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Ladies and Gentlemen, we will be landing at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in 30 minutes, the local temperature is 28C with rain, please prepare your tr□□el document and forms, thank you for choosing UX airline and w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 soon .”
“女士們先生們，本航班即將在三十分鐘後降落香港赤臘角國際機場，地面溫度是28攝氏度，有雨，請準備好您的入境表格，我們非常感謝您搭乘UX航空公司的班機，期望再次為您服務。“
“這位女士，請問您需要入境申報表格嗎？”空乘人員看著座位上那位被帽子，口罩，眼罩，防噪耳機和毛毯裹得跟木乃伊一樣的人，這個客人不知道是吃了安眠藥才上的飛機還是怎的，整整睡了十多個小時都沒醒。
見她毫無反應，空乘員不得不彎下腰，靠近她耳邊加大音量又詢問了一遍，“這位女士...”
還沒說完，只見那人瞬間從躺平狀態彈坐起來，差點撞翻空乘員手上的表格和筆，歪斜的眼罩後面是一雙迷茫的大眼睛，頭發亂得跟雞窩沒兩樣，貌似還沒清醒。
“啊，抱歉女士，”
最近UX航空剛出了一起比較大的客戶投訴案件，搞得公司形象一蹶不振，空乘員臉上帶了幾分小心。 “抱歉女士，我不是要嚇您，我們快要降落了，想請問您需不需要入境表格，或是飲料？這是最後一輪供應了。”
女孩似乎這時才稍稍清醒，她忙從置物盒裏摸出眼鏡，一雙大眼才有了焦距，
“沒事沒事，”她擺擺手，
“麻煩給我一張入境表格吧，還有一只筆好嗎？”，扒拉下眼罩口罩和耳機，女孩露出友善的微笑，一口漂亮的白牙很給人好感，空乘員心裏松了一口氣，還好，應該不會被投訴。
游翡用手指撥了撥遮著視線的幾縷亂發，哇，這次怎麽一點沒失眠？以前最不耐煩搭長途飛機。她四處張望一下，大部份的旅客都醒了，有的在交談聊天，有的在稍作整理準備降落，睡飽後肚子也似乎也餓了起來，不過那位空乘員已經推著餐車走遠。
算了，還是到了再吃吧，她心想，這可是美食天堂香港！小時候跟著父母移居美國，混跡於充滿廣式風情的紐約唐人街，早對香港充滿憧憬。
“小姐，”一個聲音打斷她滿腦子叉燒包，蓮蓉包的畫面。
是走道旁的一位中年婦女，“阿姨，怎麽了？”游翡的粵語聽力還行，要說口語那真是不怎麽樣，典型的“識聽不識講”。
幸好現在港人的普通話聽力都沒什麽問題，她靦腆的笑了一下，”小姐，能不能幫幫我把上面置物箱的手提包拿下來？我實在夠不著。”
“那有什麽問題，是哪一個包？”游翡立即起身，她個子算不上多高，一米六五，但也不算矮，拿個東西不在話下。
“剛剛空乘員幫我放上去的，現在被擠在最裏面了，是白色那個。”那位太太不好意思的解釋。
“沒事，”游翡沖她一笑，墊起腳，找到了被外側行李推擠到最裏面的皮包，正要使勁向外拉，心口卻忽然像坐過山車似的一陣狂跳，仿佛整個人瞬間跌落了十幾米，還來不及反應，機身便開始劇烈搖晃，外側的行李瞬間被震飛出來，直砸向她的面門，速度太快根本無法反應，她下意識地伸手阻擋。
機艙裏一陣混亂伴隨著乘客的驚叫聲，行李將她狠狠向後一撞，飛機依然劇烈震動，腳上也不知道絆到什麽東西，她一踉蹌失去重心，便直直向後摔了出去。
這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發生，她甚至還來不及想這是怎麽回事，一陣極強的白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機艙，她的意識也隨之陷入黑暗。
“老大”， “老大？”
烏鴉轉過頭來，眼神有一瞬間的疑惑，發現自己剛剛盯著窗外雷鳴電閃出了神，雨滴敲擊在窗上和遠處的悶雷聲連成一片，這場雷雨似乎比平時的午後陣雨更加猛烈。
怎麽了？
方才他似乎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周遭是一個混亂的機艙，尖叫聲，孩子哭聲，尖銳的刺激著他的耳膜，還來不及弄明白發生什麽事情，面前有個人筆直朝他飛撞過來，他下意識的接住那個人的後背，卻也被巨大的慣性和劇烈的震動力量帶倒在地，正想推起那個人，眼前卻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道強光，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會有這麽真實的夢境嗎？他幾乎還能感覺到視網膜上殘留著的強光和手臂上那個女孩的重量。
“都說完了？”，他捏了捏太陽穴，X，這年頭道上混的壓力也這麽大，大白天的都有幻覺了。
“老大，說完了。“此刻辣椒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面前的男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東星猛虎，烏鴉，東星社的金牌打手，戰鬥力之強簡直戰無不勝。
