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後，春常在已經背著羽落劍離去了。獨孤千站在後面，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個人，作為剛才想要用武力解決的事情，也是他太天真了。

“呼……”經過剛才的一番勾心鬥角之後，春常在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感覺有些累，明明平時幹的這種事兒也不少啊？為什麽呢……

還有，明明現在羽落劍的靈魂是梁羽落，她怎麽會這麽安靜的？

“梁羽落？”他試著呼喚一下，但是劍裏似乎沒有回應的樣子。

怎麽回事兒？生氣了，我做了什麽嗎？

啊……算了不多想了，先回去吧。

這一次，好累啊……明明閣樓就在前方了，可是偏偏就一直到不了，怎麽回事兒。不，應該是自己的步子太小了吧。

不仔細感覺的話，還真沒有感覺出來。

“誒？！白賢！”

春常在一轉頭，那邊，落玉笙提著一籃子的東西。正向著這邊走來，便看到了滿臉疲憊的春常在。

“玉笙……”春常在看到了落玉笙，就像放下了心中的擔子，一下子眼皮一閉，倒了下去。朦朧中，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感覺……那個在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救下了自己的的少女。

他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睡得十分地安詳。

睜開眼睛了，周圍一片昏暗，頭始終還是昏昏沈沈的呢。這麽說的話，並不是累著了麽？

“呀，醒了？”

旁邊，一個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他看了看那邊，果然，落玉笙正端著一些吃的東西過來。

“餓了吧？”落玉笙將東西放在他的前面。

“怎麽這麽晚還不睡？”春常在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現在無論是怎麽看，都知道夜早就深了。

“沒事兒，白天有久姐姐看著你，我放心。那時候我睡了，”落玉笙笑了笑，讓人莫名其妙的心疼，“你都不醒的話，我怎麽又睡得著呢？”

春常在輕輕地笑了。

抱過落玉笙，摟著摸摸頭：“辛苦你了。”

“沒事兒。”她擡頭看著，“你醒了就好。”

“我睡了多久？”春常在這才覺得，如果剛才落玉笙說的“白天”有人照顧的話，那麽自己睡了絕對不止一晚上那麽簡單吧？

“三天。”說著，落玉笙又是一臉的擔心，“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白衣人只是說你去了一趟無意城，結果怎麽成了這樣？”

“啊……這個啊。”春常在搖搖頭，看了看旁邊，那把羽落劍，此刻安靜地躺在一邊，沒有任何的動靜，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兵器。

“可能，關於這件事情，還是要問問他吧。”他搖搖頭自嘲著。沒錯，這次的事情如果說真的有蹊蹺的話，那只能是自己在感覺很累之前，用過了一次羽落劍。

落玉笙好像明白了什麽，也沒有多問，而是把湯端了上來：“來，喝一點兒吧，我燉了很久的呢。”

“唔……”春常在端起來，湯還是溫的。

“嗯……確實不錯。”喝了一口後，他讚許著。落玉笙聽他這麽說，也不說話，只是一直癡癡地看著他。不多時，湯就喝完了，春常在總是覺得。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說？”他看著她。

“不……沒，還是有的。”落玉笙的話有些混亂，“現在的話，有時間麽？”

“如你所見。”春常在張開手，“現在可是閑得很，睡了這麽久，再說累也說不過去吧。”

“跟我去……一個地方。好麽。”她說著，臉上泛起一模紅暈，“啊……不必要現在就答應，這兩天都可以的，我都有時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現在……還是比較好……”

“就現在吧。”春常在站起來，“去哪裏？”

“誒……現在麽，明明過兩天也可以……”

春常在覺得奇怪。

“不是……你約我麽，那麽早一些比較好吧？”

“啊……說的也是。”落玉笙聽罷，站起來，“那麽，跟我來吧，雖然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春常在搖搖頭，沒有說話，跟著落玉笙一並走了出去。畢竟是夜晚，還是十分涼的。春常在就這麽出來了，不免有些寒意。

但是，面前的落玉笙好像沒有感覺，看上去，明明穿的比自己還要單薄。

“呼……”他嘆了口氣，走上去，脫下了自己那件並不算厚的外套，披在了落玉笙肩膀上，“披上吧，有些冷，著涼了就不好了。”

