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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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銘一病不起後,顧母就開始吃齋念佛。

她跪在佛像前,裏攥著佛珠,這是請武安市周邊最有名的相國寺高僧開過光的,非常靈驗。

顧母找人算了一卦,說她家宅有亂,想要破解就要吃齋念佛九九八十一天。

每當晚上夜深的時候,顧母總會心神不寧,她開始回顧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顧家老太太是葉舒安害死的,可背後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當年顧蘇兩家的恩怨,歸根結底也和她有很大的關聯。

所有的事情楊娟不會承認,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都過去了,偏偏現在找上門來,她又怎麽能甘心?

“有什麽仇有什麽怨,都來找我,蘇家的死也是我做的,沒有必要牽涉其他的人……”

顧母指撥動著佛珠,情緒卻越發不受控制起來,直到最後,完全陷入了臆想當。

當家裏下人發現她的時候,顧母已經昏了過去,醫生來看過以後確診是感染了風寒。

“大夫人,我紿您開點藥,您按時吃藥就好。”

開口說話的老大夫說顧家的私人醫生,之前也給蘇平看過病,一直都是顧母的心腹。

楊娟一心想讓顧銘能早點醒過來,這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執念,至於其他的,她根本沒有什麽心思去關註。

顧氏集團現在的情況她大致也清楚,董事裏面已經有人明面支持肖杞,這公司眼看就完完全全要成了他肖杞的東西。

對此,楊娟也是極為不甘心的。

可惜她年紀大了,太多事情管不過來,顧母也只能想一些別的辦法來拖延下去。

她堅信她的兒子可以醒過來,楊娟已經在佛像前許過願,只要顧銘能醒過來,要她這條命也是可以的。

顧銘的父親走了那麽多年,她了想這麽多年,為了讓顧氏集團繼續運作下去,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從小對顧銘嚴厲,那也是在為他今後打算。

醫院。

蘇平在昏迷不醒個月後,有了要醒過來的跡象。

葉洋是第一個發現蘇平指顫動的人,他將這個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了主治醫生,但是對方卻告訴他,是他眼花看錯了。

依照蘇平的情況,已經不可能再存活下來了。

被醫生否決之後,葉洋執意要讓醫生認真檢查確定,結果卻是不盡人意。

蘇平再一次被醫生加上了“不可能醒過來”的標簽。

葉洋這一百天左右的時間裏,甚至很少去花時間修邊幅,他每天做的事情幫蘇平清洗臉擦拭身體,即便是骯臟的排洩物,葉洋也會親力親為。

駱楓來找過葉洋好幾次,都是勸他趁早放棄,“葉洋,蘇平已經死了,你就聽他的遺願,趕緊再找個人談個戀愛。感情這種東西,走出去就好了,你天天守著他也不是個辦法。”

“駱楓,你知道我什麽性子,認定的事情不會反悔,我也不可能放棄阿平的。”

見葉洋這麽執拗,駱楓嘴皮子都要磨破也沒起到一丁點效果,時間久了,駱楓也就不提了,以免影響他們兄弟間的感情。

駱楓開始向葉洋提及他最近見到了什麽有的男人,以及如何把對方騙上?床再甩掉的……

葉洋知道駱楓以前不是這樣的,可他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些,同樣沒有資格站在駱楓的立場勸他收。

葉洋在知道駱楓和季正霖談戀愛的時候,原本還是很看好的,可他沒想到,事情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日後,護士在給蘇平換藥的時候醒了,毫無征兆的醒了。

蘇平的情況,第一時間就引起了整個醫院的重視,在經過一番檢查過後,醫生們討論了好久,最後還是一致確定,這只是類似於回光返照的一種跡象,生命體征衰退不可逆轉。

葉洋完全沈浸在蘇平醒來的事情上樂不思蜀,他焦急的等待著醫生可以告訴他,蘇平已經脫離了危險,甚至創造了醫學界上的奇跡。

世界上那麽多難以用常理來解釋的事情,為什麽就不能發生在蘇平身上?

病房的門被打開,專家團走了進來,葉洋匆匆走了過去,“醫生,蘇平情況怎麽樣?”