近半年江湖上暗流湧動，東星五個堂主折了兩個，洪興大佬B掛了，倒是銅鑼灣那個陳浩南站穩了腳跟。
剛剛他匯報了旗下一間地下賭場被人砸了，還廢了兩個看堂小弟的嚴重事件，這是什麽？赤稞稞的挑釁，道上誰都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是什麽角色，不清楚的人要不是還在排隊等投胎，那就是剛下去還沒開始排。
不過面前男人卻反常的淡定，辣椒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咽咽口水，猜測等一下的指令是立刻招集馬仔操家夥，還是吃完晚飯再操家夥？
“滾吧，我還有事” ，男人淡淡的說。
“啊？，歐。”辣椒楞了一秒，不殺過去？ ？那就是先吃晚飯？ ？
他揮揮手帶著其他幾個人從會議室退了出去，對的，就是會議室，不是什麽工地爛房，也不是賭場麻將館，是個正經寫字樓裏面的一間會議室！去年搬進來的時候，辣椒也稍微懷疑了一下人生，原來黑社會混著混著跟文員的職業生涯竟然能有重合的一天。
他從小沒有大志向，家裏窮，生活艱辛，這和大部份古惑仔的故事一樣沒什麽特別，學校爛，壞朋友多，大家都混黑社會，或是在學校裏混見習黑社會，但是他打架不行，坎人不行，連罵架都沒有他老母厲害，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填志願。
不過可能就是因為他啥都不太行，所以也相對沒有什麽存在感，跟去見習砍過幾次人，也都是在最外圍，前面大佬們怎麽談崩的他沒有一次看見，只知道大概雙方曬完馬，幾百人互相叫罵一陣，然後就往前跑，或是往後跑，（往前沖殺或是往後逃命），但因為他總在最外圍，等他殺到最裏圈對方已經跑沒影了，或是等他跑一陣，對方的人也沒追來，每次幹領著出場費，心裏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然而辣椒就這樣平平安安混到了高中畢業。
說起怎麽跟上烏鴉哥這麽厲害的老大，也是一段緣份，誰說不是呢？混黑社會也是要講究緣分，很多人都只混到趴車小弟就被砍死了，連真正的社團老大都沒見過，他這也算是某種幸運吧？要混就跟著最吊的那個混。
話說辣椒高中畢業那一天，母親特地從幫傭的人家請了半天假，帶著他去關帝殿感謝關二爺，為什麽兒子畢業不感謝文昌帝君要感謝關聖帝君，大概是因為能不能畢業跟頭腦沒有太大關系，只要能全手全腳的活到畢業典禮都能領畢業證，畢竟又不是什麽升學導向的學校。
辣椒讀書一般，不是非常聰明但是也不笨，倒是一直運氣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被認作關二爺的義子得到了保佑，在學校沒怎麽被欺負，混見習黑社會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從八歲起，辣椒每逢初一十五就必須來關帝殿供奉香油錢，只要他沒去，絕對會被母親揍個半死，來了十年，跟關帝殿上下都混得挺熟。
今天母親特地買了一整只燒鵝供在關老爺桌上，她很少這麽奢侈，辣椒沒什麽話跟關二爺說，不過自己這種資質也平平安安的成年了，似乎真得感謝神明。
“嘿，辣椒！”一個青年道士過來招呼他，“燒鵝啊！辣椒嬸怎麽今天這麽大手筆？”
“我高中畢業吧” ，少年在供品盤上拿了個橘子吃得正開心，一邊吐籽一邊回答。
“嘩！高中畢業！真不容易，我當時也差點能畢業，要不是畢業考的時候去砍人了。”，青年笑著，“畢業後幹嘛呢？”
“不知道啊，我媽說有個表舅在一間工廠幫工，好像能帶我進去，還在打聽。”辣椒無可無不可的說，他沒打算立志混古惑仔，因為他就算立志了也不可能混出什麽名堂，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只是會早點去閻王殿排隊投胎而已，然而，他還不想這麽早去排隊。
“也好，辣椒嬸這些年總算能輕松點了。”
“晚一點要不要一起去撞球室？櫃臺有個新來的妞不錯。”辣椒預備今天去搭訕，不過那些狐群狗黨好像都沒什麽空。
“今天不行，晚點廟裏有事呢。”
“什麽事？”辣椒雙眼放光，“不會是那種事吧？” 手興奮地搓了起來。
青年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我可沒說。”
“碩哥，拜托，是不是啊？我能不能留下來看？”
“堂口拜關公你以為可以隨便圍觀啊？”那個叫碩哥的青年搖搖頭，“要清場的好不好，而且今天場面大，不只一個堂口要過來。”
“那我更得留下來了，這麽久都沒看過真正的老大！”，大場面啊！辣椒使出渾身解數軟磨硬泡，“我保證遠遠的看，不出聲，而且我知道規矩，不會有事的。”
喋喋不休的磨了近三十分鐘之後，青年碩哥終於投降了，“好，但你不能讓我爸知道，而且你要待在後堂不能出來，只能在後面看。”
“沒問題沒問題。”辣椒忙不疊答應，只要能圍觀這種難得的場面，讓他多打掃一周都沒問題。
和母親回家之後，辣椒隨便找了個借口又跑回關帝殿，這時候將近傍晚，廟裏已經閉門謝客，開始清場。碩哥拿給他一套廟裏人員的工作服，讓他幹一些搬搬桌椅的事情，就讓他躲去後堂了，在前堂的工作人員大概有五個道士，都是他自小混熟的，還有一個中年大叔，面貌和碩哥有六七分相似，也就是關帝殿的負責人，碩哥他爸。
