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爭取一下才能確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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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加百羅涅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完全沒有客氣這種概念的術士直截了當提出要見雲守,正好遇見游梓,從情報中認得這位的不良雨守大開方便之門,一臉不懷好意的放術士進去了。

矮油這不是徒弟的情人嘛,唔,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指了方向後就自動隱退,游梓打算明天去圍觀自家笨蛋徒弟。而Viper七拐八拐轉到雲守的房前,卻突然就有些躊躇。

他來這裏做什麽呢?

有些苦惱,尷尬,伸出手想要敲門卻還是收回,他轉身要離開。

門卻開了。

“Viper?”

銀發少年有點驚訝但還是很高興的,伸出修長的手拉住術士。冰冷的觸感,是從骨頭從心裏透出來的。

於是他就這麽跟著進去了,還坐到了床上,然後被銀色腦袋枕在肩上。

僵的很。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或許都沒想好說什麽。相對無言了一會兒後還是凜先開口,沒問他來做什麽,這讓Viper松了口氣。

凜開始說自己在中國的經歷。

說那個和他鬧的師傅,說那個溫和的師伯,當然側重點主要還是後者。淺色的唇上揚,是真心的暖意。

Viper突然就有點不高興了,我不遠千裏甚至丟下賺錢的機會來看你,你丫就和我說這個?有些隱秘的東西從心底滑過,沒有明白但留下足夠的影響。術士推開那個腦袋就要離開,卻被對方一推一按,天旋地轉,他已經倒在床上。

——這就是術士和戰士的區別,如Viper這樣幻術高超體術低級的術士,對付的方法凜要多少有多少。

因為曾經也有個廢柴,常常作為陪練……

銀發的少年,雙手撐在術士的兩側,將對方牢牢禁錮在狹小的空間內。碧色的眼眸像是巡視領地般一寸一寸掃過,隱含的侵略意味不言而喻。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鼻息間都是對方呼吸,無言的暧昧,讓Viper有些焦躁。

“別鬧。”

他像哄孩子一樣的說道,換來雲守滿是嘲意的神情,在姣好的面容上,說不出的驚艷與魅惑。

“你才別鬧。”

記憶中稚氣的聲線,早就在時光中變得低沈,如今更是稍顯沙啞,帶著點兒笑,像開瓶的酒熏得人微醉。Viper怔怔的看著凜,說起來,他們也有半年不見了吧。

只不過半年,卻好像真的過了很久很久。

而這個人,就在這短暫而漫長的時間裏,長大了不少。

變得……越發有魅力了。

這樣的他,一定會有不少人追求吧?精致的外表,漂亮的身手,還有高傲自我的性情,或許還要加上他的身份,炙手可熱的雲守,一定會有不少家族願意和他聯姻吧?

即使這個人尚還年少,但卻也更顯他未來光明一片。

“跑神了,你。”

雖然因為兜帽而看不到那個人的表情,但也能從肢體的接觸上分辨出他的心不在焉。於是笑痕擴大,淺色的薄唇勾起肆意的弧度,凜垂下頭,拉近的距離,昭示著某種未明將明的情愫。

然後,凜吻上了術士的唇。

很柔軟,意料之中的好。

Viper睜大眼,身體僵硬神情呆滯。唇抿的緊緊讓某人不滿意的揚眉。

“Viper你太緊張了。”

口胡這時候哪個不緊張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破廉恥嗎嗶——【消音】!

破廉恥的雲守笑吟吟的點評,剛剛分開的唇再度貼上。這次不再是先前的淺嘗即止,分開唇瓣,擠開牙關,一如他戰鬥時那般直面肆意。

這樣的親吻讓向來寡情寡欲的術士猝不及防,大腦瞬間當機。當他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可惡的家夥已經是吃幹抹盡,把二壘能占的便宜都占完了。

那雙眼眸像是夜幕下的碧湖,蕩漾著說不清的波瀾,直直的看著他,全部都是他的倒影。

這樣的美色,再加上那可以用禁欲形容的冷靜神情,Viper只覺得腦海裏有根一直束縛著的弦繃斷,術士伸出手,按在少年並不寬厚的肩上。

然後就是幹凈利落的推倒,欺身而上,奪取主動權。

凜的神色裏閃過驚訝,但還是乖乖不反抗,任術士報覆回來。濕潤細密的吻從唇角蔓延到脖頸處,雲守身體緊繃,努力克制著被別人靠近要害的條件反應。

“很緊張?”

