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且聽風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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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朱珠托付給你了,你還有什麽可難過的。”我也加入安慰凱子的行列。

“得了,人家在我面前總是問和你有關的問題,你倒是一直走桃花運。”

“我覺得這朱珠應該是凱子的。”小黑哥一臉嚴肅,看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們想啊,當年嫒嫒是導師的,最後被八六哥泡到了,現在朱珠也將重蹈嫒嫒的覆轍。”

“有理,八六哥你說呢,你當初是用什麽方法把嫒嫒搞到手的?”凱子拽下八六哥的耳機,“聽什麽呢,討論正事。”

“我的方法是蜻蜓點水、九淺一深……”

“什麽亂七八糟的,通俗、簡單、明了。”凱子奪過八六哥手中的MP4看了看,“我靠,八六哥你看的是什麽呀,這麽牛比!”

我們都圍了過去,然後紛紛舉起大拇指。

八六哥不急不忙地揮揮手,又重啟了他的“助教”模式:“知道我現在研究的是什麽嗎?”

我們一起搖搖頭。

“我現在開始研究蒼老師,我正在學習怎樣才能‘一日一日,一日一日’。”

“什麽是‘一日一日,一日一日’?”我們異口同聲。

“你們也太文盲了吧,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要多讀書,讀好書。”八六哥從我們的手中拿回MP4,字正腔圓地重覆那八個字,“一日、一日,一日、一日,不要做秒射男。”

今天真是長知識了,我們紛紛打開電腦開始百度八六哥教我們的新名詞,然後再一次異口同聲:“騷的死奈!”

凱子並沒有對朱珠下手,我想他應該有他的原因,不僅僅是怕被拒絕這麽簡單。沒有凱子的插足,朱珠一直約我去壓馬路。拒絕的次數多了,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說NO了。

一個沒有課的下午,朱珠又約了我。我想我不能再回避了,這件事必須說清楚,必須有個了斷。

十月份的棲霞山丹楓迎秋、香火不絕。我點燃一柱香,心似虔誠地三次鞠躬。朱珠一直想和我說些什麽,但始終沒有開口。想必在這香火聖地,一切兒女情長顯得過於庸俗。寺內僧人誦經,細細聽之,挺有感覺,久而久之,內心愈加平靜。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來一次棲霞山,聽一聽僧人的經文,我想會突然領悟許多。

山裏池水頗多,即便是淺淺一泊,也有幾塊形態各異的石頭鑲嵌其間。珍珠泉邊有一塊巨大的臺子,鍛煉的老人在上面打太級、練嗓子。太級拉長了時間與空間,放慢了生活的節奏;那一嗓京腔鏗鏘有力,傳出去好遠好遠。林間有一處小湖,幾塊石頭相連,通往一山路。我走在前邊,朱珠主動抓住了我的衣服。

爬山在於登頂,這就是目的。我今天陪朱珠的目的本想是借此機會說清楚,但難以開口。朱珠約我的目的在於和我聊聊心思,卻也沒有幾句對白。

我們在“始皇臨江處”遠眺長江、遠觀日落。夕陽與紅楓相間,紅楓上掛滿了善男信女的美好願景。

就這麽沈默著下山,再次路過寺廟,木魚聲沈,敲打著內心的點點滴滴。

在公交站臺邊,我們等了很久,每一輛車都擠滿了人。

“我們打車回去了,天快黑了。”我說。

“我們走回去吧,反正也不遠。”朱珠說。

“好吧。”

我們就一直走著,卻一直走不到盡頭。路是沒有盡頭的。

“學長,你覺得我怎麽樣?”

“很好啊。”

“那與以前相比呢?”

“哪個以前?”

“我們都沒見入大學之前。”

“都很好,以前我們都愛好文學,現在可能都變了吧。”

“愛好是變了,但有些東西沒有變……學長,我們認識五年了,五年時間好多東西都變了。”

“是的,事物是一直變化著的。”

“學長,你還記得嗎?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對我說過的話,你說等我考上大學了,什麽都會變的,什麽都會好的,大學是新的一片天空。”

“有什麽不對嗎?”