新界這一區向來都是東星社的地盤，不過寺廟畢竟不像茶樓酒館賭場，沒這麽多糾紛，平常很清靜，今天這種活動，有時候幾年都沒有一次，通常是比較大的事情才會舉行，例如新堂主上位，或是新社團龍頭上位。
今天就屬於新堂主上位，具體是誰，碩哥不知道，辣椒也不知道。
夜色一降臨，廟外廣場漸漸開始喧囂起來，聽那陣仗似乎來了有幾百號人，不過真正能進殿裏的只有大概不到三十人，畢竟這廟裏也塞不進幾百人，外面鼎沸的人聲忽然靜了下來。
辣椒偷偷從門簾後偷看，碩哥他爸一身道袍，恭敬但是又不失風度的將一個老頭迎進來。
“恭喜駱爺，貴社大喜。”
那老頭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看著倒一點也沒有想象中龍頭大佬的兇狠氣勢，反倒有些慈眉善目，手上幾個赤金戒指，身量不高，步伐輕快。
”阿山啊，”老頭笑著，“好久沒來了，這裏一點沒變。”
“托您老的福。”阿山叔客氣道。
老頭後面魚貫跟進一群人，阿山叔一一問候，待在前堂站好，正好五行，每行第一位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東星五虎了，辣椒仔細的看過去，那五個人高矮胖瘦都有，有的面色冷淡，有的笑語吟吟，但其中身量最高，看上去也最年輕的一個人吸引了辣椒的註意。
那個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身材非常精壯，襯衫在手臂上繃得緊緊的，勒出肌肉的線條，腰臀充滿力量感，步伐也很輕，看起來就是運動神經發達的人。他染了一頭金發，發梢輕輕的遮擋在那一雙濃眉之下，讓他的眼神藏在之後讓人沒法看清，石雕般極為立體的鼻梁和嘴唇似乎某方面透漏了他的性格，顯得非常霸道，他似乎總是微微仰著頭，給人一種不羈和蔑視的感覺。其他幾虎，倒是年紀都比較大，還有點酒色過度的樣子，不是眼下發青，就是禿頂肥肚。
儀式的流程其實也沒什麽特殊之處，只有在最後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上前上了三炷香，告祭關二爺。原來他就是今天上任的新堂主，東星猛虎，外號烏鴉。
老頭是社團話事人江湖稱駱駝的駱丙潤駱爺，而這些人就是東星社的最高層，這地界的最大幫派，辣椒心下一陣激動，不罔自己參與了幾次為數不多的見習坎人活動，總算看見正主們了，正兀自心情激蕩，他卻忽然感到渾身汗毛炸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金發後的那雙眼睛正盯著後堂的方向，似乎知道布簾後面有人似的。
就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辣椒驚的一激淩，差點摔了個狗爬。媽呀，好可怕，他再一次堅定了自己不能混黑社會的決心，要是在坎人活動遇上這種狠角色，估計還會被對方嫌坎的手感沒有西瓜來得好。
熱鬧也看了，辣椒靜靜退到後殿，抽根煙平覆一下今晚的激動，這才沿著後巷慢慢往家裏緩步踱去，然而才走出去十多分鐘，遠處忽然傳來吵雜的聲音，他在一間小雜貨鋪門口站定，還沒弄清楚什麽事情，喧鬧便越來越近，雜貨鋪老板立即關窗關門熄燈，那速度，比躲空襲還俐落。
轉瞬間，一群人奔了過來，各個手裏拿著坎刀，嘴裏叫囂著，“他往這裏跑了！都給我仔細搜！x他老母，跑這麽快。“
又砍人？辣椒有點傻眼，剛剛前頭這麽多大佬，這裏怎麽會有砍人活動？
他躲在一臺破冷氣和花盆後面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等夜色再度靜了下來，他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打算沿著這條暗巷繼續往家裏方向走，然而就在這時候，眼角餘光處忽然有什麽東西晃了一下，是一扇破損的爛門，辣椒想起這戶人家早已搬走月餘，房子是空著的，可就算是爛門也該是鎖起來的，不該隨風晃蕩，難道鎖壞了？
其實他當時如果沒看見也就算了，但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看見了，還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門框上有一個奇怪的痕跡，他伸手抹了一下，入手粘膩，是血！他嚇了一大跳。
將血快速擦在褲子口袋裏，不管有什麽人躲在那扇門後面，他都不想知道。正打算跑走，巷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幾個人，手裏都提著刀，堵住了他的去路，媽的，老子真要心臟病了。
”撲街仔，有沒有看到什麽人經過這裏？“為首的紅毛開口。
”沒有。“辣椒強自鎮定。
”你在這裏做什麽？“那人看著就是那種比較立志要混社團的少年，估計要不是看辣椒手無寸鐵，真的很像村民，長得還一臉營養不良，說不定會先砍再問
”我去幫我媽買醬油，前面右拐有間雜貨鋪。“辣椒不敢說剛從關帝殿出來。
”醬油呢？“
”剛走過去就發現打烊了，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辣椒一臉苦笑，這倒是真的。
