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考成績周一一大清早就出來了，升旗時年級主任還特意拿出來說了說。

黎庚辰作為年級第一這次無疑奪得四校聯考第一，總分七三九，甩第二名二十分。

年級主任在上面誇了多久的黎庚辰，區在揚在底下就揪了多久吉祥物的袖口，低下頭嗤嗤笑個不停。

笑到後面抽得腹部傷口疼，他一邊撫著肚皮一邊笑，黎庚辰小聲問他有什麽好笑的，區在揚不吭聲就一個勁樂呵，仿佛誇的人是他自己。

“我的吉祥物考第一，我不能笑？”區在揚湊過去小聲說，笑著喘了兩口氣，摸摸肚子，剛剛真笑到肚疼。

黎庚辰責備地看他，想上手給他揉，但這操場上自從年級主任開口說了考試結果之後，四面八方的目光都黏他身上，不好上手，免得又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謠言來。

高三年級還好，一個個被高考壓著卷子奴役著沒心思管這些，高一高二有群能閑出屁來的好事精，一舉一動被人盯著瞧著，動不動就貼吧蓋樓，堵不如疏，黎庚辰瞧著同桌不在意，也跟著沒心思在意，但能避免還是避免。

年級主任誇了前面幾個學習好的，話鋒一轉說到了區在揚被打事件，沒點名道姓，可知情的自然知道怎麽回事。

主任說雖然事情結果已經處理，但情節嚴重，影響深遠，從安全教育到校內校外的安保說了近半個小時，校方決定加強校內外的監管安保，確保學生生命安全。

升旗結束後，老穆把區在揚叫到辦公室，跟隨的自然還有黎庚辰。

老穆說結果已經處理差不多，校方想叫區在揚父母來看看還有什麽要處理的，被區在揚一口回絕，他真的不想區爸區媽知道這個事。

區在揚說怎麽處理都可以，他沒什麽意見，只想盡快讓這個事情蓋棺定論，他還忙著學習呢，聯考成績出來，他還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老穆說成績一會他發群裏，讓他自己看，區在揚點頭走人。昨晚被黎庚辰押著睡得早，冬令營的卷子還沒刷完，他要在上課前解決了。

區在揚離開，黎庚辰沒跟著去，他留下跟老穆嘀嘀咕咕了半天。

老穆聽他說完，壓不住驚訝問：“故意殺人？這情節有這麽嚴重嗎？”

黎庚辰點頭：“他們二十多個人帶工具圍攻一個手無寸鐵的未成年，不是故意殺人是什麽？”

“那這……”老穆原本以為這事不過是一次打架鬥毆，怎麽還牽扯故意殺人了？

刀爺一身傷被關醫院裏，等著傷好的差不多移交監管所等結果，如果是故意傷害，區在揚輕傷，他們一夥人關個不到一兩年就出來了，但要是故意殺人，那可就嚴重多了。

黎庚辰說這件事他已經整理資料移交到海城公安局了，而且他們不過是別人手上一把刀，背後那個人還安安穩穩的，怎麽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放過？

“老師，在揚忙著學習沒關系，我沒什麽事，我幫他處理。他受的委屈，不能就這麽輕易揭過。”黎庚辰摸了下鼻尖的小痣說。

眉目處是平日瞧不到的狠厲，老穆瞧著全身散發冷氣兒的黎庚辰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穆不知道前情，但是黎庚辰知道，他知道就不可能坐以待斃。

黎庚辰滿腦子都是之前區在揚動不動跑開躲避的背影、區在揚坐學校樓頂蒼白小臉無力笑著問他是不是覺得自己有病、區在揚坐葉奶奶墓旁捂著嘴的壓抑的嗚咽……

他在意的人、想放心裏寵著的人受了這麽多委屈，憑什麽就這麽輕輕松松的揭過？！

黎庚辰沒告訴老穆，出事那晚他從刀爺嘴裏撬出實話，他原本只是想證實他背後指使者是許燦而已，沒想到刀爺到了後半夜毒癮犯了，失去理智後哆哆嗦嗦顛三倒四吐出了點驚天猛料。

