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杭州城外的某處，顧濤剛剛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茅屋裏走出來。向著杭州城那邊看了看。

搖搖頭。

“怎麽樣了。”宇文徸慢慢走出來，現在，能夠在這附近自由活動的，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沒來，影子都沒有看到。”

宇文徸沈默了。

半個月之前，他們照著春常在的指示，從那邊撤退來了這裏。而今，半個月過去了，在五天之前，他們已經打聽到了，那天城裏死亡的，倒是有“淩家大公子淩荀死亡”之類的，並沒有像是春常在的人。

“那為什麽不來找我們呢……”顧濤不解地說道。明明已經約好了，半個月之內，春常在會來找自己的，前提是他還活著。

如若不然……

“今天，是最後一天麽？”宇文徸問道。

“是啊……我們，差不多該要啟程了，去無意城。”顧濤轉身走回房間裏，那些人正在房間裏，“你們……願意等那個小子的，就跟我回去無意城，半個月內他不來，我們說好了去那裏的。願意各自回去……我也不好挽留。”

“我去。”白軒，藍淩同時說，隨後又相視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還有很多事，沒有跟春說，”白軒站起身，“還有好多以前的事，很多以後的事，我都要……跟他在一起，再跟他說。”

藍淩點點頭，並不說話。

“那你呢？”顧濤笑了笑，像是意料之內一樣，最後問了問唐靈。隱隱約約，好像知道她會說什麽了。

“我回去，找我父王。”

“……我知道了。”顧濤點點頭，並不問原因。春常在說過：讓他們每個人，都選擇去吧。

他們，並沒有再停留，再等一會兒，那些組織指不定就已經追到這裏來了。草草吃完了午飯，帶著已經所剩無幾的幹糧，他們上路了。

“已經……走了呢。不去麽？”

極遠處的山丘，可以說，那早就已經超越了人類視野的極限了，那裏，一個披著披風，憔悴無比的男人，坐著看著那邊。

“不用說了……羽落。”春常在站起來說道，搖了搖頭，那天之後，自己掙紮了三天，總算是把意識從那個不知名的人手裏奪回來了，可是，當他知道，自己已經殺了那麽多人的時候……他還是沒辦法接受。

“我回不去了。”春常在戴好了披風。

“……小秋，走了！”梁羽落沈默了一會兒，對著已經幻化為人的粱秋喊到，粱秋聽到喊聲，回過頭。

早就失去了當初的那種光彩。

只是木訥地跟了上去，自從那天之後，她就再沒有辦法變回七悠槍。精神狀態也一直是這個樣子。

“現在，去哪裏呢？”

“……我不知道。”春常在看著遠方，已經守護著那片地方十天了，又有無數人，無數想要靠近那裏的那個組織的人，死在自己的劍下。“但是，正因為不知道，我才有機會，有機會重新找回來……我的目的。”

“什麽？”

“……沒什麽，回去吧。”

……

如此，春去冬來，不知不覺，那件事之後已經過去了有三年之久。唐靈回了皇宮，只是偶爾與白軒一幹人有些書信聯系。

在宇文徸的招待下，藍淩倒是過得並不差。

應該說，比起以前提心吊膽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書信中，似乎也透露著令人驚訝的平靜，只是，每個人都知道。每個人都平靜不下來。

因為，他遲遲沒有消息。

無論是死亡，還是活著……

“笨蛋……至少給我個消息啊！”在無意城裏，白軒整日以淚洗面，也不知道哭暈了多少回，這三年來，又有幾天她的枕頭是幹的？

怕是數都數的清。

“又是一年……”白軒在窗口的珠子上，又添了一顆。湊齊了四十八串，看著窗外，到處都是一片紅色，鞭炮的熱鬧似乎要把他們淹沒。

她看著自己掛上去的珠子……這裏，一個月，就是一串。如今，四十八串剛剛好。

整整四年。

她的眼睛漸漸地模糊了，明明這麽多年了，自己找他找了這麽多年，才相遇多久，才看到對方多久。我還有多少話想要告訴你，我還有多少事沒有做……

你，知道麽？

我的心，早就已經不屬於我了。

白軒甩了甩頭，走出門去，明明是過年的時分，她卻是一襲白裙，在人群中倒是格外顯眼。

“白軒？”顧濤拿著一堆東西走過來，“嗯？怎麽穿的這麽少就出來了？會著涼的。”

“……還沒有回來麽。”白軒徑直問。

“沒有呢。”顧濤把東西全都放下，“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你們說那小子節日會回來的？”

“……我自己，這麽覺得罷了。”白軒說著，又向著樓上走去。

“不吃東西麽。馬上吃飯了？”

“我一會兒再下來。”

顧濤長嘆一口氣，來到這裏之後，藍淩還好，勉勉強強能夠接受這種生活。但是，白軒在一直沒有適應。具體來說的話。

一直放不下。

“嘖，臭小子，把所有東西扔給我。”顧濤撓撓頭，“等你想改的時候，可是沒機會給你……”

說到一半，他又看了看周圍的無意城。

“嘛……還是快點回來的好。”顧濤搖搖頭。

另一邊，杭州城內，在班曾經待過的那個地方，一個俊俏的男人站在驛站，到處看著。

“大人，您不應該隨意走動，若是被人看到了……”一個人蹲在旁邊，說道。

“無妨，今正是節日，誰人註意得到我這庶民裝扮的人？”男人一笑，坐在床上，“話說，你小子也是有膽子了。居然敢來管我的事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還望大人……”

“放心吧，殺了你臟了我的手。”男人笑了笑，“這天下見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曾經在這個房間裏待過的那個人……把我害得那麽慘的那個人。”

“想想，真是有些懷念吶。”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一侍衛推門而入：“大人，有人前來拜訪。”

“拜訪？”男人楞了楞，疑惑地回頭，“你難道不知道我現在，正在邊防打仗麽？”

“不……小人說了。”那個人說道，“可是，那個人她說知道……知道大人您在這兒。”

“……有趣。”男人笑了笑，對著門口說道，“來者何人，不必躲躲藏藏。”

“哦……八皇叔還見我啊。”從門外，緩緩走出一傾城的女子，雖有些不同，因為，與平常見到的她相比，現在的她，臉上多了一份不可逾越的冷漠。

“哪裏的話，皇叔我的東西，不都是你給我的麽。”男子回頭，笑了笑。

門口的那個人。

唐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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