“差不多是這樣子的……我尋著你的足跡來了……其實南郵也蠻好的。”

“是蠻好的。”

我們走了有一個小時的樣子,還是沒到學校。按朱珠這種速度,再走一個小時差不多。我本想加快腳步,卻不曾想朱珠突然牽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差點摔倒;那一刻,我的心一陣冰涼;那一刻,我比初戀時第一次牽手還要緊張;那一刻,我覺得時間快要停止了;那一刻,我的額頭在冒汗;那一刻,我無法拿捏這只突如其來的手;那一刻,我拿開也不是,握緊也不是;那一刻,我身經百戰卻突然緊張害怕;那一刻,我竟然啞口,聲音顫抖……

“學長,你介不介意換個女朋友?”

“介意。”

“那你介不介意多個女朋友?”

我嚇的沒敢回答,我怕我回答之後又會有新的疑問句。

一輛出租車駛來,我敢緊攔下:“走路太慢了,還是打車吧。”

出租車停下,我本想坐前排,但朱珠拉著我的手一起坐在了後排。在出租車內,朱珠還是抓著我的手不放,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作者有話要說:

☆、無盡空虛

當我們漸漸學會了適應,生活就開始變得平靜。

對於朱珠,我除了不再接受她的約會之外,對於她的短信回覆的也少之又少。生活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我總是糾纏於難已訣斷之中。時間是把殺豬刀,它會把一切疙瘩都切平。我和子芷一直發展的很好很平靜,沒有什麽波瀾起伏。每個周未我們都看不到八六哥的身影,如果哪天他在宿舍了,那肯定是嫒嫒的親戚大姨媽來了。小黑哥貌似有所頓悟,不再唯秦多多馬首是瞻,他和她真的就只是老同學了。凱子除了游戲,已經找不到第二種樂趣。

平靜會使人變的墮落,而我們卻漸漸適應了平靜。大學本該如此,可我們卻不認同:大學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小黑哥加入了找兼職的學生大軍。交完中介費後,他和幾個學生被安排到鄉鎮去散傳單。城市市場趨於飽和,搶占農村市場對是王道。每天小黑哥他們一夥人都被一輛面包車拉到鄉鎮集市上。先是放一串鞭炮,把鄉裏鄉親的都吸引過來,然後開始放大喇叭、散傳單。所宣傳的都是一些保健品之類的東西。如此的東奔西跑,六合區的所有鄉鎮都被他們跑遍了,但工資卻沒有拿到手。事後也去找過中介,找過公司,均沒有下文,有的同學竟然和公司的保安打了起來。無奈之下小黑哥灰溜溜地回到了宿舍,這也徹底地打消了我們出去找兼職的念頭。

找兼職不成,那我們就自主創業。那時58同城什麽的也就才剛剛開始,我們準確定位市場,要打造一個“南京高校網上交易平臺”。網站由八六哥寫代碼,我做圖片,凱子負責買域名租用空間,小黑哥負責向各大論壇發廣告搞宣傳。分工明確,工作效率才能提高。一周後,我們的網站做起來了,大家再次分工,每人管理一個模塊。如此的樂此不疲,當百度能夠搜索到我們的時候,我們的惡夢也就開始了。網站兩天一小黑,一周包癱瘓。被人家植入木碼,廣告灌水,甚至還植入了□□內容。

迫於技術的不精,我們的首次創業半途而廢了。對我們宿舍而言,損失了一些鈔票;對整個班級而言,貢獻不可抹滅:大家在灌水廣告中找到了N多支撐他們大學生活的網站。這些網站不但成了大家的精神支柱,也為他們塑造了一些新的島國偶像。

生活還得趨於平靜,我們還得適應這種平靜。

對於女同學而言,找著機會出去逛街。對於男同學而言,找著機會出去吃飯。對於我們宿舍而言,找著機會出去喝幾杯。過生日得請客,脫單了得請客,考試掛科得請客,過了英語六級得請客,拿到獎學金也得請客。名目眾多的名頭只是為了找個理由出去聚一聚,消遣一下寂寞的大學生活。關於考試掛科請客得說明一下,不是為了在傷口上撒鹽,而是鼓勵大家不要掛科。關於拿到獎學金請客也得說明一下,不是為了慶祝,就了為了宰一頓。我清楚地記得我拿過一個五百塊的院級獎學金,請客花了六百;小黑拿過一個三百塊的系級獎學金,請客也花了六百。