“呵，那小少爺想讓區在揚死，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原因？”他不過就是個想還人情債的人罷了，早知道這事兒這麽難辦，他就不答應了。

刀爺全身癱軟在地上，身上衣服已經被他出的汗濕透，嘴裏鼻息都是血腥鐵銹味兒。

“勞資……那小少爺原本是想讓勞資把他扔網吧包廂裏給他打針……老子沒想這麽幹，特娘的……”

刀爺捂著肚子，渙散的瞳孔突然朝天瞪著，四肢抽風似的開始痙攣，一股劇痛從天靈蓋直沖腳尖，體內仿佛有無數個絞肉機一般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

“呃……”刀爺眼角飆淚，疼痛使他無意識的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指尖薅下來一縷頭發後他開始抓自己的皮膚。

鼻涕橫流，手指抽筋，整個人蜷縮在一塊，嘴唇縫兒裏窺探到上下打架的牙齒。

突然，一聲尖叫從胸腔噴湧，帶著壓制不住的猙獰疼痛，刀爺眼兒都紅了。

“給我！快給我！我要白面兒……”

“許燦那孫子還想……給他打針……我要！我都沒有！憑什麽給他打！”

“啊——”刀爺猙獰著一張臉，來來回回的左右打滾，雙手微長的指甲陷在自己臉上，一聲尖叫過後，他微微塌陷的蠟黃臉上留下七八條血痕。

黎庚辰看著地上如同爛泥的瘋子，躲在一旁扶著墻低聲咳嗽了兩下，跑出去洗了把臉讓自己恢覆冷靜。

……

黎庚辰錄完音連夜整理材料，連帶著他之前調查到許家的東西，這些東西一並在第二天全部都到了公安局局長辦公桌上。

黎庚辰簡單交代了一下經過，最後給老穆說這件事他會處理，老穆跟著配合就行，不需要他做什麽，只需要他暫時不要告訴區在揚。

老穆楞了半天，倒在杯子裏的茶涼了他都沒顧上喝，滿腦子都是黎庚辰給他扔來的炸彈。

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做到這個份兒上，他除了震驚就是腿軟。

他手底下的學生究竟是什麽樣的逆天存在？

—

黎庚辰回來時區在揚一只腳踩他凳子上低頭盯著手機，老穆磨磨唧唧沒發成績單，程楠說滅絕動作快，把整個年級的成績文檔直接發群裏，讓他們自己找自己的，他見區在揚沒有直接扔過來他們班的。

區在揚把文檔轉發到群裏後，沒管班上人此起彼伏的哀嚎聲跟感謝，掃了兩眼第一頁第一行黎庚辰逆天的成績後眼巴巴的找他自己的。

程楠發來的文檔有三版，第一版是各個班級的排名，第二版是全級的，第三版是四個學校匯總的排名。

無論哪一版，第一行都是黎庚辰。

區在揚點開第一版，一班就是第一頁，整體平均都在四校裏面前二百內，區在揚直接拉到最後，看見自己的名字後面的六一一，□□九，三六二，五十，這一連串數字有點懵。

區在揚嘩啦了兩下屏幕，看著上面一排漢字：總分，聯考名次，全級名次，班級名次又懵了。

心底好像被人莫名其妙放了幾箱煙花，他還沒反應過來，體內已經開始放煙花了。

區在揚笑了一下，下意識不敢相信自己對上漢字的數兒，扔了手機一雙眼滴溜滴溜轉著找人。

黎庚辰從後門進來，剛邁了兩步，區在揚雷達感應到同桌後掉頭，抓著人把他往椅子上扯，“桌兒。”

“嗯。”

“吉祥物。”

“嗯。”

