心你府中的鶯鶯燕燕孤枕難眠。”

夏起仿佛早已忘記當日的醜相,直接撲過去將她抱入懷中,親昵道:“旁人再如何,又怎麽比得上皇後娘娘?我問你,那間大殿內,究竟發生何事?”

雍慶宮外。

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匆匆趕來,附在楊振廷耳邊低語。

林放從殿內出來,只看見一道匆忙離去的背影,他立刻會意,低聲問道:“來了?”

楊振廷一手按在劍鞘上,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林放按住他的手腕,使了個眼色:“不可輕舉妄動。”

“是。”

第二日清晨,整個雍慶宮還處在沈寂中,便被匆匆而來的皇後娘娘打破安寧。值守的侍衛以楊振廷為首,烏泱泱跪了一地。

“讓開!”林晴眉鳳儀天成,不怒自威。

定國侯世子早已下過嚴令,誰也不敢放行,林晴眉呵斥道:“叫林放出來見本宮。”

話音未落,林放便從殿內大步而出,多日未眠,早已讓昔日意氣風發的世子蓬頭垢面,儀容不整。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硬聲道:“皇上有令,無召不得入內,請娘娘回宮去吧。”

“放肆!”林晴眉鳳目一凜,眼神陡然犀利,“本宮乃後宮之主,面見皇上天經地義,豈容爾等造次!”說著便向前走去。

“皇後娘娘!”林放毫不示弱,一手握住劍柄,“鏘”的一聲,劍身出鞘,淩冽的寒光映在人的臉上,無端透出一股森冷的氣息。

“看來你今日是鐵了心要與本宮作對。”林晴眉冷笑一聲,迎著他的刀光推開雍慶宮正門,林放握緊了手中的劍,神情緊繃,卻並不敢真的將她拿下,眼睜睜看著她進入殿內,厚重的木門再次合上,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殿內。

夏治面色蒼白地躺在龍床上,唇間毫無血色,大約是躺下的時間太久,面上已經露出頹敗的顏色,看起來不似活人。太醫無計可施,早已被震怒的林世子轟出殿外,獨留白大先生一人值守。

林晴眉盯著榻上的人看了片刻,沈聲道:“先生,請吧。”

“是。”白大先生略一頷首,拔出銀針在火上炙烤,隨即緩緩旋入夏治腦後的穴位。

眨眼間的功夫,便聽到一聲微弱的悶哼聲,夏治痛苦地皺起眉,幾經掙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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