我們宿舍沒有北方人,上大學之前也都沒喝過酒,但大家對酒的貪戀絕不亞於北方人。喝酒的真正意義不在於貪酒,也不在於酒有多好喝,其實大家都覺得酒很難喝,喝過很難受。如此的作賤僅僅是為了證明彼此有多牛,僅僅是為了證明為了兄弟的情誼比酒還深。

沒有偷奸耍滑的機會,不用杯子,把碗放在一起,平均分。四個人,從一瓶白酒到兩瓶,從36度的到52度的,從只喝一種酒到白加啤,從白加啤到白加啤加紅……我們一直在提升自己,一直在證明自己的發展空間。其實一泡尿撒過,一場覺醒來,什麽都沒有,肚子空空如也。那被酒精撐足了的空間裏,塞滿了自大與高傲,其實全是廢料。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點都不假。我們一直在自我陶醉。尤其是八六哥,他一直想證明無論是泡妹子還是喝酒,他都是我們宿舍最牛的。我們承認這一點,因為在酒桌上能夠證明自己所有能力的只有酒量,八六哥就可以做到。有一回大家都喝的眼神迷離之時,八六哥似乎很不盡興。他拿著大碗,向我們每人都敬了一碗。酒敬完之後,倒是我們向他表示敬意。八六哥接受了我們的敬意之後,一時無法坐立,肚子裏翻江倒海,一瞬間,鼻孔和嘴三孔齊冒。那場景,那架勢,那表情,除了嘔心還是嘔心。八六哥吐完之後滿血滿狀態原地覆活,而我們卻個個神志不清。

夜深人靜,我們在大街上攔車,沒有出租車願意帶。如果我們當時能夠清醒地記下車牌,事後一定舉報。這不是個例,數次實踐證時,在南京出租車是不願帶醉酒的人的。我們踉踉蹌蹌走在大路上,唱著對生活的讚歌。那一刻,黑夜、高樓、行人、車輛,都不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內,我們只看到天空,只看到巴掌大的天空。

還好南京有很多的夜班公交,公交車司機是不會拒載的。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都發誓下次就在學校附近吃飯。但在南京呆過的人都知道,零幾年的時候仙林地區有多荒涼,僅有的幾家飯店一直很難占到座位。

回到學校,我們像發了瘋一樣,大喊大叫,小黑哥一直囔著:“北京奧運,全球盛事。”

後來我就在想,那一晚小黑要是跑到女生宿舍樓下,對著秦多多表白,沒準還能成呢。搞不懂在醉酒的狀態下,在最沖動的那一刻,他為什麽關心的是國家大事。

我們不想回宿舍,一直在校園內轉悠。凱子見到女生就喊“美女”,搞的我們都不願承認認識這家夥。在一排擺放整齊的自習車前,凱子用他的瘦小臀部用力一頂,所有的自行車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紛紛倒下。我們連笑帶跑一路撒歡,見沒人發現又再一次走近自行車。我們四人合力將一輛自行車掛在了樹上。做完這些八六哥覺得還不夠過癮,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見過女廁所是啥樣子的,應該和男廁所不同,走,去看看。”

我們這一群人居然同意了。挑來挑去,只有教學樓裏的廁所此時可能沒有人。我們靜悄悄地上了樓,互相推嚷著誰第一個進去,結果只有八六哥進去了。沒等八六哥出來,我們連滾帶爬地下了樓。八六哥出來以後卻大聲地對著空蕩蕩的走道大喊:“一樣的,就是沒有小便鬥。”

見我們不見了,八六哥淡定地按下電梯,他非要坐電梯下樓。這麽深的夜裏,電梯裏只有一位自習歸來的妹子,八六哥看了看那妹子:“這電梯裏好擠呀。”

那妹子一直低著頭,用她顫抖的手按了一下二樓,然後在二樓就匆匆地下了電梯。

一大早八六哥就忙忙碌碌,制造各種聲響,搞的我們都無法睡懶覺。

“八六哥,你不會是要把我們衛生間改造成女廁所吧。”凱子把頭探出被窩。

“我太餓了,昨晚吐空了,我在泡面。”八六哥把面放進飯盒,拿起水瓶就開始倒水,倒完水後又一個人自言自語,“靠,哪天的水,涼的。”