紅毛有點懷疑，不過旁邊另一個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紅毛點點頭。
”這一區你熟吧？有什麽能藏人的地方？帶我們找！“旁邊那人說。
辣椒感覺不妙，搜到了是一場大戰，搜不到會不會被這紅毛洩憤也不好說，加上自己左手側那扇破門後面現在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在這裏開戰他炮灰機率很大。
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又有另一個人說，“這裏破爛房子這麽多，搞不好就躲在這裏。”
怕什麽來什麽啊！辣椒心下一片混亂，但又不得不裝作鎮定，嘴一張就開始胡扯，“這裏我很熟，都有人住，沒有空房的。”謊話一旦開始，他就鎮定許多，“過幾條街靠近關帝殿那裏倒是有好些空房子。”不管怎麽樣，把人引到那裏應該比較安全。
“喔？”紅毛似乎有些懷疑，”你後面那房子看著不就是空的？“，他瞇起一雙三角眼，臉色冷了下來，還不待他解釋，辣椒被一下子打翻在地，旁邊的人還踹了他一腳，
“進去搜！”紅毛說，”你這撲街仔最好不要騙我，”說罷率眾人一馬當先的沖進那扇爛門之中。
那幾人混亂的腳步聲剛進門，一開始還有眾人的嚇罵聲，後來裏面忽然傳來劇烈的慘叫和幾聲悶悶的，像是什麽東西被敲碎的聲音，那股熟悉的汗毛倒豎的感覺，立刻讓他顧不得腿軟連忙從地上滾起來，三十六計跑阿！
然而還來不及跑，整個人便跟小雞似的被人拎了起來。
身後傳來輕輕喘氣的聲音，脖子上濕濕的，他一抹，又是血。
“....大...大....大哥，饒，饒命啊....“，辣椒這次是真的哭了，“我，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阿..... “完了，老子今天要交代了。
“你是誰？”那男人手上拿了一根棒子，鮮血濺上金發，濕嗒嗒地貼在他的額上顯得有些粘膩，“我不記得堂口有你。”
“烏，烏，烏鴉哥，我，我，我，“
”你是結巴？“他眼神一利，
”不，不，不是，“辣椒勉強定定神，深吸一口氣，”烏鴉哥，我，我不是堂口的人，我在XX中學上學，剛剛在關帝殿見過您，我在後堂幫忙。“
”喔？那為什麽幫我？“，
辣椒偷偷瞄著身後那扇爛門，裏面人真的都交代了？不會這麽恐怖吧？男人的臉上隱隱還殘留著興奮的感覺，這絕對是沙人不眨眼而且有點樂在其中的那種人。
”我，我不知道，”他此時腦子像團漿糊，“我只是從這裏經過想回家阿。”
“你家在附近？帶我過去。”男人的聲音有些微顫抖，但辣椒並沒有註意到，因為他幾乎嚇尿了，
“烏，烏鴉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救命阿！難道要把他滅口？連帶他老母都不放過？
然而就像所有俗套言情電視劇一樣，辣椒被迫將烏鴉給救回了家，把辣椒嬸嚇得夠嗆，然後然後，他的人生就徹底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
“這就是我和老大相遇的故事了。”辣椒一邊剃牙一邊說。
“所以這是個愛情故事？”阿星有些遲疑。
辣椒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被口水嗆死，”你腦子有病啊？這哪裏聽起來像是個愛情故事？“
”你剛剛說，就跟所有俗套言情電視劇一樣啊....“，阿星恍然大悟，一臉猥瑣銀蕩，“你把老大救到你家之後，發生了什麽？”
“發生什麽？還能發生什麽？老大看我機靈聰明，忠肝義膽，所以就讓我跟他混了！你有膽就讓老大聽見，到時候，我看你是愛情故事還是悲情故事！“ 辣椒壓低聲音，
”那次老大是故意在我家躲兩天的，後來查出來是幫裏另一個人不滿大哥年紀輕輕上位才搞事，後來整個堂給老大挑了，聽說那人死的極慘，老大讓所有人去看，很多人當場直接吐了，我都沒敢睜眼，那次啊聽說連駱爺都沒說話呢。“
”噓，噓。“阿星忙放低音量，”我哪裏敢讓老大聽見阿，不過.....” 他話音一轉，立刻兩眼放光。“老大直的不能再直，我能不知道？場子裏但凡漂亮的小姐都被老大睡過。“，
他們兩個一起猥瑣的笑了起來，然後開始細數那些風流美女和老大的八卦，對了，為什麽要壓低音量？因為他們還在寫字樓裏。
”我們還是走吧，這裏我待著渾身不舒服，“阿星看了看周圍皺眉的人，”這些文員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們，老大又說不能揍他們。“
”我們社團在轉型，轉型你懂不懂，這些人不是古惑仔當然不能隨便揍他們，人家正經領薪水的。“
”真不懂老大怎麽待得住，“阿星小聲抱怨，”幸好一周也就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女士們先生們，本航班即將在三十分鐘後降落香港赤臘角國際機場，地面溫度是28攝氏度，有雨，請準備好您的入境表格，我們非常感謝您搭乘UX航空公司的班機，期望再次為您服務。“
“這位女士，請問您需要入境申報表格嗎？”空乘人員看著座位上那位被帽子，口罩，眼罩，防噪耳機和毛毯裹得跟木乃伊一樣的人，這個客人不知道是吃了安眠藥才上的飛機還是怎的，整整睡了十多個小時都沒醒。
見她毫無反應，空乘員不得不彎下腰，靠近她耳邊加大音量又詢問了一遍，“這位女士...”
