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也是這麽想的。”那裏，那時候，記得自己的回答是這樣的，“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呢。”說話間，顧濤還是頭都沒有擡。

那一天，顧濤在這裏清清楚楚看到了。

拉住許佑容向著後面的護城河裏扔的那只手，不是別人，正是西門玎！

……

結束了。

藍色的空間消失，變回了那座房屋旁邊。

“明白了……沒有。”春常在一直都沒有轉過頭來，“就是她受傷了，就是她的心再一次被傷了，你不但沒有去阻止。作為他最信任的人，你……”

“一次次，只說喜歡她，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春常在的淚水止不住了，“倒是證明啊，那時候，你倒是證明啊。證明你喜歡她，一次，哪怕一次，一次都好。你就不能陪她出去一趟嗎？”

顧濤，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沒錯，那時候的感覺，現在依然清楚。那時候，確實註意到了她的身體稍有不適。但是眼下，將要完成“萬劍臨”了，他覺得這事情，絕對不能耽擱。

那天，當她一個人去了。

那天，自己說了“下次再聊”。那一天，是自己與她最後的見面。

然後……一切的真相，只有在今天才解開了。原來錯的那個人，一直是自己。原來……

自己竟然向著殺害她的兇手，申請了原著……

多諷刺，從一開始，自己就說自己愛著她，多愛她。甚至想要整個無意城的人陪葬，曾經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為什麽……竟然是這種結局。

“不殺了我麽，我可是……一開始害死了她哦？”顧濤突然問。

“我說過，我不會殺你。”春常在卻這麽說，“雖然一直想，但是……你對她而言，不失為一個重要的人，我怎麽能殺你。”

“吶，算我求你……死在你手上，我圖一個安生。至少讓我在九泉之下，與她重聚。”

“你這混蛋！”春常在再忍受不了，抓起他的衣服，“你想這麽以死謝罪？就這麽一死了之！她想讓你活下去，你不知道嗎？！”

他松了手，顧濤掉在了地上。

“我知道了……”像是沒了魂，顧濤站起來。

“去哪裏！”

“我回……無意城。”

“……”春常在一言不發，一直跟在他的後面，最終他也會做出這種選項吧。

也許打從一開始，春常在想要動用聽風吟，那一步開始就白費了。顧濤雖然如此，但是關於她的話題，他，是真的不會撒謊。

結束了。

顧濤一人只身前往了那裏的監牢。

去謝罪了。

春常在沒有攔著他，蕭雲峰沒有攔著他，就是走在街上的百姓們也沒有說什麽。像是有著感應一樣，眾人沒有任何話語。

或許是害怕還是什麽，總之他一路上沒有遭到阻攔。

“我的……救贖。”顧濤打開了監牢的門，一個人坐了進去，再不說話。

“白大人，這……”看門的守衛，看到了春常在一並走了進來，這麽問著。

“不必管他，到時候，他離去之時，也不必管他。”春常在搖頭，說道，“我給他的東西，可謂是這世上對他來說最殘忍的懲罰。”

“那之前，麻煩你了。”春常在拍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知道了。”

春常在離開了監牢，話說，這已經三天過後了，這三天自己一直都在那屋裏。不知道，蕭雲峰和宇文徸將新開的政務處理的如何了？

“啊，這些你不用擔心。宇文徸作為新的城主，馬上要上任了。”蕭雲峰將手中的書拍在桌上，“她在這方面的天賦貌似特別好，加上我們如今有民心所向不必擔心。”

“這樣啊，那就好……”春常在雖然這麽說，但還是看向了那邊真在處理著什麽文件的宇文徸。她註意到了，朝著春常在微微一笑，便繼續低下頭去忙了。

“倒是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一句話把他拉了回來，“要離開了吧？什麽時候。”

“……等這邊稍微再穩定一些吧。”他回過頭來，“果然這邊的事情，我也不想放棄。但是最終說到底，我的目的是那個組織……”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必再說。總之還有幾個月了是吧，那跟我來。”

“跟你來……做什麽。”

“別問，過來就是了。”蕭雲峰飛出了房間，向著裏面看了一眼，“我在城西的那一片空地等你，盡量快一點趕過來吧。”

說罷，飛了出去，不打算等春常在的樣子。

春常在淡然一笑。他知道蕭雲峰是什麽意思，與此同時，他轉過身來，迎向正在走來的宇文徸。

“白賢……”她說道。

“嗯，我聽著呢。”

“你要走了麽。”她倒了一碗茶，遞給了春常在。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春常在接過了茶碗，也給宇文徸倒了一碗，“以茶代酒，先算做離別吧，我敬你。”

“……”看著春常在喝下去，宇文徸卻沒有動手。

“怎麽了？喝不慣？”放下茶碗，春常在如是說。

“不，並不是……只不過，”宇文徸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不過我不想這茶算作離別……”

一只食指，放在了宇文徸的嘴唇上。

“我也不想要算作離別酒，但……我沒有辦法。”春常在又說，“我有不得不離去的理由，我也有不得不去辦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這裏……”

“那……”

“但我不能。”此刻，殘忍的話語他卻可以輕松地吐出來。“即使無情，但我也不能。”

“怎麽這樣……”宇文徸的瞳孔中失去了光輝，漸漸地暗淡下去，呆住了一會兒，她才說道，“我明白了，那你可以走了。”

說完，宇文徸轉身，走向著那一堆要處理的東西走去。

“這碗茶，不算做離別酒的話，到時我會哭的……”

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宇文徸已經僵住的腳步再次回轉。看去，夕陽下，春常在已是淚流滿面。

“若是不算離別酒，到時，我肯定會哭的……徸。”哽咽著，春常在已經不能好好說話了。

“噠噠噠——”

隔著宇文徸的手指，她匆匆地跑過來，在春常在的唇上留下了一抹吻痕。

很久，很久……

“我們打賭，到時候先哭的那個人，肯定是我……”漸漸的，松開了，宇文徸這麽說完，將頭埋在了春常在的懷裏，終於放肆大哭起來。

“啊，抱歉……”楞了一會兒，春常在算是反應過來，終於回覆著。

可能，自己留在這裏的，僅僅是剩下一句微不足道的“抱歉”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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