一大早就有這麽搞笑的事情讓我們還怎麽睡覺。我們看著八六哥把飯盒裏的水倒掉,默默地提著水瓶下了樓。

“這個死豬,自己不睡還不讓我們睡,得整整他。”小黑哥睡意全無,也下了床,把他的偉大構思和我們說了一遍。

我們一拍即合,紛紛下床。為了不出現叛徒,大家決定明確分工,每人做一步:小黑哥打開八六哥的電腦,並把整個桌面截了屏,保存為圖片;我把該圖片設過桌面;凱子刪掉桌面上的所有圖標。做完這些我們關掉電腦,繼續上床睡覺。

八六哥打水回來,吃飽喝足後打開電腦。我們不知道他當時做了什麽,在想什麽,反正後來他重裝系統了。這件事在我們三人的心裏一直藏了很久,有若幹個機會想承認錯誤可一直沒有。

經歷過拍視頻、學習、戀愛、創業、吃喝、惡搞,我們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豐富多彩,幸福自在。我無法統計有多少男生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蒼老師,但我們可很負責任地說,我們宿舍的男生沒有。我們還沒有經歷過,就把島國的藝人給遺忘了。真正陪伴我們接下來大學生活的只有DOTA。都說女人寂寞穿絲襪,男人寂寞打DOTA,我要為我的舍友正名:不離不棄,不悲不喜,培養感情,建立友誼,講究戰術,學會合作,這才是我們打DOTA的目的所在,而不關乎寂寞。

當矮人族和獸族在森林中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時,久居森林的精靈們也加入了戰鬥,最後又喚醒了腐爛之地的亡靈。最終成就了DOTA中的兩大對立勢力:天災軍團和近衛軍團。一方為了保住自己的戰爭古樹,一方則為了保衛自己的冰封王座。五對五的游戲就這樣開始了。與舍友戰,宿舍間對戰,網上求虐戰……那種歲月不牽扯情感、物質、金錢,甚至不牽扯電腦的好壞,不關乎任何不相幹的東西;可以是舍友之間,也可以是陌生人之間,不需要認識,也需要知道對方的背景;僅僅是為了單純的協作,為了共同的目標,為了勝利而奮鬥。

這樣不顧一切地合作,這樣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所作的努力與奮鬥,這樣才是大學的魅力所在,才是除了學習之外最大的收獲與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那依舊燦爛的笑容,再一次釋放自己,胸中那燦爛的情感……”如果說《彌撒》是DOTA的戰歌,那《完美生活》就是我們大學四年的情感。生活是完美的,笑容是燦爛的,這才是我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們的完美生活。

如果大學的笑容僅在舍友之間綻放,那難免會讓人誤會是一輩子的好基友。我們所慶幸的是我們的宿舍圈不僅僅是四個人,也不單單是男人。以前的聚餐總認為只要兄弟幾個在就行了,後來才發覺,僅有兄弟幾個是不行的。僅有兄弟的宴會過於直白和露骨,我們需要一點紳士風度,也需要塑造自己一些好的形象。

之後的聚餐我都會帶上子芷,八六哥帶上嫒嫒,凱子帶上小黑哥,小黑哥帶上秦多多。

我們舍友四人以前聚餐是無所謂地點和環境的。拆遷安置點,城南老街巷,路邊大排檔,還有湖南路風波莊……只要有座位,只要夠便宜,在哪餓了就吃在哪。

自從我們決定擴大我們的宿舍圈之後,我們的聚餐地點開始有所改變。我們自認為應該去一些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其實真正願意與我們走下去的妹子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上次去吃西餐,大家要足了面子,卻根本沒吃飽,回到宿舍繼續吃泡面。這回總結數次經驗,決定去吃自助餐。餐桌上,我們端立而坐,小口吃菜,小口喝水,就連拿筷子的姿勢都變的女性化了。如此的在意自己的言行,倒不像是在吃飯,拘束的難以放開,就連笑容都變的收斂含蓄。最終我們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酒又拿上來了。三杯兩盞過後,所有的紳士風度全沒了。拿下偽裝的面具,露出浮誇的表情,講出直白的語言。我不知道人們在一些場合為什麽要偽裝自己,也許適當的偽裝會讓事情變的更美好。但到頭來,時間久了,大家熟悉了,所有的偽裝反而會顯得自己很虛偽。

