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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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只將長笙送到朔方原便沒再跟著過去了,他腳下的鞋襪和衣角已經濕了一片,風一吹,只覺著十分涼,長笙也好不到哪去,晌午的太陽幾乎沒什麽溫度,可長笙卻覺著從今天開始,這天都跟著暖和了不少。

可能是心情好吧,他想。

忽然見李肅蹲下身子朝他腳踝一抓,下意識就朝後退去,忙道:“你幹什麽?”

李肅頭也不擡的順著他襪子將手塞了進去摸摸,皺眉道:“腳太涼了,早知道剛才背著你過來,快些回去把衣服換好,我就在這等你。”

長笙楞了楞,忍不住揶揄道:“馬後炮,現在跟我說要背著我,剛才怎麽不提?”

李肅站起來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哦,剛才竟顧著看你了,一時沒想起來。”

長笙笑著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說道:“什麽時候花言巧語的本事都學會了。那......我先走了,一會兒一定快去快回。”

李肅點頭,心裏因為他說的話有些竊喜,卻還是裝作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說道:“知道了,快走吧。”

長笙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走了,兇什麽兇。”

說罷頭也不回的幾乎是小跑著往金帳方向去了,李肅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才轉身找個地方去等他。

回去挨罵幾乎是一定的,殷平在金帳宮內對著長笙就是一頓訓斥,一旁的殷康看在眼裏除了心疼之外卻也不準備上去替他解圍,可憐長笙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被殷平當成個孩子訓,最後出來的時候,哇哇哇殷康說:“我去看看他。”

殷平嘆了口氣,就知道只要殷康一出去,他剛才那番教訓鐵定是白說了。

“你昨晚怎麽回事,不回來也不知道派個人過來說一聲,殷平親自帶著人找了你一宿。”殷康語氣明顯比殷平好多了,他從小就慣著長笙,這麽多年了,依舊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長笙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我忘了,再說我都這麽大人了,就一宿不回來,哪用得著動這麽大陣勢。”

殷康嘆氣道:“現如今跟東陸的這場仗還沒結束,誰知道咱們這邊有多少他們的細作,你消失了這麽久,我們都以為是被東陸的人抓去了,長笙,所以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長笙一想到昨晚跟李肅那什麽的事,沒來由臉都跟著紅了,含含糊糊道:“昨晚在朔北待得有些晚了,就隨便找了個帳篷住下了,忘了跟你和殷平說,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殷康說:“你現在可不能跟小時候一樣學著胡來,如今局勢緊張,我們每個人行路上都在如履薄冰,當年若不是淑尤護著你,怕是......哎,總之以後可別再讓我和殷平擔心,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倆,知道了嗎?”

長笙心裏暖烘烘的,看著他點頭道:“知道了,殷康。”

殷康盯著他的眼睛,笑道:“我怎麽覺著你今天好像跟平日裏不大一樣了?”

長笙心裏一跳,眼底登時閃過一絲慌亂,急忙偏了偏頭掩飾道:“哪裏不一樣,還不是這個樣子。”

殷康雙手環胸道:“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他這三年雖說有兩年沒見著長笙,可常常聽殷平來信說長笙的近況,他知道當年因為李肅的事情,長笙這幾年都不太怎麽說話,整個人也都是郁郁寡歡的,可是今天明顯神色中明顯多了一股怎麽遮都遮不住的喜色,話也跟著多了。

“啊,可能是今天天氣好吧。”長笙趕緊說,生怕被他瞧出來什麽。

殷康擡頭看了看這連太陽都在茍延殘喘的上空,溫言道:“天氣好?”

長笙故作生氣的皺眉道:“你想多了,我每天都這個德行,可能你好幾年沒見我所以才覺著不大一樣。”

他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問你,那個人這兩年還有再來纏著你嗎?”

殷康一楞,當然是立刻明白他說的是誰,輕聲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關心你唄。”長笙兩手一攤,笑說:“可真是難得呢,這麽多年了,還那麽死皮賴臉嗎?”

