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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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笙沒理會那幫狗腿孩子,而是把小五揪到一邊開始鞭策,質問道:“你母親說你病的下不來床,怎麽個意思?”

小五沒頭沒腦道:“長笙,我什麽時候病了?”

長笙氣道:“我前幾天去找你,你母親說你病著不讓我去看你,連我送去的錢都沒收……”

說著說著,長笙突然明白過來,小五母親是不願意小五跟長笙一起玩才這樣拒絕,當下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小五說道:“長笙,我這幾天一直被我父親拖去給他上工的地方幫忙,要不是今天小七他們非拉著我,我肯定去找你了。”

長笙擺了擺手,面上閃過一絲尷尬,說道:“算了算了。”

小五瞅了一眼李肅,壓低聲道:“長笙,上次咱們炸質子帳篷的事,阿褚好像給他家裏人說了,還把你給供出來了,後來阿褚他母親找到我家跟我父母說了,所以我父親怕我最近再惹麻煩,就沒讓我出門。”

長笙再沒明白那就是真傻了,暗暗給阿褚在仇恨本上記了一筆,朝小五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五不明就裏,問道:“那你去哪,我跟你一塊。”

長笙說道:“你趕緊回去吧,沒事別老往北都城跑,省的你父母擔心。”

小五一看不遠處站著的李肅,心裏忽然有點委屈,悶聲道:“你不是很討厭那個質子嗎?以後你跟他玩是不是都不帶我一起了?”

這是哪跟哪?

長笙十分不要臉的說道:“你可拉倒吧,他是上次被我整慘了之後害怕了才死皮賴臉的跟著我,我沒打算跟他玩。”

小五信以為真道:“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母親還說今晚給我鹵羊肉吃。”

長笙像逗小狗似的十分隨意的朝李肅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跟上,後面一幫杵在草地上的孩子一看那青衫少年乖巧的模樣,心裏更是對長笙敬佩了幾分。

將阪坡是個好地方,尤其是在行褚原上,能直接從坡上一覽半個北都城的風景,傍晚的時候寒風已經漸漸近了,長笙挪了挪身子朝旁邊的李肅擠去,嘴裏胡亂道:“把你那披風給我分一半,我冷。”

李肅愛幹凈,人又細致,坐在坡上的時候還不忘將長笙的衣角拉過來一塊墊在屁股底下,這會兒手肘搭在屈著的一條腿上看著遠處的風景出神,反觀長笙,十分隨意的往土坡上一躺,雙手墊著後腦勺,二郎腿翹的老高。

長笙半瞇著眼,聲音顯得懶洋洋的,李肅一開始沒聽到,長笙用膝蓋頂了頂他的腰,道:“餵,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

李肅往西邊看去,此時烏金墜日,正將一片金色鋪灑大地,美不勝收,再往西延伸,少年忍不住迷了眼睛——那是個看不清的地方。

他沒去管長笙,反而伸手往西邊指了指,問道:“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長笙坐了起來,沒去管那後半身的土,問道:“什麽?”

李肅輕聲道:“我就是從那邊來的。”

長笙笑道:“嗨,你說這個呀。”他可能真的是有點冷了,整個人往李肅懷裏鉆了進去,而後不顧少年的反對,從他胳膊的空隙處硬是將腦袋擠得冒了出來,睜著一雙又大又水的眼睛道:“你不會是想家了吧?多大人了,沒出息!”

李肅被這盡在咫尺的一張比女孩子還嬌艷的臉一時間搞的有些不太自在,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長笙往後推,反而越推,那懷裏的人越往他身上貼的更緊,李肅一瞬間整個人楞是緊繃到硬成了一根人棍。

“你......”李肅頓了一下,只覺著長笙的鼻息就噴在他臉上,直將他心口處撓的癢癢,當下就紅了耳根。

“你什麽你!”長笙瞪了他一眼,絲毫不覺著此時兩人的姿勢有多暧昧,看著李肅忍不住譏笑道:“大家都是男人,你緊張什麽,放輕松。”

李肅眉心一簇,淡淡道:“誰緊張了?我不過是不喜歡跟人靠的這麽近。”

長笙嗤道:“好像昨晚抱著我睡的那麽香的人不是你似的。”

李肅:“......”

長笙臉皮厚道:“沒事,習慣幾次就行了,我小時候老跟殷康睡一塊,後來他走了,我都不太習慣一個人睡,要不,以後我去你那睡?”

李肅板著臉趕忙拒絕:“不許!”

長笙“切”了一聲,忽然將他推了一把,厲害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誰稀罕跟你擠一張床,連個暖被窩的都算不上。”

他伸手將李肅身上的披風扯過來一半給自己蓋上,隨後整顆腦袋靠在李肅手臂上,說道:“哎,你跟我說說你們西漢都有什麽好玩的?我以前只聽阿滿講過一些,倒還沒見識過呢!”

李肅緊繃的身子隨著長笙的隨意漸漸松散下來,他睨了身上那張狗皮膏藥一樣的人,問道:“阿滿是誰?”

長笙道:“你別管是誰,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阿滿厲害著呢,什麽都懂,什麽都會,你這種小嘍啰別瞎打聽。”

李肅:“......”

長笙繼續道:“阿滿說東陸人都穿著織錦雲緞的絲綢,姑娘們生的嬌艷柔美,說起話來,聲音比百靈鳥還要動聽,男人們長的風流俊逸,舉止間就像從前的伏羲一樣儒雅端莊。”

李肅忍不住笑道:“他說的倒也沒差,不過......”

