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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人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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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時節,大雪壓彎了雍慶宮前那棵老歪脖子樹。

“皇上。”貼身太監福秀的腦袋從門框上伸進來,可憐巴巴地望著夏治,“各宮娘娘又差人來問了,皇上今兒個晚上歇在哪位娘娘宮裏?”

夏治從這具受了傷的身體中醒來已有三日,只可惜這小太監尚不知道他家真正的主子早就不在了。

“咳……”夏治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都有誰來問,叫她們一並過來。”

“得嘞!”福秀“嘿嘿”笑了兩聲,歡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這幾天他腦袋都大了,皇上突然轉了性子,不叫嬪妃侍寢,後宮那些娘娘眼巴巴地望著,連帶著他都被人催的耳朵生繭子。

還好還好,他家皇上依然龍精虎猛,又要召這些娘娘侍寢了。

福秀一走,夏治摸了摸胸口的傷,感覺好差不多了,立刻神氣起來,手忙腳亂地將自己收拾利落。他早就對皇帝的三千後宮垂涎欲滴,本來打游戲猝死時,還擔心他那幫兄弟被人團滅,誰知道再睜眼就變成了皇帝。

現在嘛,兄弟,拜拜!

美人,我來啦!

夏治進了承璽殿,看見幾個嬌滴滴的美人站成一排,亢奮的情緒陡然消失,腦子瞬間懵了——他竟然一個都叫不出名字。

在小皇帝留給他的那點可憐的意識裏搜刮了三天,只找到“梅妃”“皇後”這兩個後妃,可能小皇帝跟這兩位廝混的時間最多,可眼前這些人完全不像,估計是沒來。

殿裏伺候的奴才剛剛退下,夏治的兩只衣袖就被這些美人七手八腳地抓住。

原來這皇帝膽子小,對著嬌滴滴的美人也發不出脾氣,宮裏的妃子倒是不怎麽害怕他。

“皇上好些時日沒見臣妾,身上可好些了?”

“臣妾日日念著皇上。”

“……”

環肥燕瘦,溫香軟玉,暗香浮動,夏治眼睛都直了,楞楞地站在原地。

忽然,一只溫軟的小手從他袖子裏鉆進去,在他小臂上摸了一把,伴著耳邊一句柔柔的“皇上”,夏治心底激蕩,耳朵尖突然爆紅。

可憐他剛上大一,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雛,陡然面對這麽多鶯鶯燕燕嬌聲軟語,大腦當場死機。

先前發誓從此以後要窩在三宮六院,睡在美人膝上,過上酒池肉林的性福生活,此刻才發現自己太天真。

怪不得這些人能成為皇帝的女人,那都是有手段的!

他一個楞頭青,不被她們拆了骨頭吞進肚子裏才怪。

失策!

實在是失策!

早知如此,只召見一個美人進來就好了。

“愛妃,眾愛妃,”夏治面紅耳赤,慌忙將衣袖從美人手裏扯出來,往後退了兩步,急急道,“有話好好說。”

“皇上,臣妾想在皇上懷裏說。”

夏治啞然:“這……這個……”

“說什麽?”

忽然,一道淩厲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夏治正疑惑這人是誰,就見幾個美人“刷”一下弓身行禮,口裏喊著“皇後”,他暗自松了口氣,一顆心放回肚子裏,絲毫沒有被人攪了好事的掃興。

“都下去。”

皇後一聲令下,幾個美人恭敬地退了下去。

夏治趕緊整了整淩亂的衣服,偷眼打量了一下皇後,發現她居然比原主記憶中的樣貌還要出色,更讓他佩服的是,這皇後派頭真大,說話也特別管用。

唯一奇怪的是,見到這個皇後,他胸口忽然有點發悶,不太舒服。

“皇上。”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皇後淩厲的神色有所緩和,轉而似笑非笑地望著夏治。

夏治心裏沒底,摸不清路數,低著頭含混地“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

皇後朝他走過來,兩手攀在他胳膊上,輕聲問道:“皇上的傷可好些了?”語氣頗為擔憂,手指隨即朝他胸口摸了過去。

夏治正要說他的傷不礙事,就在皇後的手摸到他胸口處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淩厲的刀光,伴隨著一聲憤怒的“賤人”,驚得他迅速後退,倉皇地甩掉皇後的手掌。