大家都很放得開,就好像是一起長大的孩子,有說有笑,有拼酒的也有拼吃水果的。桌間凱子和秦多多較上勁了,秦多多喝一杯水,凱子喝一杯啤酒。如此幾個回合之後,凱子覺得自己吃虧了,嚷著要秦多多也喝酒。我們好說好勸凱子就是不讓,沒想到秦多多接受了挑戰,但要求是她喝一杯凱子喝一瓶。再幾個回合之後凱子擺擺手服輸了。

凱子啤酒喝的太多,一會兒去一趟廁所。當他走開的時候,秦多多把一把叉子放進他的外套口袋。一會兒凱子回來,大家照舊吃喝談笑,根本就忽略了先前的那一幕。秦多多覺得自己整人成功了,淡定而從容地端起盤子去添加水果。凱子覺得不整整誰也不是太盡興,就拿起一根勺子打開秦多多的包。

“你幹嘛呢?”小黑哥抓住了凱子的手,“不知道女人的包不能隨便翻呀。”

“怕毛,不就有姨媽巾嘛,又不是沒見過。”凱子還是把勺子放進了秦多多的包裏。

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大家繼續吃喝玩樂。除了凱子和秦多多,我們五人沒有誰敢起身離開坐位哪怕十秒鐘。

酒越喝越多,喝到最後我們竟把帶叉子和勺子的事給忘了。離開飯店,我們就像一群撒歡的小白兔,東跑西溜,根本不看車,也不走人行道。

突然間秦多多想起了叉子的事,就拽住凱子不放:“抓小偷啦,你是小偷,你偷了飯店的叉子。”

“搞笑了吧,明明是你偷了飯店的勺子,還誣賴我了。”凱子抓住秦多多的包。

兩個人同時拿出對方的“贓物”,恰是自己的“罪證”。我們看著他倆你追我打地拉扯在一邊,笑的合不攏嘴。只有小黑哥站在一邊,像是被秋霜打過的樹葉。

突然間凱子緊緊地抱住了秦多多,竟然強吻了。而秦多多也出乎地料地沒有拒絕。

我們都驚訝地站在一邊,那種吃驚超過我們以往的所有,瞬間顛覆了我的世界觀。只有小黑哥站在一邊板著臉,那種難看的臉色也超出了以往所有。

凱子因為酒喝多了,竟然在激吻中摔倒,然後就倒在地上吐個不停。秦多多立刻蹲下身子,拿出紙巾給他擦嘴。這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裏,說實話還是有點感動的。見此狀況小黑哥再也不能熟視無睹了,立刻上前拉起凱子:“走,回宿舍,別在這丟人了!”

我們像拖死豬一樣把凱子拖回宿舍。我和八六哥都洗洗上床了,小黑哥悶悶不樂,坐在床邊不洗也不睡,不知道想幹嘛。而凱子一個人坐在陽臺的地上,一邊吐一邊自言自語說著胡話。

早晨陽光明媚,一直灑到陽臺上,陽臺上一個身影拖的很長,一直在宿舍的地面上晃動。我們陸續探出頭來,發現凱子一個人在默默地清理他的嘔吐物。

對於昨晚的事,我一直在想,為什麽和我有關的妹子都落入舍友之手:嫒嫒、秦多多。真是防狼不如防學長,防學長不如防舍友。

小黑哥必定是一夜未眠,見凱子掃地經過他的床前,他果斷地豎起了中指:“知道什麽叫朋友之妻不可欺嗎?”

“我只知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八六哥想調解這場潛意識的戰爭。

“正確,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誰動我衣服,我剁他手足。”小黑哥用兇狠的眼神看著每一個人。

只有凱子一聲不吭,頭也不擡地繼續掃著地。

“你那麽喜歡她為什麽不早說,你早說我就早退出了,你現在出來橫刀奪愛了,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啊……陳凱呀陳凱,平時還真看不出來,潛伏的夠深啊,你明知道我高中就喜歡秦多多了,你還是跟我搶……”

“好啦好啦,都兄弟幹嘛呢,人家也沒答應過你,這秦多多又不是你的,是大家的。”我覺得再這麽下去還真可能會發生一場戰爭,必須得調解,“不管是秦多多還是嫒嫒,一開始都是我的。”