醫生欲言又止,葉洋臉上喜悅的表情也逐漸消失,他再次追問著,想要立刻知道蘇平的具體情況。

“葉先生,病人這次蘇醒確實出乎我們的預料之內,可他是胃癌晚期也是事實,生命體征衰退已經不可逆轉,還是要盡早準備後……”

後面的話,醫生沒有說完,葉洋就阻止了對方繼續說下去。

醫院給出的態度也非常幹脆,想讓葉洋帶蘇平趁早離開醫院,並不想讓蘇平這樣的絕癥病患死在醫院裏,這對其他入住醫院的病患會有很大幹擾。

葉洋跑去蘇平床邊,對著他笑了笑,“阿平,你終於醒了。”

葉洋抓著蘇平的,緊緊的握著,不肯松,他害怕下一秒就會永遠的失去眼前所擁有的一切。

“助導,我還活著?”蘇平開口,短短的一句話卻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葉洋只能看到蘇平張了張嘴,並不能聽到蘇平說了些什麽,而蘇平這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啞巴,他還在等待著葉洋的回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放心,有我在。”葉洋笑著眼眶卻不受控制變得濕潤起來,他不想在蘇平面前暴露出太多情緒的,可感情的事情,總會讓人失控。

蘇平又睡了過去,葉洋整個心都是緊緊揪在一起的,他給蘇平吃了最後的特效藥。

到了這個時候,葉洋知道無論做什麽都已經沒有用了,可他還是不肯死心的又試了試。

與此同時,在蘇平醒來的天後,沈宴南得到了消息跑來了醫院,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坐的住了。

先前在得知蘇平死了的時候,他開心了好久,他一直在等葉洋離開醫院,結果等了那麽久,葉洋還是沒有放棄蘇平。

他找駱楓幫他去醫院查看過幾次具體情況,結果每次都是一樣,次數多了,駱楓也沒再幫他。

沈宴南原本都已經做好繼續等下去的準備,可蘇平現在竟然醒了,這就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沈宴南知道蘇平所在的病房,當他跑過來的時候,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了葉洋。

葉洋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表情帶著抑郁,這和他印象裏的陽光男孩相差甚遠。

“葉洋。”沈宴南喊了他的名字。

葉洋在聽到沈宴南的聲音後,停頓了腳步,當他扭過頭向後看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他跟前。

沈宴南擡了擡臂,眼神瞥像裏提著的禮品,“聽說蘇平醒了,我來看看他。”

葉洋原本是要第一時間將沈宴南趕走,可當沈宴南說出是來看望蘇平的時候,葉洋又將嘴裏的話紿收了回去。

駱楓告訴他,沈宴南這幾年過得很不好,現在被家暴離婚,一分錢都沒有拿到,這才回了國。

這樣的境況實屬不易,在沈宴南沒有表露出其他心思之前,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

蘇平躺在床上,眼睛是睜不開的,可他可以聽到病房裏說話的聲音。

沈宴南的聲音蘇平只聽過一兩次,可給他的印象卻極其深刻,時隔這麽久,他依舊聽了出來。

蘇平想到當初他留紿葉洋的那張紙條,如今看來,助導已經和沈宴南在一起了,那他的存在的倒也顯得多餘

蘇平有些不知所措,他像是屏蔽了視覺聽覺一樣,陷入到一種自我麻痹的狀態裏。

直到傍晚的時候,蘇平睜開了雙眼,在借助拐杖的幫助下,他甚至有了下床走動的力氣。

蘇平照了照鏡子,粗糙的臉上依舊還留有那塊醜陋的疤痕,整張臉都在向內凹陷,孱弱的身體沒有一丁點血色。

蘇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咧著嘴笑了笑,他的心情極其覆雜,說不清道不明。

助導告訴他,他很快就可以恢覆,像個正常人一樣擁有健康的身體。

這樣的一個結果,對他來說,幾乎就是夢寐以求的,可蘇平現在卻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陷入昏迷的這個月時間裏,支撐他到現在的信念就是葉洋。

可就在今天,他聽到了助導和沈宴南的對話,當初葉母告訴他,助導去見一個國外朋友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可偏偏這個人是沈宴南。

駱楓告訴過他,葉洋當初為了一個人離開出走,而那個人就是沈宴南。

他在術前寫下那張紙條,也是想成全他們兩個,現在他做到了,就應該開心才對啊。

蘇平緩緩擡開自己的左,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了嘴臉邊緣的地方,他強迫自己要笑起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放棄了太多東西失去了太多東西,他這一輩子都在不停地努力爭取,可到頭來卻什麽都得不到。

葉家出了急事,葉洋趕了回去一趟,當他解決完以後就連夜回了醫院。

在看到蘇平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他不安的心才算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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