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綺絲不解的看著他。

"為什麽道歉？"

她實在不懂，為什麽他一再的和自己說對不起。

"她是我姐……"提到這個，童蘭碩頓了頓，試探的打量綺絲的神色。

見她並無太多變化，才繼續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只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我知道，這個不需要道歉。"綺絲認真的看著他，"你是你，你姐是你姐。"

不管是什麽身份，童蘭碩永遠都是那個會吵會鬧，像個管家婆一樣的，她最好的朋友。

"那……你真不生氣？"

"我像那麽小氣的人嗎？"綺絲嘆息一聲。

"那笑一個！"

他扯了扯她細嫩的臉，強制姓的讓她提起唇角。

"不要啦！好白癡……"綺絲沒好氣的拍開他溫暖的手。

忽然，又瞬間紅了眼眶。

是懷孕的緣故，所以變得多愁善感了嗎？

所以往常一向很堅強的她，現在也頻頻忍不住流淚……

臉上傳來涼涼的感覺，手碰到時，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真的流淚了……

"笨蛋，要你笑，不是要你哭……"

有力的長臂，攬住她的肩頭，童蘭碩心疼的把她拉進懷裏。

自己，比她好受不到哪裏去……

他溫暖而結實的胸膛，讓心底涼透的綺絲，有瞬間的溫暖。

也有了暫時可以依靠的港灣……

靠在他懷裏，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放聲哭起來，毫無避諱。

"蘭碩，謝謝你。"哭得淚了，擦幹淚，道謝。

每次她傷心的時候，都是他陪著，聽她傾訴著。

…………

綺絲回到家的時候，所有的下人都去了側屋睡了。

家裏，黑漆漆一片，靜謐得讓人害怕。

"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才打算開燈，黑暗的角落裏，一道冰冷的質問聲，乍然出現。

綺絲嚇一跳，怔忡的看著黑暗裏坐在沙發上的那熟悉的身影。

她看不到宮紹哲的神情，卻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於他的，冰寒的溫度……

"蘭碩……帶我去吃飯……"她淡聲回答。

"看來你們發展很順利。"宮紹哲的聲音，比他的氣息冷。

黑暗裏，她看不到的眼底，夾雜著無法辨別的覆雜情愫。

"還好……"綺絲盡可能輕松的笑，"你和童小姐，發展得更好……"

本想說替他高興之類的話，可是，話出口竟帶幾分酸溜溜的嘲諷。

連自己都有些被嚇到。

但，宮紹哲似乎沒有半點察覺到。

他突然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尚站在墻壁邊的綺絲。

"洛綺絲，你和他發展到了哪一步？"

微微適應了黑暗，綺絲隱約間能看到從他眼底迸射出來的寒光。

幾乎讓她凍成冰棍。

他突來的逼近，讓綺絲頓覺壓迫感極重。

她深吸了口氣，不解的問："什麽哪一步？"

宮紹哲狠狠的皺著眉，"牽手、接吻，還是shang床？"

上……上chuang？

他尖銳的質問，讓綺絲忍不住顫抖了下，臉色有些慘白。

她真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自己此刻心底的驚愕。

這些流程，為什麽就可以這麽容易的從他嘴裏蹦出來。

在他眼底，她就是這麽不堪的女人，隨隨便便一個男人便輕易可以到手？

真是夠了！！

"這些都是我和蘭碩之間的私事，我不需要都和你報備吧？"

憤怒提上來，綺絲臉上掛著受傷的冷笑，"你和童小姐的事，我不是也不過問嗎？"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從來都沒資格過問……

"洛綺絲，我警告你，你不可以和他shang床！"

宮紹哲激動的一把扣住綺絲的手臂，憤怒的眼底，幾乎能噴出火來。

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臣服在別的男人身下，呻－吟求歡，他就嫉妒得要抓狂。

恨不能把她綁在自己身邊。

"宮紹哲，你憑什麽警告我？我們從來都不是對方的什麽人。"綺絲'好心'提醒他。

相比對方的激動，她分外的冷靜，冷靜得失常。

心底，卻似乎莫名的有著期盼。

她在期盼什麽？

期盼他宣示對她的所有權？期盼他把她捆在懷裏，霸道的告訴她，她是屬於他宮紹哲的女人？

還是，期盼更多？

綺絲的提醒，讓宮紹哲身體僵硬，怔忡的看著她。

半晌……

"憑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他臉色鐵青，幾乎咬牙切齒，"你們shang床會傷到孩子！"