小黑哥還在喋喋不休,說到他自己都覺得累了就打開電腦,在DOTA中瘋狂殺戮,發洩著他的不快。而凱子至始至終一聲不吭,打掃完地面又開始擦桌子。

作者有話要說:

☆、邊走邊愛

我一直在尋找像海一樣藍的天,像草一樣綠的畫卷;迎著晨曦去觸摸每一滴露珠,看著夕陽去送別每一片雲彩。這樣的世界不在春天,不在初夏,不在深秋,也不在隆冬,它一直就藏在心裏,藏在旅行者的心裏。

用最簡樸的方式,背著背包,帶著水壺,去腳步去丈量每一寸土地,用笑容去呼吸每一片空氣。簡單而執著的心,忘記肩上的責任,忘記時間,有多遠,走多遠,直到歌聲沙啞,視野貧瘠——但絕不會沙啞了笑容,也絕不貧瘠了思想。

我和子芷都愛旅行,做一個背包客,哪怕是露宿野外,饑不果腹。用一顆虔誠的心,去觸摸每一尊神像,去聆聽每一句經文。直到我的頭發淩亂,胡須濃密,也抵不過朝聖者的一句懺悔。

心誠則心靜,心靜則心悅,心悅則每一天都是春天。

是的,春天就在心裏,旅行也在心裏,抵著住年輪的增長,從年少到年邁,從滿腹抱負到淡定人生。只有真正經歷了那樣的過程,那樣艱苦、孤獨卻很幸福、滿足的過程,春天才會一直在心裏。

旅行不等於旅游,有人問過我這兩者的區別,我沒有回答上來。但我一直很

享受旅行的過程,靜靜地走,不留痕跡;心早已留在這裏,一次次邂逅,都成了過客,究竟誰該是我的歸宿?平靜地消逝了風的蹤跡,耳邊的噥噥細語,從過去到今天,來不及描述情節,盡是淚水。這也許就是今天給能夠給出的答案。

我是學生,可以說走就走,可以不顧一切,因為我貧窮的只剩有時間;我有子芷,不再是一個人的世界,帶著她一起遠行。

聽一首歌,放下負擔,放開心情,讓嘴角揚起帶著鹹味的笑容,讓生活磨平腳底的沙礫,直到尋找到像海一樣藍的天,像草一樣綠的畫卷。

2007年的春天,我和子芷決定一起去黃山。問了幾家旅行社,沒有一家路線能夠符合我們的行程。那就自己計劃時間、安排路線,說走就走。

計劃匆匆,沒來得及研究黃山的風景與攻略,只是憑常識勾畫了路線。晚上十點從南京坐火車,一覺醒來正好到黃山市。早上帶著困意與饑餓下了火車,卻不想黃山市離黃山景區湯口鎮還有70 公裏。簡單地吃了早飯,坐了那種不等滿人絕不走的公交,直到九點多鐘才到黃山腳下。

黃山腳下的湯口鎮面積不大,但賓館、飯店、超市林立。明天下山我們必定筋疲力盡,所以今天就定好了明晚的賓館。

我們的負重太多:一個5 斤重的睡袋,一個8 斤重的帳篷,6斤的水,5 斤的水果,衣服若幹,其它食品苦幹。一直折騰到了11 點才正式上山。關於背了6斤水的事我和子芷一直耿耿於懷,實在太重了,大不了喝山上的泉水唄。

為了安全黃山是不允許私車上山的,由“新國線”承擔。乘坐“新國線”從旅游集散中心到慈光閣的盤山公路蜿蜒險峻,子芷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我捂住她的嘴,不給她大喊大叫。

學生就是好,可以買半票。

黃山不像泰山,泰山沒有太多的上山路線可以選擇,同樣的石梯同樣的路,跟著大步隊走就行了。而黃山崇山峻嶺,由一座座山峰組成,上山再下山再上山再下山,路線覆雜,可以選擇的餘地也很多。