“唔……謝謝。”落玉笙看上去想要拒絕，但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下來了。也沒有多說。繼續向前走著。

去哪裏呢？這麽晚了。

春常在想著。

“到了。”突然，落玉笙停下來，“就是……這裏了。”

“這裏？”春常在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俯下身來看去，下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

“這裏……想要說什麽？”春常在退了回來，準確地來說的話，是被落玉笙拉了回來，而她自己則替代了自己，站在了懸崖邊。

“白賢！”突然，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落玉笙閉著眼睛叫了一句。

“嗯……嗯！”

“我這裏，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請你不要打斷我，我想認認真真地說完這段話，可以麽？”

“有什麽不可以麽？”春常在反問。

落玉笙像是“欣慰”地笑了笑。

“我啊，跟你說過的吧。一開始，我就是被從海裏救上來的。名字，身份，住所，都是一位大媽給我的。在那個小村莊裏生活，就那麽活著。”

“沒有過去，沒有記憶，沒有重要的東西，也沒有渴望的東西。那時候，關於我的全部，也就只有‘活著’這一項了。我以為，我就會那麽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生活中的小插曲，應該改變不了我的軌跡……”

“那是大概。”

“做夢也想不到，你會闖進來。就像是為我打開了那扇早就已經禁閉的門一樣，放進來了陽光。去采藥的那天的遇見你，真的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福……至少在我的記憶裏。”

“我不知道，該如何跟別人相處。更多的，我做的可能是漠然置之，放你在那裏，不管你，總有一天你會自己離開的，那樣的話，我就又可以平靜地生活了。”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我知道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傷。但是……還有一些，我並不明白呢。你與我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我發現，自己所謂的事情不過是一己之見。”

“那時開始，我就明白了，心中的某個地方已經被你占據了，再也挪不開位置。正式發現這一感情的的事情，就是那天季興對我動手動腳，你的那一把飛刀。”

“割傷了他的手，也割破了我對這份情感的最後一道防線。那時候，你說你要走了，我真的很傷心。但是聽到了你能帶我一起，我十分的高興。”

“所以，一切的一切，可能你已經聽過了吧。那一天被那群人圍攻的時候，我記得，我曾經在你懷裏說過相似的事情呢。”

“嗯……嗯。”春常在點點頭。

“所以現在，可以給我一個答覆麽，我不想在這麽艱難地去掩埋了。如今，我解脫了，給我一個結果吧……白賢。”

“白賢”二字，話音未落。

落玉笙的身後，開始飛起來了第一盞孔明燈。

“孔明燈？”

隨後，不斷地，四面八方的，陸續升起了孔明燈。環繞在落玉笙的周圍，不……應該是這一片的孔明燈漸漸升起，到了一定的高度。

二人站在裏面，直接無視了周遭的黑夜。這裏的燈光應在地上，如同白天一般。

這個女孩兒……春常在正在想著，如同一張潔白的紙一樣。坐在這裏。此時，哦不，剛才，居然向著我告白了。

如何去……回答她？

要說是不喜歡……她會傷心的，那也並不符合自己心中的心意。若是答應了，那邊，還有一個苦苦等著自己的唐靈。

怎麽辦……

“你……不會喜歡薄情寡義的人吧？”春常在問道。

“我知道，小白你絕對不是那種人。”落玉笙搖了搖頭，“不然，你的智慧，該是多早就看出來了我會對你有有意思。你大可以耍我一通離去，但是，沒有……我相信白賢，相信著他的一切。”

“若是答應了你，我便真的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了。”春常在笑著，“實不相瞞，在長安那邊。我確實是因為某件事情而陰差陽錯，卷入到了某個人的身邊。”

“不過呢，我不後悔，也不後退呢。”春常在聳聳肩說道，“在那裏，我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那時候很煩，到了後來，它在改變我，我的寡義，一點點的被消磨掉了，那是第一個與我交談甚歡的人，也是……對於常年漂泊在外的我，給予我的最溫暖的，最熱烈的那幾句話。”

“那時候，我立下誓言，要守護那個人，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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