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雅涵沈默。

“你把所有事都推到黎文浩身上，黎文浩在跟蘇家面前已經毫無地位可言，以後就是一個傀儡，你覺得一個傀儡能做點什麽？”

清妍面無表情。

如果可以清妍本不打算說這些，只是看到齊雅涵這個樣子，她忍不住說出了口。

齊雅涵臉色煞白，嘴角緊抿，冷冷的盯著清妍。她沒想到洛清妍竟然如此清楚她心中所想，她太低估洛清妍了。

洛清妍說完，撩起耳邊的頭發，撫平心裏繁雜的思緒。

“我低估你了。”齊雅涵心沈了沈，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我承認，你比我想象的要厲害的多。”齊雅涵直視著清妍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平靜坦然，沒有絲毫的漣漪，讓人抓不到任何的錯漏。

洛清妍的目光叫她想起一個人，她所深愛的人季哲風。

一想到季哲風，她心裏一陣悵惘，似乎懂了一些什麽但又好像沒懂，齊雅涵緩緩地勾起嘴角：“幫我個忙。”

“什麽？”清妍瞧著她。

“幫我調查一個人。”齊雅涵聲音很低很輕，不仔細都聽不到。

“你在說什麽？”

“你那個朋友杜航。我知道他很有手段，在這方面也很厲害，這件事如果他來調查，也許能查到點什麽。”齊雅涵少有的語氣平和，眼中也沒有憤怒和恨意。

此刻，她們兩個之間的氣氛，就好像普通好友。

從清妍認識齊雅涵以來，她們之間能有這個氛圍，還是頭一次。

“你自己調查也一樣吧。”清妍說。

“我做不到。”齊雅涵回答，“我現在自身難保，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麽？”齊雅涵臉上浮現了冷笑。

清妍皺眉，齊雅涵是聰明人她清楚自己的處境，自己說的那些或許是多餘。

“你說的沒錯，我是想跟黎文浩合作，利用他從蘇家獲得支持讓我翻身。但我也的確沒想到今天這一步走錯了。像是你說的，黎文浩已經是廢了，沒用了。現在看來我是被梁睿軒擺了一道。”齊雅涵聲音很輕，眉頭緊皺，嘴角始終掛著冷笑。

“所以呢？”

“所以我無力展開調查，只能求你。”齊雅涵望著清妍說。

清妍沈默，心沈沈。

齊雅涵絕頂聰明，她在引清妍入局。

“誰？”沈默片刻，清妍道。

聽到這，齊雅涵心裏冷冷一笑：“姚小安，我的母親。”

“姚小安？”清妍一楞。

“對，我想知道她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麽。”齊雅涵繼續說，“你應該知道，最近關於我不是齊東海親生女兒的說法甚囂直上，我需要知道我的身世。”

“愛莫能助。”

清妍淡淡道。

“你考慮一下。”

齊雅涵直勾勾看著清妍，“我會給你好處。”

好處？

“對，好處。”齊雅涵死死盯住清妍的眼睛，眼裏透著令人心寒的笑意，叫人不寒而栗，“你不想知道，季哲明是怎麽死的嗎？”

“你說什麽？”

清妍怔住。

“我不會再說第二遍。”齊雅涵說道，後退一步跟清妍拉開距離，“想好了就來找我，我會等著你。”

“車禍的事，如果我想查也可以查到。”清妍淡淡道。

“你查不到的，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齊雅涵說到這，目光深邃起來，好像藏著諸多秘密，“就連哲風他都不知道。”

不得不說，齊雅涵的話充滿魔力。

“小姐。”

齊雅涵剛說完，清妍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齊家那個王媽走了過來。

齊雅涵最後看了一眼清妍，在王***攙扶一下離開。

說實話，齊雅涵的話對清妍來說，太過具有沖擊力，叫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直到齊雅涵離開，清妍才回過神來。

“清妍，你怎麽才回來？”回答車上，舒心就道。

“碰到了齊雅涵，跟她說了幾句話。”清妍呼了口氣說，看到小佟不在，“小佟呢？”

“小佟被主編叫走了。”舒心回了句，“你跟齊雅涵聊什麽？她沒怎麽著你吧？”舒心有些擔心。

“她能怎麽著我啊，沒事。倒是她想讓我幫她個忙。”清妍已經恢覆冷靜，回想著齊雅涵的話，沒想到齊雅涵會拿當年車禍的事情來跟她做交易，清妍越來越相信，齊雅涵對季哲明並無多少愛意。

“幫忙？”

舒心發動了車子，覺得奇怪。

清妍點頭，把事情說了。

“她想讓杜航查姚小安？”舒心滿臉驚訝。

“對，沒錯。”