“額……我怕我揍你。”

凜閉起眼,然而這只會讓他的感官更加敏銳。大動脈,鎖骨,心臟……他一一列數,從腳尖到頭發絲都緊繃著。就在即將邁向三壘突破作者那個清水受的下限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如今已變的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惡劣的笑意,與些許認真,問他:

“Viper,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臥槽你這個蠢貨你夠了夠了都要嗶——了你還不知道本文是BG還是BL?

再旖旎的氣氛,此話一出後都要消散無蹤。Viper狠狠瞪著那個不知情趣的家夥,偏偏對方還一臉無辜回看他……

真是,敗給他了。

笨蛋。

Viper拉好有些松散的衣襟,起身就要離開,他不確定再呆下去自己會不會揍死對方。然而纖細的手臂從後方抱住他,不容拒絕的把他再度拉回來。

“……又幹什麽?”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揍你哦。

少年從後頭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有點疼。意識到那個本來有些嬰兒肥的臉竟也有了一個尖下巴,再想起最近那些煩心事,他要掙脫的力度就慢慢減少,最後無奈的放任下去。

“Viper,我好困……”

凜的聲音含糊,術士看不到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直被遮掩的疲憊與悲傷,然而不打算訴苦,他抿著唇,就這麽感受著對方的體溫,然後慢慢慢慢,陷入夢鄉中。

“就這麽困嗎?餵,陪睡要錢的哦……怎麽這麽累?”

“因為……呼……疼……疼啊Viper……”

雲守的呼吸就變得平靜規律。Viper突然想起那年這個家夥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對他喊疼,鮮血不斷從左眼流出來,六道輪回之眼不是摘除了嗎?難道還有什麽隱患?

他沒能細想下去。

思維模糊,眼皮沈重,耳邊傳來規律的的心跳和呼吸聲,不知不覺,他竟也睡著了。

窗外,星光稀薄,下弦月的月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這大概是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

雖然並不安穩,一來他警覺最近提高不少,這讓他無數次因為有人在側而驚醒,二來連綿的痛楚依然不曾斷絕,就算有那個人的溫度,也無法融化擱在心底的冰涼。

手足冰冷,只有加緊纏住那個人,汲取溫暖。

凜輕手輕腳的去衛生間,站在鏡子前頭看著裏面的自己,左眼裏血絲一片,那是已經適應了六道輪回之眼的身體對不屬於本身的器官的排斥。沒有多在意,他洗漱完畢,出去的時候看到Viper已經起來了。

……說起來,Viper你是如何辦到睡著也要帶著兜帽這種事情的?神技哦。

這種吐槽只停留一秒,凜笑著打招呼,術士睬都沒睬他,還在懊悔昨晚自己的不理智。

那樣激烈的情緒,真的屬於自己嗎?

術士,善於欺騙,無論是欺騙別人還是自己。那麽,他對於凜,到底是出於真心,還是只是一點點的好感放大後的虛擬?

但他對那個少年產生好感這點,無法否認。

若是鉆牛角尖,就太可笑了。

Viper恢覆平靜。

打電話叫人送來兩份早餐,凜琢磨著接下來的行程,那邊Viper突然擡頭,語氣平靜的問他。

“你昨晚說疼,怎麽回事?”

“那個啊,沒什麽。”

意圖隱瞞的結果就是換來術士的嘲笑與更加冷淡的態度。

對著一流術士撒謊,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霧屬性比雲屬性更多一點?可別忘了,你其實是雲守啊……

凜決定挽救自己那個糟糕的回答。

“真的沒什麽,不過是身體對眼睛的排斥而已。雖然六道輪回之眼摘除,但我還是保留了一定的幻術能力,或許就是這個原因,眼睛會經常痛。”

他輕描淡寫的帶過那日日夜夜的煎熬,對他而言,那些都是不必與他人言的東西。轉而坐到Viper身邊,他淺淺的勾起唇。

“Viper這次還要離開嗎?”

Viper無法直接給予確定的回答,他是要離開的,這個當然,但是某種隱蔽的心情讓他無法說出口。

昨夜的親吻,捅破了那層阻礙的隔閡,Viper想,或許是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了吧。

所以才會在隱約察覺到他對自己的影響的時候抽身,離開了那半年;所以才會在聽到他受傷的消息後匆匆趕來,還沒有阻止他對自己的親吻。

對於一個術士,想要脫離別人的掌控,有很多很多種方法。

但是……你是怎麽想的呢?

任性的、孤高的浮雲,隨心所欲,你對我的親昵,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其他呢?