還沒說完，只見那人瞬間從躺平狀態彈坐起來，差點撞翻空乘員手上的表格和筆，歪斜的眼罩後面是一雙迷茫的大眼睛，頭發亂得跟雞窩沒兩樣，貌似還沒清醒。
“啊，抱歉女士，”
最近UX航空剛出了一起比較大的客戶投訴案件，搞得公司形象一蹶不振，空乘員臉上帶了幾分小心。 “抱歉女士，我不是要嚇您，我們快要降落了，想請問您需不需要入境表格，或是飲料？這是最後一輪供應了。”
女孩似乎這時才稍稍清醒，她忙從置物盒裏摸出眼鏡，一雙大眼才有了焦距，
“沒事沒事，”她擺擺手，
“麻煩給我一張入境表格吧，還有一只筆好嗎？”，扒拉下眼罩口罩和耳機，女孩露出友善的微笑，一口漂亮的白牙很給人好感，空乘員心裏松了一口氣，還好，應該不會被投訴。
游翡用手指撥了撥遮著視線的幾縷亂發，哇，這次怎麽一點沒失眠？以前最不耐煩搭長途飛機。她四處張望一下，大部份的旅客都醒了，有的在交談聊天，有的在稍作整理準備降落，睡飽後肚子也似乎也餓了起來，不過那位空乘員已經推著餐車走遠。
算了，還是到了再吃吧，她心想，這可是美食天堂香港！小時候跟著父母移居美國，混跡於充滿廣式風情的紐約唐人街，早對香港充滿憧憬。
“小姐，”一個聲音打斷她滿腦子叉燒包，蓮蓉包的畫面。
是走道旁的一位中年婦女，“阿姨，怎麽了？”游翡的粵語聽力還行，要說口語那真是不怎麽樣，典型的“識聽不識講”。
幸好現在港人的普通話聽力都沒什麽問題，她靦腆的笑了一下，”小姐，能不能幫幫我把上面置物箱的手提包拿下來？我實在夠不著。”
“那有什麽問題，是哪一個包？”游翡立即起身，她個子算不上多高，一米六五，但也不算矮，拿個東西不在話下。
“剛剛空乘員幫我放上去的，現在被擠在最裏面了，是白色那個。”那位太太不好意思的解釋。
“沒事，”游翡沖她一笑，墊起腳，找到了被外側行李推擠到最裏面的皮包，正要使勁向外拉，心口卻忽然像坐過山車似的一陣狂跳，仿佛整個人瞬間跌落了十幾米，還來不及反應，機身便開始劇烈搖晃，外側的行李瞬間被震飛出來，直砸向她的面門，速度太快根本無法反應，她下意識地伸手阻擋。
機艙裏一陣混亂伴隨著乘客的驚叫聲，行李將她狠狠向後一撞，飛機依然劇烈震動，腳上也不知道絆到什麽東西，她一踉蹌失去重心，便直直向後摔了出去。
這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發生，她甚至還來不及想這是怎麽回事，一陣極強的白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機艙，她的意識也隨之陷入黑暗。
“老大”， “老大？”
烏鴉轉過頭來，眼神有一瞬間的疑惑，發現自己剛剛盯著窗外雷鳴電閃出了神，雨滴敲擊在窗上和遠處的悶雷聲連成一片，這場雷雨似乎比平時的午後陣雨更加猛烈。
怎麽了？
方才他似乎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周遭是一個混亂的機艙，尖叫聲，孩子哭聲，尖銳的刺激著他的耳膜，還來不及弄明白發生什麽事情，面前有個人筆直朝他飛撞過來，他下意識的接住那個人的後背，卻也被巨大的慣性和劇烈的震動力量帶倒在地，正想推起那個人，眼前卻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道強光，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會有這麽真實的夢境嗎？他幾乎還能感覺到視網膜上殘留著的強光和手臂上那個女孩的重量。
“都說完了？”，他捏了捏太陽穴，X，這年頭道上混的壓力也這麽大，大白天的都有幻覺了。
“老大，說完了。“此刻辣椒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面前的男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東星猛虎，烏鴉，東星社的金牌打手，戰鬥力之強簡直戰無不勝。
近半年江湖上暗流湧動，東星五個堂主折了兩個，洪興大佬B掛了，倒是銅鑼灣那個陳浩南站穩了腳跟。
剛剛他匯報了旗下一間地下賭場被人砸了，還廢了兩個看堂小弟的嚴重事件，這是什麽？赤稞稞的挑釁，道上誰都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是什麽角色，不清楚的人要不是還在排隊等投胎，那就是剛下去還沒開始排。
不過面前男人卻反常的淡定，辣椒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咽咽口水，猜測等一下的指令是立刻招集馬仔操家夥，還是吃完晚飯再操家夥？
“滾吧，我還有事” ，男人淡淡的說。
“啊？，歐。”辣椒楞了一秒，不殺過去？ ？那就是先吃晚飯？ ？
