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麽？”

蕭淑惠楞住。

“車禍之前，哲明曾找過我。”季庭華聲音透著悲涼和悔意，“如果當時我能夠答應他或許他不會死。”

“什麽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麽，哲明跟你說了什麽？”蕭淑惠有些崩潰，雙眼通紅的瞪著季庭華。

“哲明說，他想放棄繼承風氏。”季庭華直視著蕭淑惠的眼睛說道。

“你胡說！”

“他說他跟你說過，你沒同意還跟他發了很大的火。”季庭華沒有管蕭淑惠的怒火接著說下去，“他說想……”

“別說了！”

“放棄繼承風氏……”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你聽到沒有？”蕭淑惠失控，渾身顫抖不已，季哲明一直是她心裏的傷，任何人說起季哲明都是在她心口重創。

蕭淑惠呼吸變得混亂，幾乎背過氣去，季庭華目光平靜的望著她：“哲明是我兒子，你以為就你心痛嗎，哲明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比誰都清楚。我想哲明並不希望說出真相，這也是哲風沒動你的原因。”

“你閉嘴！”

蕭淑惠聲音顫抖。

“淑惠，回頭吧，現在還來得及。”季庭華嘆氣，“我們都老了，再不回頭的話就沒機會回頭了。”季庭華不想看蕭淑惠錯下去。

“哈哈哈哈！”

蕭淑惠忽然尖聲笑起來，滿臉嘲諷，“怎麽，你要洗心革面了？哈哈哈哈，開什麽玩笑，咱們兩個誰也不比誰幹凈，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告訴你季庭華，我蕭淑惠從來不會回頭，不走回頭路！”

“淑惠……”

“夠了！”蕭淑惠怒哼，強硬打斷季庭華，“不弄死季哲風那個野種，我是不會罷休的，我要他賠命，哲明是他害死的……”

“是你害死的！”

季庭華忽然高聲道。

“你說什麽？”蕭淑惠咬牙切齒。

“哲明是你害死的，是你親手害死的你兒子！”季庭華低吼，“你做的那些事你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我知道，哲風也知道！”

“不是的，不是的……”

蕭淑惠搖頭，長發淩亂，“你胡說，哲明明明是你們害死的，你想把風氏交給那個野種，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哲明好，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蕭淑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我沒有，錯的是你們，是你們！”這一點，蕭淑惠永遠也不會承認錯，沒有人比她更愛季哲明，“季庭華，你想甩開我，沒門，我不會罷手，我會要你們都不得安生。”

說完，蕭淑惠轉身離開。

季庭華長嘆一聲，整個人一瞬間老了很多。

“淑惠！”

徐翰啟見蕭淑惠走出來，便迎了上去。

“他是不是要死了？”

蕭淑惠冷眼瞧著徐翰啟。

“這……”

“我要他活著，我還沒折磨夠他。”蕭淑惠逼近徐翰啟，“聽到沒有，季庭華不能死，他不能死，救活他。”說到救活他的時候，蕭淑惠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她撩起耳邊垂落的發絲再擡眸是又是那個狠辣的蕭淑惠。

徐翰啟心沈了沈，蕭淑惠猩紅的眼睛讓他心裏不是滋味。他跟他們也算多年老友，說到底，蕭淑惠深愛季庭華，只是愛而不得。

“淑惠，你……”徐翰啟想勸勸她，別那麽執著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蕭淑惠也不會聽，只能徒增沖突。他了解季庭華也了解蕭淑惠，這兩人今生怕是不能和解。

“你告訴他，離婚不可能。”

蕭淑惠繼續說，“他最好別比我早死，否則我死也要跟他葬一起，惡心他。”

說完，蕭淑惠擡腳就走，雖說她偽裝的很好，但她不明顯的踉蹌了一下還是讓徐翰啟看在眼裏。

唉，徐翰啟嘆氣，心中郁郁。

回到病房，季庭華正在翻看一本書，是紀伯倫的詩集。從他生病以來，季庭華就一直帶著這本詩集，徐翰啟知道這是方心瑤最喜歡的書。

“淑惠走了。”徐翰啟低聲道，說著看了看地上被撕碎的離婚協議。季庭華已經不只一次跟他說過，希望跟蕭淑惠離婚，只是這事蕭淑惠絕對不會同意的，果不其然。

“哲明去世之前跟我說過，他希望自己從沒出生。”季庭華沈聲訴說，眼神沒了以前的淩厲而是顯得十分滄桑，“在他看來，我跟淑惠的結合就是個錯誤讓他痛苦。”