正是掌握著謊言,才會如此隱蔽著真心。他永遠都不會將真言傾吐——至於是否會錯過?他從不在乎。

喜歡或許很美好,但對於黑手黨而言,這種感情,太廉價了。

早餐送到,兩只秉著禮儀細嚼慢咽食不言語。吃完後Viper詢問了有關斯蒂亞的實力情報,結果一不小心戳中了凜把他惹炸毛了。

“那家夥是我的獵物!遲早有一天我要親手送他去輪回!”

炸毛中的雲守,殺意凜然,冷冰冰的看著術士,術士也不甘示弱,比言語爭鬥,他絕對不會落下風。

“是嗎?可是你別忘了,他有地獄指環,只需要瞪視你,你就會僵硬——上次是你用六道輪回之眼突破的,這次你拿什麽?還有,就算你可以突破,那麽也會有至少三秒的時差,就這麽短的時間,足夠那家夥殺你五遍了!”

冷笑著列舉,Viper覺得這家夥真是夠了,他又沒說不讓他去追殺斯蒂亞,只是要求參加——他難得一次不收錢的想要幫人,結果這家夥這種態度!

“哼,反正我會找到戳瞎那只眼睛的方法!你不許插手!”

“我接了獵殺他的任務,既然受到定金,你別想阻攔我。”

“Viper!”

“閉嘴凜!”

一聲比一聲高,最後兩只都不再說話了,而是僵持著、就在這種情況持續了十來分鐘後,一個黑發男子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哎呦,吵架呢這是?”

游梓不懷好意的打量著術士,那表情讓凜瞬間就擱下賭氣直接一刀剁過去。游梓輕易地躲過,然後說著一些挑釁的話把怒火中燒追殺他的雲守帶跑了。

而停留在原地的Viper看見,那個和徒弟玩著“來啊來啊咬我啊”游戲的雨守,丟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還有那不明含義的笑容。

他冷淡的看向慢慢走進來的金發女性。

“我是安德莉亞,你好,術士Viper。”

從容在術士對面坐下的九代晴守,手捂著熱茶看起來溫婉美好。然而先前的爭吵讓Viper心情很惡劣,再加上這個人讓雨守引走凜的動作,語氣更說不上什麽和氣了。

“有什麽事嗎?”

“啊,只是來看看讓我家凜那麽上心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上心?這個詞在Viper的腦海裏自動代換成“凜對他很感興趣”——雖然也是實話,但後者比前者,更少了一份真意。

“那麽結論?”

一大早和人吵架,然後還沒吵贏對方就被拉走,緊接著有人用審視的目光不斷打量自己,Viper覺得自己還沒一走了之真是修養好。

安德莉亞微微一笑,坦然而直白的告訴他。

“我不知道。”

這個結論讓術士一怔。

“說實話,從那個孩子的心情來講,你是最適合他的。但是從切實角度來說,你們,卻是最難協調的。”

“雲與霧,同樣是自由而且虛無縹緲的存在,但卻也是最難協調的兩方。或許正是因為相似,所以走上截然相反的路。凜那個孩子,要麽什麽都不付出要麽就是真心實意,然而你卻是無論什麽都能欺騙的幻術師。”

Viper挑了挑眉,這麽說,這個女人就是來勸他離開的了?

呵,真可笑……

然而安德莉亞話鋒一轉,那雙藍色的眼眸裏盛滿溫柔。

“但是那個孩子選擇了你。”

“而你,也應該不會無動於衷吧。”她看著漠然的術士,勾起一點俏皮的笑。“別說不——這是女性的直覺哦。”

“就算是滿口謊言的術士,但偶爾也請說一說真話吧?”

安德莉亞起身道別,Viper像是在思考什麽沒有說話。她的眼睫抖了抖,眸光深處,是滿滿笑意與些許看戲的意味。

凜笨蛋,這次要還是搞成上次那樣,我就讓你和那些家族介紹來的姑娘們去相~親~~

想著上次她提起相親時少年滿臉不願又無法拒絕的表情,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凜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術士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說不出的安逸。於是也就自動把先前的吵架過濾掉,他坐在Viper的身旁,臉上還有一絲和師傅打架留下的紅痕。

Viper也看到了,心底留意,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回想著安德莉亞說的話,

真是可笑。

偶爾說說真話——那種事情,怎麽可能?

但是,如果什麽都不做,就這麽放這個笨蛋離開,他又會有點可惜。

他是Viper,毒蛇,隱在暗處,默默斟酌。

那麽……

“凜,我想你的助理位置還空著吧?”

術士平靜的說道,對面的少年含笑著點頭。

有些東西,總要爭一爭才會明白是否需要放棄。

比如薪酬,比如……

眼前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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