他揮揮手帶著其他幾個人從會議室退了出去，對的，就是會議室，不是什麽工地爛房，也不是賭場麻將館，是個正經寫字樓裏面的一間會議室！去年搬進來的時候，辣椒也稍微懷疑了一下人生，原來黑社會混著混著跟文員的職業生涯竟然能有重合的一天。
他從小沒有大志向，家裏窮，生活艱辛，這和大部份古惑仔的故事一樣沒什麽特別，學校爛，壞朋友多，大家都混黑社會，或是在學校裏混見習黑社會，但是他打架不行，坎人不行，連罵架都沒有他老母厲害，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填志願。
不過可能就是因為他啥都不太行，所以也相對沒有什麽存在感，跟去見習砍過幾次人，也都是在最外圍，前面大佬們怎麽談崩的他沒有一次看見，只知道大概雙方曬完馬，幾百人互相叫罵一陣，然後就往前跑，或是往後跑，（往前沖殺或是往後逃命），但因為他總在最外圍，等他殺到最裏圈對方已經跑沒影了，或是等他跑一陣，對方的人也沒追來，每次幹領著出場費，心裏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然而辣椒就這樣平平安安混到了高中畢業。
說起怎麽跟上烏鴉哥這麽厲害的老大，也是一段緣份，誰說不是呢？混黑社會也是要講究緣分，很多人都只混到趴車小弟就被砍死了，連真正的社團老大都沒見過，他這也算是某種幸運吧？要混就跟著最吊的那個混。
話說辣椒高中畢業那一天，母親特地從幫傭的人家請了半天假，帶著他去關帝殿感謝關二爺，為什麽兒子畢業不感謝文昌帝君要感謝關聖帝君，大概是因為能不能畢業跟頭腦沒有太大關系，只要能全手全腳的活到畢業典禮都能領畢業證，畢竟又不是什麽升學導向的學校。
辣椒讀書一般，不是非常聰明但是也不笨，倒是一直運氣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被認作關二爺的義子得到了保佑，在學校沒怎麽被欺負，混見習黑社會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從八歲起，辣椒每逢初一十五就必須來關帝殿供奉香油錢，只要他沒去，絕對會被母親揍個半死，來了十年，跟關帝殿上下都混得挺熟。
今天母親特地買了一整只燒鵝供在關老爺桌上，她很少這麽奢侈，辣椒沒什麽話跟關二爺說，不過自己這種資質也平平安安的成年了，似乎真得感謝神明。
“嘿，辣椒！”一個青年道士過來招呼他，“燒鵝啊！辣椒嬸怎麽今天這麽大手筆？”
“我高中畢業吧” ，少年在供品盤上拿了個橘子吃得正開心，一邊吐籽一邊回答。
“嘩！高中畢業！真不容易，我當時也差點能畢業，要不是畢業考的時候去砍人了。”，青年笑著，“畢業後幹嘛呢？”
“不知道啊，我媽說有個表舅在一間工廠幫工，好像能帶我進去，還在打聽。”辣椒無可無不可的說，他沒打算立志混古惑仔，因為他就算立志了也不可能混出什麽名堂，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只是會早點去閻王殿排隊投胎而已，然而，他還不想這麽早去排隊。
“也好，辣椒嬸這些年總算能輕松點了。”
“晚一點要不要一起去撞球室？櫃臺有個新來的妞不錯。”辣椒預備今天去搭訕，不過那些狐群狗黨好像都沒什麽空。
“今天不行，晚點廟裏有事呢。”
“什麽事？”辣椒雙眼放光，“不會是那種事吧？” 手興奮地搓了起來。
青年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我可沒說。”
“碩哥，拜托，是不是啊？我能不能留下來看？”
“堂口拜關公你以為可以隨便圍觀啊？”那個叫碩哥的青年搖搖頭，“要清場的好不好，而且今天場面大，不只一個堂口要過來。”
“那我更得留下來了，這麽久都沒看過真正的老大！”，大場面啊！辣椒使出渾身解數軟磨硬泡，“我保證遠遠的看，不出聲，而且我知道規矩，不會有事的。”
喋喋不休的磨了近三十分鐘之後，青年碩哥終於投降了，“好，但你不能讓我爸知道，而且你要待在後堂不能出來，只能在後面看。”
“沒問題沒問題。”辣椒忙不疊答應，只要能圍觀這種難得的場面，讓他多打掃一周都沒問題。
和母親回家之後，辣椒隨便找了個借口又跑回關帝殿，這時候將近傍晚，廟裏已經閉門謝客，開始清場。碩哥拿給他一套廟裏人員的工作服，讓他幹一些搬搬桌椅的事情，就讓他躲去後堂了，在前堂的工作人員大概有五個道士，都是他自小混熟的，還有一個中年大叔，面貌和碩哥有六七分相似，也就是關帝殿的負責人，碩哥他爸。
新界這一區向來都是東星社的地盤，不過寺廟畢竟不像茶樓酒館賭場，沒這麽多糾紛，平常很清靜，今天這種活動，有時候幾年都沒有一次，通常是比較大的事情才會舉行，例如新堂主上位，或是新社團龍頭上位。
今天就屬於新堂主上位，具體是誰，碩哥不知道，辣椒也不知道。
夜色一降臨，廟外廣場漸漸開始喧囂起來，聽那陣仗似乎來了有幾百號人，不過真正能進殿裏的只有大概不到三十人，畢竟這廟裏也塞不進幾百人，外面鼎沸的人聲忽然靜了下來。