殷康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說:“大人的事情你這小孩子不要管那麽多,趕緊回去換衣服去,鞋都濕成那樣,也不嫌冷。”

長笙才想起來李肅還在朔方原等他,趕緊撒丫子跑了回去,殷康站在原地原本掛著笑的臉漸漸松緩一下來,眉心幾不可察的皺成了一個‘川’字。

長笙怕李肅等的急了,確切的來說是他想趕緊見到李肅,他心想,竟是分別這麽一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換了衣服順便多拿了一雙鞋襪揣進懷裏給李肅帶著,長笙這次不準備徒步過去,找來一匹快馬,一溜煙就沒了影子,殷康正往金帳宮走,一看長笙又出去了,只得無奈的搖頭道:“又不知道準備上哪野去了。”

李肅說等他還真是在等他。

他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教唆人家牧民搬出椅子給他坐在外面飲茶,那茶還熱騰騰的冒著白氣,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起來十分清閑,長笙找他找了好半天,才下了馬跑到他跟前問:“等久了吧?我都沒敢多留趕緊就跑來了。”

李肅自顧自將杯中的水喝完,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他做的十分緩慢,動作又十分優雅,倒顯得一旁因為著急直喘氣的長笙有點急著上貼的感覺。

“也沒等多久。”李肅淡淡開口,只見長笙一張臉被風吹得通紅,眉宇間滿是焦急之色,在他身後還停著一匹大馬,一看就是為了見他急急忙忙過來的,這讓他現下心情大好,隨意道:“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著急。”

長笙哪裏懂他那個假正經雖是都愛裝一下的心思,老老實實道:“剛才少不了被殷平說了一通,還好最後放我出來了,你冷不冷,我給你帶了東西來,你猜猜是什麽?”

李肅挑眉,臉上一點都沒有因為聽到這句話而高興的樣子,還是一本正經的問道:“什麽?”

長笙‘切’了一聲,從懷裏把他拿來的鞋襪掏了出來,笑道:“給你的,趕緊換一下,冷死了。”

李肅一看他突然掏出這麽一對東西來,心裏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卻開心的很,只覺得長笙可愛極了,但是他又不想表現出他覺得他可愛的意思,只問道:“是你穿過的嗎?”

“啊。”長笙點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我沒找到新的,又急著來找你,隨手拿的,給。”

李肅皺著眉將身子往後仰了仰,下意識伸手擋住長笙的手,故作嫌棄道:“我不穿別人用過的東西。”

長笙一楞,心道:哎呦你他娘的......

“你什麽意思?”長笙黑著臉,不爽道:“你怎麽還是那麽多毛病,現在是嫌棄的時候嗎,萬一生病感冒了怎麽辦?我都把我的貼身之物拿給你了,誰想要我還不給呢,哪那麽矯情!”

爺爺誒,您這鞋襪確定別人會想要嗎?

李肅嘴角有些緊繃的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十分似曾相識,此刻這天這地,他和他,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讓他覺著分外親切。

“我不冷。”李肅說,卻還是伸手將他遞上來的鞋襪拿了過來。

長笙氣道:“早知道就不管你了,凍死你算了,反正你要是病了我可不會再嘴對著嘴給你餵藥。”

李肅一笑,其實並非他不懂他的好意,也並非他真的不想穿他的東西,實在是長笙腳比他小,他想穿也塞不進去他的鞋啊。

他想了想,說:“襪子換一下,鞋,還是不穿了吧。”

長笙呆了呆,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倒是忘了倆人腳大小不一樣,剛才一著急,都沒想過這個事。

“哦。”長笙有點不好意思,:“那,那你先把濕襪子換下來吧。”

李肅轉身進了帳篷,長笙好似才註意到他跑人家家裏了,想都沒想的一溜煙鉆了進去,李肅正光著腳坐在床沿上準備穿他的襪子,他突然登堂入室,將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將光腳丫塞到腿後面,不爽道:“你怎麽進來了?”

“啊......”長笙一時間有些語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進來了,他看他不在他眼前,就覺著心慌,哪怕現在他就在他眼前,他還是覺著想他,長笙想,我這怕不是被他下了蠱了吧?

“我,我就想,就想進來看看你。”長笙吞吞吐吐的,臉都跟著紅了,“你不用遮,又不是大姑娘的,再說,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的腳。”

李肅哼了一聲,皺眉道:“誰說只有大姑娘不能給人看腳了?我們大丈夫的腳也是不能輕易外露的。”

“那,那我出去。”長笙轉身就走。

“站住!”李肅忽然喝了一聲,不爽道:“看都看了,現在裝沒看見有什麽用?”

“啊,那你說怎麽辦?”