“她想知道她的身世？”舒心問。

“這倒不是。”清妍笑笑。

“什麽意思？”

“她想要知道她是不是齊東海親生，只要做個DNA就行，我想她是發現了什麽，想從姚小安身上找到個退路。”清妍思忖，舒心不解，清妍繼續說，“就我們目前查到的關於姚小安的事對齊東海來說都是些不利消息，再查下去說不定會讓齊家翻個天，甚至將齊東海打入地獄。”

舒心明白過來，舒了口氣微微搖頭：“的確。”

“而且……”清妍說出了齊雅涵開出的條件。

“什麽？齊雅涵拿車禍真相做條件？”舒心詫異。

清妍點頭，嘆了口氣，她能摸清楚齊雅涵的心思，齊雅涵未必就看不出她的心思，現在她們是互相拉扯，就看誰棋高一著了。

清妍無意摻和齊雅涵的事情，只是她的確很想知道當年害死季哲明的那場車禍的真相，用齊雅涵的話來說，就是只有她自己的知道的真相。

“她會不會炸你？”

舒心思索一會說道。

這點，清妍也考慮到了，齊雅涵是故意說這些來吊起她的胃口。

“先回報社吧。”清妍想了想說，齊雅涵的提議，她要好好思考一番才行。

“嗯。”舒心答應，忽然一笑，“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調查姚小安也是好事，畢竟我們本來就打算調查的。”

清妍莞爾，她就知道舒心不會放棄調查姚小安，只是她有所顧慮。無論是主編對她們的警告，還是目前查到直指齊東海的不利信息，都讓她不得不三思這件事的可行性。

“而且有杜航出手，咱們調查肯定更順利一些。”舒心勾起嘴角。

話是這麽說，可清妍有種不祥預感，叫她無法放手去做。

“要不，咱答應她。”舒心回頭看一眼清妍。

清妍擡眸，迎上舒心亮晶晶的眼睛，不禁一笑：“你確定？”

“當然。”

“好。”清妍心思一動，點頭。

顧慮再多，不如放手一搏，她也想知道齊雅涵到底知道什麽。

聽到清妍答應，舒心猛地一拍方向盤，眼中閃過一絲光彩：“對了，有消息說月影那邊有情況，說是高層內鬥咱們可能有機會摸進去。”舒心聲音沈沈，語氣認真。

“內鬥？”

“對，內鬥，都想做老大。”舒心冷笑。

清妍暗自思忖，這的確是個好機會。月影這個組織，向來做事小心謹慎，多年來也沒能查出他們什麽，如果他們內訌或許對外設防會松懈。

“杜航已經確定了齊東海和月影有勾結，我想這次內鬥，估計跟齊東海有關。蛋糕就那麽大，齊東海野心那麽大，怎麽甘心只分一小塊？”舒心分析。

清妍點頭，同意舒心的說法。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舒心。”

“嗯？”舒心回頭看了眼清妍。

清妍思索片刻：“我有個想法。”

“什麽？”舒心好奇，眨巴了一下眼睛。

清妍想了想搖搖頭：“等我想好了再說。”

舒心沒追問，她了解清妍，清妍處事謹慎周全，做出的決策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她現在問也沒用，等清妍準備好時機一到她自然會說。

清妍望著窗外，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內心情緒翻騰。如果她想法可行的話，那麽，她得答應幫齊雅涵調查姚小安，跟齊雅涵扯上關系讓她有些不安。

回到報社，她們著手發了齊家記者會的稿子。這個記者會一發，加上齊家安排的人輿論引導，現在輿論從對齊雅涵的鄙視謾罵，轉而換做同情，而那個被齊家找來的替罪羊被罵的狗血淋頭，最慘的還是黎文浩，清妍掃了一遍新聞便關上了頁面。

“嘖。”

舒心嘖嘖兩聲，“齊家這一招走的厲害，齊雅涵撇的幹幹凈凈，黎文浩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估計是廢了，估計得一輩子被蘇雪菲壓著，翻不了身。”

“嗯。”

清妍點頭。

話剛落，小邱叫清妍：“清妍姐，你的電話！”

舒心看一眼清妍，電話沒打到清妍的手機而是報社的電話，這對他們來說並不奇怪，很多線報都是打到報社的。只是清妍最近剛回報社，就點名找她，舒心不禁多留心也湊了過去。

小邱把電話轉過來，清妍接聽了電話。

“你好。”清妍輕聲道。

好一會，電話那頭沒回應。

“餵？”清妍皺了皺眉。

“答應齊雅涵。”

良久，那頭傳出一個低沈的聲音，聽上去像女聲。

“您說什麽？”清妍問。

“答應齊雅涵，答應她。”那人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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