辣椒偷偷從門簾後偷看，碩哥他爸一身道袍，恭敬但是又不失風度的將一個老頭迎進來。
“恭喜駱爺，貴社大喜。”
那老頭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看著倒一點也沒有想象中龍頭大佬的兇狠氣勢，反倒有些慈眉善目，手上幾個赤金戒指，身量不高，步伐輕快。
”阿山啊，”老頭笑著，“好久沒來了，這裏一點沒變。”
“托您老的福。”阿山叔客氣道。
老頭後面魚貫跟進一群人，阿山叔一一問候，待在前堂站好，正好五行，每行第一位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東星五虎了，辣椒仔細的看過去，那五個人高矮胖瘦都有，有的面色冷淡，有的笑語吟吟，但其中身量最高，看上去也最年輕的一個人吸引了辣椒的註意。
那個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身材非常精壯，襯衫在手臂上繃得緊緊的，勒出肌肉的線條，腰臀充滿力量感，步伐也很輕，看起來就是運動神經發達的人。他染了一頭金發，發梢輕輕的遮擋在那一雙濃眉之下，讓他的眼神藏在之後讓人沒法看清，石雕般極為立體的鼻梁和嘴唇似乎某方面透漏了他的性格，顯得非常霸道，他似乎總是微微仰著頭，給人一種不羈和蔑視的感覺。其他幾虎，倒是年紀都比較大，還有點酒色過度的樣子，不是眼下發青，就是禿頂肥肚。
儀式的流程其實也沒什麽特殊之處，只有在最後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上前上了三炷香，告祭關二爺。原來他就是今天上任的新堂主，東星猛虎，外號烏鴉。
老頭是社團話事人江湖稱駱駝的駱丙潤駱爺，而這些人就是東星社的最高層，這地界的最大幫派，辣椒心下一陣激動，不罔自己參與了幾次為數不多的見習坎人活動，總算看見正主們了，正兀自心情激蕩，他卻忽然感到渾身汗毛炸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金發後的那雙眼睛正盯著後堂的方向，似乎知道布簾後面有人似的。
就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辣椒驚的一激淩，差點摔了個狗爬。媽呀，好可怕，他再一次堅定了自己不能混黑社會的決心，要是在坎人活動遇上這種狠角色，估計還會被對方嫌坎的手感沒有西瓜來得好。
熱鬧也看了，辣椒靜靜退到後殿，抽根煙平覆一下今晚的激動，這才沿著後巷慢慢往家裏緩步踱去，然而才走出去十多分鐘，遠處忽然傳來吵雜的聲音，他在一間小雜貨鋪門口站定，還沒弄清楚什麽事情，喧鬧便越來越近，雜貨鋪老板立即關窗關門熄燈，那速度，比躲空襲還俐落。
轉瞬間，一群人奔了過來，各個手裏拿著坎刀，嘴裏叫囂著，“他往這裏跑了！都給我仔細搜！x他老母，跑這麽快。“
又砍人？辣椒有點傻眼，剛剛前頭這麽多大佬，這裏怎麽會有砍人活動？
他躲在一臺破冷氣和花盆後面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等夜色再度靜了下來，他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打算沿著這條暗巷繼續往家裏方向走，然而就在這時候，眼角餘光處忽然有什麽東西晃了一下，是一扇破損的爛門，辣椒想起這戶人家早已搬走月餘，房子是空著的，可就算是爛門也該是鎖起來的，不該隨風晃蕩，難道鎖壞了？
其實他當時如果沒看見也就算了，但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看見了，還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門框上有一個奇怪的痕跡，他伸手抹了一下，入手粘膩，是血！他嚇了一大跳。
將血快速擦在褲子口袋裏，不管有什麽人躲在那扇門後面，他都不想知道。正打算跑走，巷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幾個人，手裏都提著刀，堵住了他的去路，媽的，老子真要心臟病了。
”撲街仔，有沒有看到什麽人經過這裏？“為首的紅毛開口。
”沒有。“辣椒強自鎮定。
”你在這裏做什麽？“那人看著就是那種比較立志要混社團的少年，估計要不是看辣椒手無寸鐵，真的很像村民，長得還一臉營養不良，說不定會先砍再問
”我去幫我媽買醬油，前面右拐有間雜貨鋪。“辣椒不敢說剛從關帝殿出來。
”醬油呢？“
”剛走過去就發現打烊了，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辣椒一臉苦笑，這倒是真的。
