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白軒一把奪過春常在手中的瓶子。

裏面確是一滴毒液都不剩。

再看春常在，已經是滿臉大汗，臉色發黑。顯得極為虛弱的樣子。

“你這是……”

還沒等白軒問完，春常在又拿起了那瓶白色的解藥，慢慢地飲下。但是，情況並沒有發生好轉，除了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以外，那樣的狀態一點兒沒變。

白軒明白了，春常在是在以身試毒。

“還不夠呢。”春常在強行忍住想要暈過去的感覺，“必須得加緊了。”

“……怎麽了？”

“這種狀態，感覺，撐不到五天……”春常在說著，眼前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但是，好像沒有什麽用。

春常在心一橫，拿起了放在旁邊的匕首，朝著自己的手上就是一刀！

鮮血慢慢地流出來。

“呼……”瞬間，春常在感覺舒服了不少，又拿起了那瓶解藥抿了一點兒。

“你在幹什麽啊！”白軒拿過來了繃帶，在他的手臂上纏了幾圈，咬斷。“你這樣自殘，就是藍淩醒過來，你的命也差不多了！”

春常在這才註意到，白軒是哭著跟自己說話的。

“對不起……”春常在放下了毒藥，那種想吐想暈過去的感覺再一次襲來，“但是，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搭上了自己的的命……感覺根本不算什麽。”

“誒？”

“所以，我們趕緊加把勁兒吧，”春常在一笑，“小醜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我還不能死呢。原諒我這一次的小貪心吧。”

“……嗯。”白軒擦擦眼淚，手中工作的速度不禁又快了幾分。

春常在也想幫忙來著，但是手剛剛把瓶子拿起來，那瓶子就從手中滑了下去，紫色的毒藥散了一地，整個屋子裏散發著惡人的氣味……

“抱歉……”春常在說著，站起來想要去弄幹凈。

卻不自覺倒下去了。

“春！”白軒叫了一句，忙過來扶住他，“怎麽了，你沒事兒吧？”

“我……大概是體驗到了藍淩的痛苦了吧。”春常在無奈地笑了笑，是自己帶著藍淩出去的，也是自己主動沒事兒找事兒，最後受傷的，卻是藍淩。

也許……是報應吧？

“別說傻話。”白軒說著，將春常在放在床上，“你就好好歇歇，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

“……嗯。”春常在無奈，只能答應下來。

這個身體，這個狀態，什麽都做不了，應該說是毒藥太強了，還是……

自己太弱了？

還是不夠啊……

不知道靈兒現在在幹嘛？小秋和羽落呢？有沒有感覺到無聊？話說回來……很久沒見到宇文徸還有蕭雲峰顧濤等一幹人了。

他們怎麽樣了？有沒有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啊嘞……自己，怎麽突然開始胡思亂想了。

不行不行……得保持清醒啊。

“春！”

誒，白軒好像在叫自己？

是麽？看看吧。

嗯……身體，已經動不了了。怎麽辦？

怎麽辦啊……

春常在的雙眼閉上了，一陣疲倦襲來，他不禁覺得想要睡覺了。從來沒這麽困過，覺得，好好睡一覺的好。不不不，絕對不能睡……

“小白！”“主人！”“春……”“白賢！”

謝謝聲音好像不絕於耳的樣子。

“睜開眼睛吧，你。”

春常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已經沒有了那個沒有顏色的死神，沒有了自己。這一次，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只看到……

一座橋。

一條河。

有許多過橋的人排成了一條長隊，都有一條鐵鏈給緊緊鎖住。後面，還有兩個人不像人，動物不像動物的東西似的。

這裏……

不會是……鬼界吧？

看樣子，那裏，不就是忘川河還有奈何橋麽，站在橋上的。是孟婆咯？

這些人，都有鬼差管著，那麽自己呢？自己的鬼差在哪裏？就這麽不管自己了……等一下，當務之急，自己，就這麽死了？

“有點可惜呢……”春常在搖搖頭，說道。

那邊，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到現在，也完成不了了呢。他看著這一片地方……除了色調比較陰暗以外，與人間也沒有多大分別嘛。

春常在走上前。

“嘿，鬼差兄弟。”他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我想要投胎怎麽走……”

“怎麽走……用腿走怎麽……”那個鬼差說著，卻在春常在碰到他的一瞬間，跪地不起，反向向著春常在，“小人小人……小人見過大人，還望大人原諒小人的……行為。”

