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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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你先下去。”

“皇上。”林放微微錯愕。

“下去!”夏治板著臉,神色不大好看。

林放暗自回想一遍,自信並無破綻,這才退到殿門外守著。

林放一走,夏治趕忙將方才喝過的冰水端過來:“太醫,你給朕好好看看,這水是不是有古怪?”

他本來疼得死去活來,喝了幾口就沒那麽疼了,這裏頭肯定有鬼!

太醫胡子顫了顫,琢磨著皇上這是不信任林世子啊。趕忙仔仔細細查驗了一遍,正色道:“這只是平常用水,並無異常。”

“怎麽可能?福秀——”夏治喚了一聲,喝問道,“這水哪來的?”

福秀不敢隱瞞,戰戰兢兢道:“林世子催著要水,還要冰的,奴才……”說著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奴才鬥膽,從外面雪地裏接的雪水。皇上饒命啊,奴才不是躲懶,實在是林世子催的急,皇上又疼得厲害……”

“行了行了,不關你的事,你也出去。”夏治煩躁地擺擺手,知道這小家夥絕對不可能背叛自己。

大殿內只剩下他跟一位老太醫,夏治臉皮薄,奈何那個地方實在疼得厲害,只得將褲子一扒,假裝坦蕩地往床上一躺,大剌剌吩咐道:“朕此處有些不適,太醫可有法子?”

並不是因為心癢難耐出現的異狀,反而是疼痛感,仿佛被什麽東西灼燒一般。

饒是老太醫見多識廣,也被他家陛下這豁達的作派驚到了,想仔細看清楚,又不敢上手去診治,偏偏夏治心裏急,匆匆把褲子穿上,就問他看出什麽名堂沒有。

太醫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楚,為了保住小命,只能含含混混地說了句:“臣開些祛火的方子,必能藥到病除。”

夏治半信半疑,對這古代的醫學技術產生極大的懷疑。他懷疑再這麽鬧下去,那他大概要成為第一個因為身體得不到滿足而郁卒至死的皇帝。

將褲腰帶系好,正替自己默哀,忽然,眼角餘光瞥到一處陰影,擡眼望去,就見炭盆邊落了一張帕子,帕子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想來已經被炭火燃盡,邊緣處還有燃燒過後留下的黑色痕跡。

夏治回憶了一下,確定這不是雍慶宮裏的,倒是徐貴人方才來過。他擡眼看了看洞開的窗戶,正有寒風從窗戶間徐徐刮進來,想來這帕子應當是從炭盆裏被吹落在地的。

他直接走過去,將帕子撿起來準備扔進炭盆裏燒掉,可是即將松手時,忽然遲疑了剎那,捏住帕子的兩根手指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癢,很不舒服。

夏治呆楞住,緩緩將帕子攥進手心裏,整個掌心便出現如同針紮一般的疼痛感。他的臉瞬間白了,額頭上陡然冒出一陣冷汗,完全是被嚇出來的。

“太醫——太醫——”夏治幾乎是將半張帕子塞進太醫手裏,急促道,“你給朕看看,這上面是什麽東西!”

太醫不敢怠慢,將帕子塞到鼻子下面仔細嗅了嗅,卻是什麽異狀都未發現。

夏治心跳如擂鼓,總覺得這是一場陰謀,而且是特地針對他的陰謀,他不敢想象,如果方才失控會怎麽樣?

“福秀,去給朕把徐貴人——不不,”福秀正洗耳恭聽,夏治忽然頓住,“朕問你,方才徐貴人過來時,可曾與誰接觸過?”

他擡頭望去,透過窗戶可以瞧見林放,他正靠在殿外那棵老歪脖子樹上,帶著寒意的陽光灑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福秀小聲說:“是林世子,奴才看見……”

“叫林放進來。”夏治不等他說完,直接就下了令。

林放進殿時,正看到太醫和福秀匆匆出來,只是太醫顫顫巍巍的,仿佛身體不適。

林放以為夏治身體有恙,慌忙沖了進去,卻見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龍椅上,面前放著一碗藥,正是方才喝剩下的那碗。

夏治兩指並攏,將碗向前推了推:“朕賞你的,喝了吧。”

林放臉上的肌肉出現片刻的僵硬,又迅速恢覆正常。他仔細回憶方才的情景,應當不會留下破綻才對,腦袋低垂時,趁機用餘光掃了下炭盆的位置,很幹凈,帕子燃盡了。

夏治突然如此,是有所懷疑,還是故意試探?

他笑道:“臣身康體健,並無那方面的困擾。”

“朕賞你的,你也不願喝?”夏治神情忽的轉冷,目露兇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砰”一聲巨響,而在他掌心之下,赫然露出帕子一角。

林放心頭微沈,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將空了的碗底給夏治看,信誓旦旦道:“臣喝了,不知皇上在懷疑什麽?是這個嗎?”

說著放下碗,將帕子從他掌心中抽出來,放在指尖把玩,整個人卻絲毫沒有異樣,反而用一種帶著嘲諷的表情望著夏治,似乎在控訴他的指責。

“林放,你好大的膽子!”夏治氣結,抓起面前的空碗朝他腦袋重重甩過去,眼睜睜望著他腦門上洇出鮮紅的血跡,卻依舊難解心頭之恨,“你還要糊弄朕到什麽時候?欺君罔上,你真是放肆得叫朕想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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