李肅面無表情的盯了他半晌,只覺得臉紅的長笙更讓他心癢癢,小腹沒來由一緊,他忍不住心裏暗暗低咒一聲,朝他招手道:“你過來,坐在我身邊。”

長笙:“哦,好。”

他真的就規規矩矩往李肅身邊一坐,兩只手分開放在大腿上,腰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前面的地毯,說:“你換吧,我不看了。”

李肅:“......哦。”

他三下五除二的終於把襪子換好,好半天的,又看著那雙濕透了的鞋,只覺得實在是塞不進腳。

長笙見他半天不動作,問:“怎麽了,穿上快走啊。”

李肅皺眉,心想:我要是現在再問你要你的鞋,會不會顯得很沒有面子?

“恩......”李肅內心掙紮了半晌,幾次腳都到鞋口了,一看到那濕漉漉的樣子就覺著臟的不行,終於咬牙道:“長笙,你不是拿了雙幹凈的靴子嗎?”

長笙點頭:“你不是不穿嗎?......還想穿是吧?剛才不是很硬氣嗎?”他忽然忍不住就笑開了。

李肅不軟不硬道:“其實你要是不想給我穿也沒關系,我若是病了,你也不用照顧我,到時候也就是幾天下不了床的事。”

長笙冷笑:“威脅有用嗎?”

李肅瞇了瞇眼:“你覺得我在威脅你?”

長笙:“沒有?那你就穿著你那雙濕鞋,反正我腳可能比你小,你也穿不上。”

李肅:“......”

他終於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李肅低頭看著腳上那雙稍微有點偏小的靴子,還好,能走路,不夾腳。

長笙不耐煩了,說道:“你有完沒完,換個鞋襪這麽長時間,一會兒天都快黑了。”

李肅幹咳了兩聲,不甚在意的從他身邊經過走了出去,果然,外面已經暗了下來。

“咱們是去費城嗎?”長笙問:“你不是答應給呂秀才買東西嗎?”

李肅點了點頭:“走吧,一會兒天要黑了。”

長笙:“......”

搞得好像是我在耽誤時間一樣。

其實李肅一開始並沒有想來費城,只是呂秀才今天忽然提到,他又想起了小時候常跟長笙一起過來的時候,難免心裏很懷念,再加上倆人這麽多年沒見了,當然要在一起多留一些獨處的時光,鳳蘭山是肯定不能去的,除卻那裏的梅花確實好看之外,也沒什麽可值得一去的。

倆人現在就一匹馬,又都穿著幹凈的鞋子,長笙上馬之後朝他伸了伸手:“上來。”

李肅又忍不住皺了皺眉,他怎麽忘了他倆是要去費城的,應該剛才就把馬騎過來。

在他身後坐好,兩個大男人一路從朔方原去費城的路上,自然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快到城門口的時候,李肅趕緊跳了下來,長笙也覺著有些不好意思,把馬找了個地方拴好,倆人才一道進了城。

三年來費城變了不少,長笙卻很少過來,此時走在路上,心裏免不了一番惆悵。

‘聽水閣’可能是僅剩不多的還維持著原來招牌的店面,李肅在閣子門口停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長笙問:“你笑什麽?”

李肅:“沒什麽,你,不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

長笙看了好半天,恍然大悟:“啊,是小時候你在上面聽曲,被我用彈弓砸了腦袋的地方!”

李肅:“......”

早知道就不問了。

閣子裏面十分熱鬧,隔著長街都能聽見裏面咿咿呀呀的聲音,從前對面的酒樓已經拆了換成一家綢緞莊,兩人往前走著,隨便找了家店進去坐下,夥計趕忙熱情的端茶倒水,兩人面對面坐著,長笙問他:“喝酒嗎?”

李肅挑眉:“你要喝?”

長笙眨了眨眼,說:“你喝我就喝。”

李肅嫌棄道:“你那個酒量?”

長笙撇嘴:“我現在都練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前一天晚上剛喝醉了。

夥計忙接話道:“二位官爺,咱們這店裏旁的不說,酒那可是出了名的好,都是老板親自釀的,來一壺嘗嘗?”

長笙問他:“都什麽酒?”