哈……哈？

怎麽回事兒？

“原諒你？”春常在問。

“小人之舉……純屬無心之過，望大人原諒。”那鬼差還是沒起來。

“我不是……大人啊？”春常在又問。

“大人別開玩笑了，身上的鬼神氣息如此之重，不是鬼界至高的存在，又是什麽？”那人問道。

春常在有些不解，剛剛想要開口。

卻突然想起來了。

自己……好像確實被那個死神給予過什麽東西，那種他稱之為“禮物”的狀態。

“這裏，有銅鏡麽？”春常在說。

那人二話不說，在懷中掏出了一塊，可以說是人間上好的銅鏡了。

他在銅鏡裏照了照，沒錯，自己的眼睛，此時果然冒著火焰，那種白色的外焰，黑色焰心的火焰。平時看上去極為詭異，今天……格外的親切啊。

他還了銅鏡，對著鬼差問了點兒事兒之後，走了。

不過……卻是鬼界的市集。

要知道，那種銅鏡，鬼差都可以擁有，那麽這鬼界的好東西……肯定不少！更何況自己現在知道了自己如何回人界，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了。

“大人好。”“大人，今兒個怎麽有心情閑逛啊大人。”

“大人，我們這兒來了點兒上好的東西，來看看吧。”

這些招呼，不來鬼界……平時在人間也可以聽得見呢，那麽是跟人間差不多的存在吧？

“這個，怎麽賣？”他拿著從鬼差那裏拿來的一沓黃紙，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用到這個。

“官……官差大爺！”那人看了一眼春常在，瞬間連忙說，“官差大爺你想要的話，直接拿去就是了，不必管我們的……”

“那可不行。”春常在有些疑惑，不成，地府的官差和人間的官差一個德行？

“那……三張，就好了。”那人又說。

“……”春常在搖搖頭。

“不不不！一張！一張！”那人見到春常在搖頭，連忙說。

“我不要了。”春常在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看來，這地府的官差也好不到哪裏去。

春常在繼續向著裏面走，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市集了。但是，他沒有停住腳步。回過神來，自己已經進去了那些一棟棟房子的地方。

“這裏是……”春常在看著周圍飄著的鬼火，不禁覺得有些滲人。

剛要離開，面前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一陣陰風迎面吹來，讓春常在一下動彈不得。

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閃著綠色的光芒……

“你是誰……”突然，裏面問話了，“既然不是我陰界的人，如何來到我陰界的？”

“！！”

有人知道自己不是陰界的了？！

春常在一下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如果，自己現在還不算死亡的話，那麽，被他抓到了，很可能就直接投入不知道什麽地方去。

不自覺又想起來了那些人經常說的“十八層地獄”。

“不想說？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管陰界這些事兒。”

呼……

嚇死我了。

“那……你是誰。”春常在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打聽我膽子倒是不小嘛。”那聲音笑了，“不過，也有幾百年沒有人找我說話了，今天，就破例陪你說說看吧，我的經歷。”

“……我能……不聽麽？”春常在無語了。

自己，只問了他是誰而已吧？

“哦？那你想要知道什麽？”

“你是誰。”

“……我？”那個聲音聽了後，笑了笑，“我是誰……是啊，我是誰呢，我是一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存在呢……”

“哈？”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存在卻可以撼動整個地府，是不是很奇怪。”

“……”春常在聽得一臉懵。

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卻可以撼動整個地府？這種存在聽都沒有聽說過，亦或是……這個人自己的幻想罷了？

“我知道你不信，換做我是你，我也不信。”

那你還說給我聽？

春常在不禁想要問。

“吶，小子，我還是想要知道，既然你不是陰界的人，如何進來陰界的？”他又說，“這是我也做不出來的事情，區區人類，能夠來往陰界不受管制？”

“……說來，你可能不信。所以我就不說了。”春常在笑了笑，“我走了。”

“誒，小子！你別走！”

“還有……什麽事兒麽。”

“我，在這裏呆了很久了。”那個聲音說，“不知道為什麽，想要離開這裏了，你……過來帶我去陰界，到處逛一逛。”

“哈？”

“當然不是免費跑腿，我會給你些好東西的。”

“……”春常在笑而不答。

“你急著回陽界？”

“那倒沒有……”

“那就帶我去！我悶了！”

“關我什麽事？”

“……帶不帶？”

“……帶。”春常在想了想，現在，回去的話，也帶不了什麽東西回去，下一次來這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不不，還是不要再來了。

春常在慢慢走進去，迎面吹來一股陰風。

“你的身體，倒是十分熾熱嘛。”那個聲音說著，好像自己進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了。

“這是……活人的正常體溫。”春常在汗顏，難道，他自打出生就在地府裏麽？

“好了別廢話……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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