“不過長生天說的跟阿滿不一樣。”長笙插話道:“長生天說,東陸的男人口蜜腹劍多為小人行徑,女人媚術橫生多為勾人心魄的狐貍精。”

李肅:“......”

長笙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阿滿說的對還是長生天說的對,哎,你說說唄。”

李肅一時被他堵的不知該如何說起,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先說說北陸的。”

長笙沒好氣道:“你都到北陸了還用得著問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其實我們北陸人沒有那麽多心思,什麽東西都會擺在明面上講,喜歡誰就跟誰一起玩,比如我跟你,我一開始看不慣你,所以不待見你,不過好在你這個人還算義氣救過我一回,那我也不是知恩不圖報之人,自然記著你的恩情,以後說罩著你就罩著你。”

李肅忽然冷笑,卻沒說話,長笙心虛道:“嗨!我之前陰你那事你還記著吶!你怎麽這麽小氣的!難怪長生天說你們東陸的男人口蜜腹劍!”

李肅:“……”

“你是不是真想家了?”長笙看他心事重重,問道:“其實我一看見你就想到我大哥,如果殷康在西漢遇著個像我一開始那樣對你的,我這心裏還挺不是滋味的。”

李肅想起之前跟阮秋頌說過的那番話,三日前西漢來信,將長生殿的決議大致說了一通,不知道那個可憐的草原世子還能不能……

“長笙,”李肅叫住他,夕陽將那孩子的半邊臉照的略顯一絲嫵媚,他能看到那薄皮之下隱隱可見的血管細細湧動,隨後他像是魔怔了一樣,忽然提起手,就朝長笙臉上掐去。

觸手可及溫香軟膩,倆人四目相對之際,李肅沒來由耳根又紅了。

長笙不明就裏的看了他半晌,而後忽然咧嘴道:“嘶——你有毛病吧!”

長笙從地上跳了起來,踢了踢李肅的腳,說道:“回去了,天都快黑了。”

李肅怔了半晌,心裏有些不情不願的慢悠悠起身,這時候,不知從哪忽然冒出一幫毛孩子出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丫頭手裏捧著一束金盞花,在身後三四個孩子的簇擁下走到李肅跟長笙的將阪坡下面,小丫頭粉嘟嘟的一張臉膽怯的看了看上面,諾諾道:“請,請問,你喜歡花嗎?”

長笙一看那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哪家牧民的孩子慕名自己的俊顏而來,他看那小丫頭長得好看,心下高興之餘,卻硬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朝前走了兩步,示意那小丫頭上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頭臉紅的像個熟雞蛋,嘟了嘟嘴,怯怯道:“我,我叫小英。”

長笙說道:“小英......好了,我知道了,花你放這把,我收下了。”

“啊?”小英同學縮著腦袋驚訝了一聲,“可,可這花......”

長笙挑眉道:“這花怎麽了?我覺得還可以吧,雖說沒有從前那幫愛慕我的小姑娘送的好看,但也勉強能入得了眼,你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以後有時間可以去金帳附近找我。”他朝那小姑娘擺手道:“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誒,本來我的名字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知道的,但既然你今天願意送花給我,我告訴你一下也無妨。我叫......”

“不,不是。”小英同學握花的手緊張的直抖。

長笙淡定道:“不是?不是什麽?你既然喜歡我又送花給我,難道不想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小英同學往後面那幫小朋友看了一眼,好半天,才回頭來看向長笙,小心翼翼道:“我,我不喜歡你......”

長笙楞了一下,隨即尷尬道:“那你送花給我做什麽?”

小英搖了搖頭,眼神一撇長笙身後的李肅,咬唇道:“這,這花是送給他的。”

長笙:“......”

“哈哈哈哈——”

李肅終於能忍住大笑出聲,他走上前來,才發現長笙一張臉已經黑成了烏鴉。

那小英同學一見李肅過來,不由自主的就朝後退了兩步,腦袋垂的低低的,眼神卻忍不住朝李肅看去,隨後一把將手中的花塞到李肅懷裏,扔下一句:“送,送給你”就準備跑路,卻被長笙一把揪住,不服道:“你為什麽送他不送我?!”

小英同學膽怯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我不喜歡女孩子啊......”

長笙:“......”

李肅笑的更大聲了。

跟著小英同學的那幫孩子很快越跑越遠,徒留下冷風中滿身尷尬的長笙。

李肅將那金盞花往鼻子上湊了湊,不可置否道:“還不錯,東陸可沒有這麽稀奇的花,長笙,你說這花叫什麽名字?”

“......長笙?”李肅銜著一絲看熱鬧的笑意叫了長笙幾下,而後好死不死的將那金盞花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道:“不知那個叫小英的丫頭是哪家的孩子,長的還怪好看的,就是太小了,要是能再大個兩三歲,我也好跟他來個青梅竹馬之約......哎,長笙,你走哪去?”

長笙羞的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心裏不服氣道:“什麽玩意兒啊?你不送就不送,說什麽不喜歡女孩子是什麽意思?哦?還故意當著李肅那王八的面這麽說!我哪點沒他長得好看了?他那貓嫌狗不待見的臉,能比得上我?有眼無珠,真是有眼無珠!”

李肅忙跟了上去就將長笙一把拉住,故意問道:“溜這麽快做什麽?”

長笙沒好氣道:“不走呆著幹嘛?”他看了眼李肅手上的花,當下只覺得十分刺眼,挖苦道:“這麽醜的東西你還拿在手裏?沒見過世面!”

李肅笑道:“可能人家小丫頭就喜歡我這樣沒見過世面的,你說是不是,長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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