“哲明他……”季庭華在他面前很少提起季哲明。盡管他不說，但季哲明始終是他心中的痛點，他也沒想到，季庭華跟季哲明父子會說這些。

季庭華失笑，表情不安，像是做錯事似的：“哲明這個孩子，替我們承受了太多不該他承受的痛苦。”那痛苦持續了他整個短暫的人生。

“都過去了。”

“哲明，也是我害死的。”季庭華慢慢道，“不能只怪蕭淑惠一個，我也有罪。”

徐翰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沈沈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我看淑惠狀態不好，要不要找人跟著她。”

徐翰啟是擔心，蕭淑惠氣急之下對季哲風下狠手，蕭淑惠可是有“前科”的。

“那倒不用，你了解哲風，他這孩子只要他不願意就不會吃虧。現在他有了清妍會更小心謹慎，不會有事的。”季庭華道，“等等，那個趙坤有沒有跟過來？”季庭華忽然想到這個。

“趙坤，你是說一直跟著淑惠的那個？他沒跟到洛杉磯。”徐翰啟想了想，蕭淑惠出現他們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如果趙坤也在，肯定不會落下他。

“這個趙坤是個毒手，必須的小心防著他，有淑惠在他還會忌憚，如果淑惠不在，恐怕他會找機會生事。”季庭華深思一番。

“你想怎麽做？”

徐翰啟問。

“這事得找孟柔。”季庭華皺著眉說道。

“也對。”徐翰啟點頭。孟柔的身份，輩分，還有影響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是季哲風在輩分上也要差一截，他們這代人的事還是交給他們這代人去處理。

季庭華嘆氣，徐翰啟笑笑，知道季庭華在犯愁。孟柔已經很多年不搭理季庭華了，如果不是因為季哲風，孟家跟他們季家現在估計也沒往來。

“我去找孟柔，事關哲風他們，她肯定會幫忙。”

徐翰啟提議。

“算了，我來。”季庭華露出尷尬的表情，“讓她罵幾句也沒什麽。”

徐翰啟沒多說什麽，多少年了，季庭華跟孟家的關系也該修覆修覆了，現在是一個好機會。季庭華也沒多耽擱，一個電話就打給孟柔，雖說他估計孟柔知道是他多半會掛斷。

接電話的是孟柔的助理，得知是季庭華臉立刻就綠了，作為孟柔助理深知孟柔對季庭華有多不待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翻閱文件的孟柔，孟柔斜睨她助理一眼：“是誰？”

助理小聲道:“孟總，是季先生。”

“哲風？”孟柔挑了挑眉，“把手機給我。”

“不，不，不……”助理趕緊道，“是另一位季先生，季庭華季先生。”

“掛了。”孟柔臉一黑，冷聲道。

助理有些尷尬：“孟總，季先生說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沒空。”孟柔冷臉。

“季先生還說，是關於季哲風季總的，要請您幫忙。”助理硬著頭皮說下去。

聽到關於季哲風，孟柔猶豫片刻，伸出手：“給我，我來聽。我倒要看看，這個老家夥要搞什麽鬼。”

“是。”助理松了口氣，趕緊把手機交給孟柔。

孟柔接過手機，冷聲道：“季庭華，你搞什麽鬼，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哲風有半分不利，我扒你的皮。”一上來，孟柔就沒好氣的道，她對季哲風可是跟孟星辰一樣看待。

“小柔，別那麽火氣……”

“停，惡心不惡心，叫誰小柔，叫孟總。”孟柔打斷季庭華。

“是是是，孟總，孟總行了吧？”季庭華改口。

“行了，說吧，你打電話想幹什麽？”孟柔煩躁，語氣很沖，“你又想使什麽壞心眼，趕緊說。”

一旁的助理，難得見這樣脾氣火辣的孟柔，孟柔對外向來是冷靜從容優雅的形象，就算在家裏也沒多少差別，但是面對季庭華的時候卻是一副火爆脾氣，一點好臉都不想給。

“不敢，有孟老爺子和你照看哲風，我哪還敢使壞。”季庭華服軟，“我錯了，做了不少荒唐事，我跟你道歉。”

“道歉？季庭華你又耍什麽把戲？”孟柔瞇起眼。

“真沒有，我是在真心誠意跟你道歉，如果咱們還有機會見面，我一定當面跟你跟老爺子請罪。”季庭華鄭重其事。

孟柔聽出不對勁：“什麽意思？怎麽說的跟你快要死了似的？”

“沒什麽，我就想讓你知道，我是真心知錯。”

“行了，少廢話，你到底找我幹什麽？”孟柔打斷他。

“行，那我就說。”季庭華趕緊道，把心裏的考慮和擔心都說了。

孟柔聽完，好一會沒說話：“按你這麽說，趙坤這個人的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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