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回，自折骨。”

大殿門口，唐靈湊到了春常在身邊，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

春常在沈默不言，但是卻默默流下了兩行清淚，掀開了唐靈的紅蓋頭。映入眼簾的，卻是唐靈那早已經哭的梨花帶雨的臉龐。

她苦笑著，

“掀開了蓋頭，你今生還想擺脫我麽。”

“我一定會回來，等到解決完了這些事，我一定會回來。”春常在將唐靈一把摟進懷裏，“相信我，還有，等我。”

“我會等你的，就在這裏。”她把頭埋進他的懷裏，“直到你回來了，為止。”

一天前……

春常在與唐靈才剛剛回到了宮殿。

“公主，駙馬，你們哪裏去了。”

剛剛進門，一個人太監便匆匆走來。

“您們都不知道明日就是您們大親之日嗎，說好昨日夜裏回來做準備，怎麽拖了這麽久。”

“我們……”春常在剛剛要說話。

“啊呀呀，我也不管這事啦，”那太監拉著春常在，“聖上叫我等你們二人一回來，就快快帶你們去後臺準備，請帖已經發出去了，日期不能再改呀。”

“等，等一下，後臺，後臺是什麽意思，怎麽回事兒。”春常在疑惑著。

“說白了還不是為您二人在婚前做化妝麽，快快，沒有時間了。王爺們說是今晚就到，明日早晨就是大婚啦。”

“欸，這，這麽快？”二人同時說道。

“阿拉阿拉，就是這麽快。好了到了，你們快快進去。”太監他們一推，“小人還有其他事情，就不陪二位了。”

太監說完，轉身就走，將二人扔在了門口。

“進去吧。”春常在說道，拉起了她的手。

“嗯。”唐靈紅著臉道，本事想要速速成親的。但是這事真的到來的時候，作為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多少有些靦腆。

進去後，他們在下一個門口分別——當然，男女更衣怎麽會在一起。

這次化妝，倒是用了點時間。宮女們將唐靈精心打扮，用了近一個時辰，方才出來。此時，春常在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剛要抱怨，見得唐靈，卻呆呆呆地說道，

“真，真漂亮。”

“欸？”

再看唐靈，此時穿著紅色鳳凰雲煙衫，逶迤拖地黃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手中攥著白色縹緲薄霧紗，雲簪峨峨。眼波如同蜓蜓點水，臉蛋嬌媚好似空中明月，撩人心懷。

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吧，就匆匆跑了出來。

“哈哈，小靈啊，你這丫頭也有這種時候啊。”這時候，皇帝走來，“瞧瞧你，稍稍打扮一下多漂亮，別一天到晚跟個瘋婆子似的梳個頭就跑。”

“父皇，您是我親爹麽。”唐靈嗔怪道。

“呵呵，別的不說，為你的大婚啊，為父我還真的操了不少心。今夜，從你二叔到你八叔，還有大哥到十一哥，一個不少全部到場。”

“皇上，恕我直言…不是明日才舉行婚禮麽，為何嘉賓今晚就到。”春常在不解。

“欸，話不能這麽說，”皇帝回應，“你們的婚事，說在明日便是明日。說在今日，也算是在今日啊。”

“那麽……是在。”

“今夜子時！”

戌時，洛陽行宮之內，已經是座無虛席。

難免，公主的婚事，且皇帝也為她操辦，沒理由不盛大。

“三哥，你可是來了。”唐靈見著一青年，叫到，“在宛平那邊當著鹹王，都快不記得妹妹了是不是？”

“欸，哪能啊，我妹妹這麽漂亮，哥哥我整日思念還還來不及，怎麽會忘了呢。”

“哈哈，那就好。”唐靈拉過春常在，“這就是你的妹夫哦，比武招親的勝者，名為白賢。”

“哦？”鹹王打量著春常在，“長得倒是一表人才，聽你話語武功也自然是不錯。只是，不知這人品又是如何？我能不能把妹妹放心的交給你？”

“小白可好了，整天陪著我玩，還護著我，才不跟三哥你一樣呢。”

未等春常在說話，唐靈便先說話幫春常在辯護著。

“嘛，你這麽說，三哥我也就不好說什麽了。”鹹王聽言，作罷，“只要你喜歡就好。”

春常在聽言，也只是笑笑，並未說話。

只是，他的心裏，萌生出了一個想法，對他自己來說的話，是瘋狂，卻也是悲傷。

離子時，只剩三刻了。

“一拜天地！”

殿內，高喊著。

春常在與唐靈對著皇帝，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轉身，又朝著殿外的天地拜一拜。

“夫妻對拜！”

二人相視，拜了一拜。

“送入洞房！”

（額咳，這一段我就不描述了，自己腦補吧）

洞房內，原本雪白的墻壁被蠟燭照的十分溫馨。一切都是如此歡快的顏色，就是坐在床上的新娘，隔著蓋頭也能感到她的害羞。

但是……春常在卻並沒有立馬去掀開蓋頭。

“靈兒……”春常在拉過她，摟在懷裏。

“嗯？怎麽了，還不掀蓋頭？”唐靈此時顯得格外的小鳥依人，靠在春常在懷裏一動不動。

屋裏卻沈默了一陣。

“辦不到……”春常在突然說道，像是在啜泣，“靈兒，我還，辦不到。我不能揭開這……”

此話，如同晴天，哦不，夜空霹靂一般，直接讓唐靈坐在那裏驚呆了。

“為，為何？是我哪裏……”

她的聲音，明顯帶著著急。

“不是你，靈兒，不是你。”春常在把他抱的更緊了，“是我，是我的原因……總有一些東西，我還放不下，現在，現在……”

“是，什麽？”

春常在沒有說話。

“是，那天在天牢裏的那個你對話的‘百變小醜’麽？”

唐靈像是看了出來，一言道破了他的心事。

他點點頭。

“這，這樣啊……那，何時歸來？”唐靈不禁問著，好似知道，現在去攔春常在的話，也是無果，或者，想要就這麽隨著春常在的性子去。

“靈兒……”若是唐靈不顧，直接上來一番打罵，可能心中的負罪感會有所減輕。但是聽到唐靈這麽問的話……反而是有些心疼。他不禁問自己，又怎麽忍心，讓她獨守。

“我…我沒事的。你快說說，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的聲音，卻不像是在說“我沒事”。

“在處理完小醜的事情後。”

春常在長吸了一口氣，總算是止住了想要哭泣的沖動做出了承諾之後，沒有回頭，而是選擇了徑直向外走去。他不確定，再看到唐靈哭泣的模樣，加上她如果再一番挽留，他是否，還有勇氣，邁出這門檻。

“我等你……”身後，唐靈突然沖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春常在，的聲音卻不如剛才的堅定，明顯帶著哭腔。還往他的手裏，放了一些什麽東西……

但是這一句話，卻是比剛才的感染力更加強勁，一直在春常在的心裏，久久回蕩。

也許沒人註意得到，這個時候，“白賢”的眼角留下了兩行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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