我們從慈光閣出發,沒有坐纜車,因為經驗告訴我們下山比上山累,所以我們把坐纜車的機會留給了最後一刻。學生黨沒有多少錢,必須精打細算。

指路牌是個不靠譜的東西,因為黃山好多的路是立體的,旋轉的。但指路牌和地圖都是平面的,不但看不懂,還有些不太準,這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玉屏樓是纜車到達的地點,也是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指路牌顯示一共6 公裏。可我們走了若幹遠後還顯示有5公裏,再走若幹遠,還是5公裏,沒有盡頭。如果是平地,多一兩公裏真的無所謂,但在這裏太難了。

我和子芷遵循慢走少歇的原則,走的並不是太累。中午時分,天色大變,一場大雨即將來臨。我和子芷不得不加快步伐,以搶在大雨之前到達半山寺躲躲雨。可半山寺真的是太遙遠,如果我們非認真起來趕往半山寺,那可能就沒有接下來的路了。等不及我們過多的猶豫,大雨就這麽傾盆而下了。

果斷躲雨是正確的,在路邊挑夫搭的臨時帳篷裏。雨越來越大,後邊的山上流起了瀑布。瀑布越來越大,漸漸有了山洪的征兆,挑夫們讓我們做好撤退的準備。

半小時後天公作美,雨停了!

如果說這場雨耽擱了我們的行程,如果說這場雨讓我們的行程變得更加艱難,那雨後才會出現的景色則讓我們驚訝、感慨、興奮:一切都是值得的,感謝這場大雨,它造就了很多人都很難看到的美景:雨後黃山瀑布。

途中小憩,一會太陽又出來了。據後山過來的人說,後山就沒下雨。其實在黃山,山上下雨山下晴天,前山不下後山下,再尋常不過了。有時置身雲彩之上,頭頂烈日,腳下卻是大雨傾盆。

剛剛還是太陽,雲霧又開始繚繞起來,真是讓人感嘆山間的天氣多變。沒多久我們就看到了傳說中的雲霧,美不勝收,沒有最美,只有更美。美景讓我們感覺不到疲勞。

不知不覺過了“天門”,我們激動的一個勁地拍照。“天上”的感覺真的不一般,輕松、愉快,有種比激動還要說不出的感覺。如果這是泰山,那就好像進了南天門,就意味著已經登頂了。而對於黃山來說,僅僅才是一個開始。記得就在此處遇到一位下山的大叔問我:“還有多久到山下。”我的回答是:“才開始。”

玉屏樓就在不遠處,一位挑夫給我們指了一條近道,一小段好久沒人走的山洞。走在山洞裏,我們並沒有興奮,淡定、坦然、輕松。迎面遇到一位下山的姑娘,她比我們還激動地告訴我們:“迎客松就在你們的頭頂,你們走在了迎客松的樹根下!”

真的很難想像,一個將要遺棄的近道竟一直延伸到迎客松的樹根下。我們探出了頭,發現全是排隊拍照的人和剪刀手。還好我們是在樹底下,直接取景,無人遮擋。

對於好多一日游的朋友,坐個纜車到玉屏樓,正好可以看到迎客松。拍張照,掛個鎖,黃山也算是來過了。但如果真的要想把黃山游好,非花個三五天不可。

在迎客松邊稍稍休整,眺望已經封山的天都峰,一種挑戰自我與恐懼的心理相互交織、互相矛盾。據說天都峰和蓮花峰輪流五年封峰休養,遠到而來不能攀登有點遺憾。天都峰是黃山第二高峰,也是黃山最險的山峰。與之相比,泰山的十八盤真的不在話下。

才下午五點多鐘,時間還早。我和子芷打算翻過蓮花峰,走過“百步雲梯”、越過鰲雲峰,到天海賓館前過夜。

蓮花峰是黃山的最高峰,也是華東最高的山峰。遠眺之,異常陡,山上的行人,就像天上的星星。蓮花峰有多陡,80度的樣子。即便能上得去,下山也是個麻煩。

在攀登蓮花峰的路上,一邊是山路,一邊是懸崖。如果你恐高,只要走一次以後就再也不恐高了。蓮花峰在雲中若隱若現,很難看清。我的四肢都用上了,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上看,如果一人踩空,後邊所有的人都會滾進山谷。子芷一直跟在我的後邊,此時我們很難相互幫助。這回我第一次害怕了爬山。

如果放棄蓮花峰,可以走平緩的棧道去百步雲梯到鰲魚峰、天海,但這絕不是我和子芷的風格。蓮花峰,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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