“我考多少分？”區在揚兩只手各揪著吉祥物一邊胳膊校服，瞪著眼問他。

莫月聽完忍不住嘆氣，敢情他縮後邊抱著手機嘀嘀咕咕一個一個對了三遍，抄了半天自己那行數字，甚至把最上面那排漢字背了三遍，整個文檔縮小放大了無數次還是沒搞清楚自己考了多少？

“總分611，四校899，全級362。”黎庚辰勾著酒窩對著他報了一遍。

“特別好。”黎庚辰見他呆萌的樣子笑意更濃，尤其是他的數學，已經上了一百三了。

這樣下去他的冬令營也會更有把握。

區在揚忍不住笑出聲，抓著他胳膊一頭紮吉祥物懷裏，頭輕輕頂在他胸口處蹭了蹭，深藍炸毛的頭頂被他一蹭帶著靜電徹底炸開，有幾根直接戳到了黎庚辰下巴頦。

“桌兒。”區在揚悶聲叫他，他想哭想笑，聲音壓不住地抖，暴露了心底的激動與欣喜。

“嗯。”黎庚辰兩只胳膊還被他抓著動不了，他只能用下巴頦輕輕蹭了蹭他炸開的頭發，無聲的跟著樂呵。

他真的上六百了。

他居然真的上六百了！！！！！

不光區在揚心底地震，整個二中都快被區在揚給炸到地震了，貼吧一分鐘內產生了三頁帖子，全是學瘋了的高三孩子們在吶喊、在質疑、在震驚。

程楠得瑟得猶如他考了六百似的，一班倒是平靜如水，其他人看不見區在揚學習狀態，他們可都看在眼裏，整個一班都是精英都是學霸，但論努力下苦，沒人能比得上區在揚。

莫月跟趙妍秦海他們這群小團體開心得不得了，一個個戲謔區在揚終於到了他們六開頭的世界了。

小書呆子跟著樂呵了一陣，看著自己六百八的成績，揪著同桌的胳膊擦了把汗，他有種不到三個月就會被揚神甩屁股後面的錯覺。

小書呆子話一出，一班三分之二的人也繼續剛剛的奮戰，畢竟他這種錯覺不是只有他有。

區在揚跟著他們插渾打科了一會，又恢覆了冷靜繼續刷題，距離他目標還有四十分，何況他是要拿下冬令營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區在揚才知道冬令營對他的重要性有多大，能不能跟吉祥物一塊兒上一個大學，就看冬令營了。

黎庚辰見他刷題，也沒多說什麽，腦子裏思考著他跟程楠考得都不錯，應該吃點好的犒勞一下他們兩。

不到一會黎庚辰右胳膊就被區在揚抓走。

區在揚右手捏著筆，緊蹙著眉頭認真算題，嘴巴嘀嘀咕咕地念叨著題幹，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認真的樣子被左手捏著吉祥物手腕的動作沖淡了大半。

要是擱平常，區在揚抓著黎庚辰胳膊抓著就抓著了，可黎庚辰左手還捏著立起來的漫畫書，他這麽一抓他沒辦法翻頁了，黎庚辰轉了轉手腕試圖抽開。嘴上嘀咕答案的區在揚沒看他，只是左手更用勁抓著他。

“別鬧。”區在揚把他手腕往自己這邊拽了拽，繼續刷下一題。

黎庚辰嘆氣，他們兩個鬧的人到底是誰啊？

上課老師準備講物理卷子，區在揚才停筆不算了，順便松開黎庚辰的手腕，小眼神瞧了兩下吉祥物後扯了半頁草稿紙，刷刷刷寫了一行字字給他推過去。

聽說抓著吉祥物刷題更有手感。

黎庚辰低頭一瞧，耳朵漸漸紅起來，餘光看著他認真盯著卷子，他悄悄旋出半個酒窩，垂在身側的左手輕輕抓了抓褲縫。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呀！（給大家拜一個超級超級晚的年嘿嘿嘿~斷更好久的鴿子笛突然探出頭~

最近事多大家要註意身體呀，要註意保暖防護消毒，沒事的話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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