紅毛有點懷疑，不過旁邊另一個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紅毛點點頭。
”這一區你熟吧？有什麽能藏人的地方？帶我們找！“旁邊那人說。
辣椒感覺不妙，搜到了是一場大戰，搜不到會不會被這紅毛洩憤也不好說，加上自己左手側那扇破門後面現在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在這裏開戰他炮灰機率很大。
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又有另一個人說，“這裏破爛房子這麽多，搞不好就躲在這裏。”
怕什麽來什麽啊！辣椒心下一片混亂，但又不得不裝作鎮定，嘴一張就開始胡扯，“這裏我很熟，都有人住，沒有空房的。”謊話一旦開始，他就鎮定許多，“過幾條街靠近關帝殿那裏倒是有好些空房子。”不管怎麽樣，把人引到那裏應該比較安全。
“喔？”紅毛似乎有些懷疑，”你後面那房子看著不就是空的？“，他瞇起一雙三角眼，臉色冷了下來，還不待他解釋，辣椒被一下子打翻在地，旁邊的人還踹了他一腳，
“進去搜！”紅毛說，”你這撲街仔最好不要騙我，”說罷率眾人一馬當先的沖進那扇爛門之中。
那幾人混亂的腳步聲剛進門，一開始還有眾人的嚇罵聲，後來裏面忽然傳來劇烈的慘叫和幾聲悶悶的，像是什麽東西被敲碎的聲音，那股熟悉的汗毛倒豎的感覺，立刻讓他顧不得腿軟連忙從地上滾起來，三十六計跑阿！
然而還來不及跑，整個人便跟小雞似的被人拎了起來。
身後傳來輕輕喘氣的聲音，脖子上濕濕的，他一抹，又是血。
“....大...大....大哥，饒，饒命啊....“，辣椒這次是真的哭了，“我，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阿..... “完了，老子今天要交代了。
“你是誰？”那男人手上拿了一根棒子，鮮血濺上金發，濕嗒嗒地貼在他的額上顯得有些粘膩，“我不記得堂口有你。”
“烏，烏，烏鴉哥，我，我，我，“
”你是結巴？“他眼神一利，
”不，不，不是，“辣椒勉強定定神，深吸一口氣，”烏鴉哥，我，我不是堂口的人，我在XX中學上學，剛剛在關帝殿見過您，我在後堂幫忙。“
”喔？那為什麽幫我？“，
辣椒偷偷瞄著身後那扇爛門，裏面人真的都交代了？不會這麽恐怖吧？男人的臉上隱隱還殘留著興奮的感覺，這絕對是沙人不眨眼而且有點樂在其中的那種人。
”我，我不知道，”他此時腦子像團漿糊，“我只是從這裏經過想回家阿。”
“你家在附近？帶我過去。”男人的聲音有些微顫抖，但辣椒並沒有註意到，因為他幾乎嚇尿了，
“烏，烏鴉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救命阿！難道要把他滅口？連帶他老母都不放過？
然而就像所有俗套言情電視劇一樣，辣椒被迫將烏鴉給救回了家，把辣椒嬸嚇得夠嗆，然後然後，他的人生就徹底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
“這就是我和老大相遇的故事了。”辣椒一邊剃牙一邊說。
“所以這是個愛情故事？”阿星有些遲疑。
辣椒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被口水嗆死，”你腦子有病啊？這哪裏聽起來像是個愛情故事？“
”你剛剛說，就跟所有俗套言情電視劇一樣啊....“，阿星恍然大悟，一臉猥瑣銀蕩，“你把老大救到你家之後，發生了什麽？”
“發生什麽？還能發生什麽？老大看我機靈聰明，忠肝義膽，所以就讓我跟他混了！你有膽就讓老大聽見，到時候，我看你是愛情故事還是悲情故事！“ 辣椒壓低聲音，
”那次老大是故意在我家躲兩天的，後來查出來是幫裏另一個人不滿大哥年紀輕輕上位才搞事，後來整個堂給老大挑了，聽說那人死的極慘，老大讓所有人去看，很多人當場直接吐了，我都沒敢睜眼，那次啊聽說連駱爺都沒說話呢。“
”噓，噓。“阿星忙放低音量，”我哪裏敢讓老大聽見阿，不過.....” 他話音一轉，立刻兩眼放光。“老大直的不能再直，我能不知道？場子裏但凡漂亮的小姐都被老大睡過。“，
他們兩個一起猥瑣的笑了起來，然後開始細數那些風流美女和老大的八卦，對了，為什麽要壓低音量？因為他們還在寫字樓裏。
”我們還是走吧，這裏我待著渾身不舒服，“阿星看了看周圍皺眉的人，”這些文員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們，老大又說不能揍他們。“
”我們社團在轉型，轉型你懂不懂，這些人不是古惑仔當然不能隨便揍他們，人家正經領薪水的。“
”真不懂老大怎麽待得住，“阿星小聲抱怨，”幸好一周也就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