夥計嘴巴極快的報了一長串,長笙楞是沒聽明白,“啊,那就,就那個什麽沈吧。”

夥計笑道:“東風沈,得嘞,二位稍待。”

兩人沒說幾句話,菜和酒就跟著一塊上來了,長笙抿了一口,嫌棄道:“名字起得這麽好聽還當是什麽好酒呢,摻了這麽多水,嘗著不陰不陽的。”

李肅難得沒挑剔,吃了幾口菜,喝了三杯酒,沒搭話。

長笙將半個身子往前傾了傾,問他:“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平日裏那股挑剔勁兒怎麽不見了。”

李肅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不說話,繼續吃。

“跟你說話呢。”長笙用酒杯在桌子上撞了撞。

李肅這才停下動作,將筷子往一旁一擱,隨後看著長笙,忽然認真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不挑剔。”

瞧瞧,多麽一本正經的甜言蜜語啊。

長笙臉都快紅成猴屁股了,只覺著鉆心的燙。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一雙眼睛朝四面八方胡亂撇了撇,低聲道:“這酒勁大。”

李肅看他臉紅的樣子只覺得頗有趣味,怎麽能輕易就此放過,當下問道:“長笙,這麽快就上頭了?你這酒量可是不太好啊。”

長笙知道他是故意耍他,瞪著他道:“這假酒騙人,我喝真酒就沒事。”

“哦。”李肅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既然給咱們喝了假酒,一會兒就不付錢了,倘若他們敢尋事,我就將他們打趴下,你說怎麽樣?”

長笙咬牙切齒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後不來就是了。”

李肅笑道:“還是我們長笙大度。”

這頓飯吃的長笙臉從頭紅到尾,前面是被李肅的話給說紅的,後來真的就是喝酒喝紅的,明明是‘假酒’,他還喝的沒聽,這會兒走路都有些腳步虛浮,李肅只得半扶著她,說道:“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跟我一起倒是沒事,我會護著你,可跟別人在一塊,就不能這樣,知道了嗎?”

長笙沒好氣道:“還不是你給害得。”

李肅笑道:“我可沒逼著你喝,是你自己非要那剩下的都喝光,跟我有什麽幹系?”

長笙:“......行!”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街道兩旁的小攤還熱熱鬧鬧的擺著,李肅去買了兩支糖葫蘆過來,長笙瞪著眼道:“你買這個做什麽?”

李肅:“吃吧,解酒的。”

長笙看了他一眼,這人表情總是這麽不耐煩,要麽就是無所謂,可長笙知道,在他面前,他的這些習慣性動作表情都是裝出來的,可他就愛看他假正經的樣子,怎麽都看不夠。

他接過他手裏的糖葫蘆作勢就啃,卻見另一個被李肅裝進袖子,問他:“你怎麽不吃?”

“我從不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李肅說。

長笙白了他一眼:“那你還買兩個!”

李肅:“是呂秀才讓我帶給他的。”

“哦。”長笙點頭:“我還以為兩個都是給我準備的。”

李肅腳步一頓,還沒等長笙反應,忽然折身走開,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好幾串糖葫蘆。

長笙目瞪口呆:“你這是幹嘛?”

李肅皺眉:“你不是喜歡吃嗎,這些都給你,只給呂秀才一個。”

長笙:“......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李肅十分嫌棄他在大街上這麽不註意形象的動作,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要趕緊跟他拉開距離。

長笙含了一嘴的山楂說道:“你怎麽還計較這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個八歲的孩子搶零食吃,哈哈哈哈哈。”

李肅說:“那你吃嗎,不吃我還回去,拿到手裏煩死了。”

“吃,我吃。”長笙急忙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忽然湊了上去用沾著冰糖的嘴在他唇角劃過,輕聲道:“李肅,你現在這幅樣子,真叫人喜歡。”

他沒來由突然這麽一下,惹來周圍不少人側目,雖說已經是晚上了,可費城燈火通明,照的四方一片明亮,李肅有些不好意思的幹咳了兩聲,將他拉著站直了身子,心裏別提多高興了,面上假惺惺道:“站好,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

長笙也是喝了酒上頭的緣故,什麽山楂解酒,騙人的,不存在的,他只覺得今晚燈火下的李肅不平日裏更吸引他,問道:“我們今晚還去呂秀才家住嗎?”

李肅點頭:“給呂秀才的糖葫蘆還要送去呢。”

長笙不滿道:“我們能去別的地方住嗎?”

他話一說完,李肅立刻就明白了,挑眉道:“你想去哪?”

長笙笑道:“哪都成,反正我就想跟你呆著,別被其他人打擾就行。”

李肅想了想,說:“現在驛館裏應該都住滿了人的......”

“就驛館吧。”長笙趕緊接話道:“門一關就只有我倆了。”

李肅:“......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長笙眨了眨眼:“啊,對啊。”

李肅斟酌了一會兒,才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說道:“那你別後悔就行。”

長笙:“?”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三千多又全部刪了重寫,已經第不知道多少章這樣了......-_-||

希望這章能和糖葫蘆一樣讓大家覺得甜甜的~愛你們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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