“皇上?”皇後大驚失色,眼眸中的光芒覆雜難辨。

“無妨。”夏治的心跳聲亂得一塌糊塗,緊緊咬著牙關,一手輕輕撫上胸口,勉強道,“你方才不小心碰到傷口了,有些疼。”

皇後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恢覆鎮定,命人請了太醫,看著夏治重新包紮了傷口,這才離開。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前,夏治繃緊的神經才慢慢放松,冷汗已經順著他的脖頸流到脊背,將裏衣打濕。

他閉上雙眼靠在床頭,剛換了藥的傷口依舊帶著撕裂的痛感。更為可怕的是,就在方才,他腦海中竟然閃現出皇後手握匕首刺進他胸膛的畫面,獻血幾乎沿著匕首往下流淌,模糊間似乎還聽到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這場景實在匪夷所思。

看皇後鎮靜的樣子,仿佛根本沒有行刺的事情。

可是原主罵的那句“賤人”怎麽解釋?

還有沾滿獻血的匕首……

女人的叫聲……

夏治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打開頭蓋骨看看三天前究竟發生過什麽,可惜原主的記憶已經飄散的差不多了。

原先那點找美人廝混的小九九,徹底被皇後的出現打散,絲毫提不起興致。

意興闌珊地回了雍慶宮,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傳來模糊的聲音,一遍一遍喊著“賤人”“殺了你”,攪得夏治腦子疼,胸口處的傷更疼。

正輾轉反側,忽然聽福秀說:“皇上,林世子來了。”

“快,宣。”

夏治立刻來了精神,顧不上傷口的疼,伸直了脖子望著大殿門口。

在這三天的梳理中,他對定國侯世子林放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看得出來,原主與林放關系頗為密切,甚至比他後宮裏的妃子還要親密。

“皇上,臣來遲了。”

伴著一道清朗的聲音,一張明亮的臉焦急地沖了進來。

夏治微微一楞,他原以為林放應當是偏於敦厚一類的,沒想到他長得……跟腦海中的印象有一絲細微的區別。

他不敢輕舉妄動,鄭重地喚了一聲:“愛卿。”

林放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三兩步走到龍床邊,隨意往榻上一坐,乖張地抓住夏治的衣袖:“皇上生氣了?”

夏治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該生什麽氣,反而不敢接話了。小皇帝留下的記憶極為模糊,有許多是連他都觸及不到的。

不過看得出來,林放與原主關系確實好。

“臣知道皇上傷口疼,特地去外面求的藥,不是故意不進宮。”林放從懷裏摸出一個藥瓶來,遞到夏治面前得意地顯擺起來,“比宮裏那些太醫開的藥管用多了。”

夏治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林放推倒在床上,驚呼道:“哎你……”

“別說話,小心扯到傷口。”

林放說著直接解開他的衣服,將繃帶掀開,就來給他上藥。

夏治別扭地很,總感覺這人怪怪的,跟小皇帝親密的有點過了頭。

“為了這一小瓶藥,臣可吃了不少苦,皇上您傷好了,可得賞臣點好東西。”

“賞,一定賞。”

林放一邊上藥,一邊覷眼望著夏治,聲音忽然壓低:“皇上不必擔心,方才臣打聽過,梅妃被皇後關了禁閉,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前朝後宮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就算有太後撐腰,皇後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夏治心中一跳,仿佛窺見了水面下洶湧的暗潮。

果然,皇後不是什麽好鳥。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林放,擡起手臂擋在眼前,半真半假地低喃道:“三天前除了這一刀,朕還被人下了藥。”

“什麽?”林放大吃一驚。

“無事,只是腦子混亂,常做噩夢,”夏治趁機替自己開脫,“有時候記不住事,連後宮裏有些嬪妃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沒料到林放直接嗤笑一聲:“那是皇上後宮人多,少納幾個妃子,保準個個記得清清楚楚。”

這話十分忤逆,還有些不甚明了的怒意,聽的人莫名其妙。

夏治尷尬地咳嗽一聲,明明不是他納的妃子,臉上卻訕訕的。

林放卻無所謂,戲謔道:“不過無妨,皇上不還記得微臣麽?”

夏治噎了一下,坐起身來讓林放替他整理衣襟,碰巧福秀進來伺候夏治歇息,瞥見這一幕,眉毛不由得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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