綺絲傻傻的楞在原地，身體如布偶娃娃一般，毫無生氣的僵在他有力的臂彎裏。

背脊無力的靠在墻壁上。

堅硬的墻面，好涼好涼……

卻涼不過，此刻她冰冷的心。

原來是因為這個……

只是因為這個，而已！

她又想多了……

"別說笑了，我和你在一起時，不也沒傷到孩子嗎？"她空茫的目光，飄渺的浮在空中，她仿佛是在對空氣說話。

"蘭碩比你溫柔得多，小心得多……所以，孩子半點問題都不會有……"

小時候，一直不會撒謊的她，現在，撒起慌來，卻連眼都不用眨一下。

只是，心好痛……好痛……

綺絲的話，讓宮紹哲不可置信的冷抽一口氣。

"洛綺絲！你們……你們真的發生了……"

他發紅的眼，憤怒的瞪著她。

他的心，仿佛在火上，不斷煎熬炙烤著，嫉妒已經把他逼得瘋狂。

"你真行……你真行……才和我撇清關系，就迫不及待的跳上了別人的床。

不，不，我猜想，你是不是在和我撇清關系前，就已經和他開始糾纏不清了……"

宮紹哲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鄙夷。

鄙夷她的不堪，鄙夷她的骯臟，鄙夷她的下－jian……

綺絲臉色白得像張紙，黑暗的夜裏，那雙模糊的眼裏，流瀉出來的全是悲傷。

如果語言可以傷人，那麽，他成功了！

她早已被他射得萬箭穿心……

"宮紹哲，你放開我！"她受傷的尖叫起來，使力去撥宮紹哲拽著她的手。

他的力道，大得瘋狂，幾乎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誇張的印痕。

"孩子生下來，我就離開……你不用再這麽看不起我，我也再不會出現，汙濁了你的眼……"

綺絲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早已淚流滿面。

"洛綺絲……"他試圖伸手抓住她。

他不懂，為什麽她一副這麽委屈的樣子？

"你走開！"她像只刺猬一樣，奔著逃出他的掌控。

獨留樓下，宮紹哲怔忡的身影。

…………

童家大宅裏。

童嘉怡翻開征信社遞給自己的資料。

一抹得意的笑，毫不掩飾的展露在那張美麗的臉龐上。

"這是屬於你的酬勞。"她推出一張支票，遞給對方。

對方退出了她的房間。

童嘉怡提起電話，直接按下了某某報刊的熱線。

她想，宮紹哲的新聞，不管什麽媒體，絕對都會很樂意報道。

……

"姐，剛那人是家裏來的客人嗎？"童蘭碩剛在樓下碰到征信社的人。

童嘉怡剛收線，被弟弟一問，她有些心虛的把資料藏到背後。

"是，那是姐姐一個朋友。"

童蘭碩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只是略微點了個頭，退了出去。

…………

今日，天氣格外的好。

冬日裏，難得有這麽溫暖的陽光。

心情低落，綺絲不想再悶在家裏。

一早她便出了門，權當散步透氣。

溫暖的陽光，打在她肩頭，她這才覺得有些暖意。

快到中午十一點的時候，她起身回家。

不，準確來說，是回宮紹哲的家。

……

遠遠的，綺絲就看到豪宅外站滿了人。

大家不是扛著攝像機，就是拿著話筒。

她狐疑的往宅子裏走，卻不料，身影剛到樓下，便被一群人圍上來，瞬間將她堵得水洩不通。

"來了，來了……她就是報紙上的洛綺絲……"

一陣喧鬧，乍然在人群中炸開。

綺絲錯愕，茫然……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眼前，鎂光燈瘋狂的閃爍著，讓她幾乎要暈眩。

瞬間圍過來的人群，擁擠得她喘不過氣來，壓著她凸起的小腹，好難受……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不管綺絲怎麽用力，卻撥不開人群。

"小姐，請問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宮先生的？"

沒人在乎她的問話，只是一個個話筒，透過罅隙，使力的塞到她眼前。

"小姐，請問才大學剛畢業的你為什麽會願意為了兩百萬而賣shen？是因為看準對方是豪門嗎？"

"關於這次代孕的事，你有什麽感想嗎？"

"對於大眾說的下－賤、出賣自己，這種尖刻的評論，你又怎麽看待？"

賣－身……代孕……下－賤……

綺絲整個人如遭雷擊，蒼白的僵在人群裏。

都知道了……

她和宮紹哲見不得光的交易……被血淋淋的暴露在了空氣中……

整個世界，都知道了……

綺絲思緒有些迷離，可是，模模糊糊間，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記者們的每一句問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穿刺著她的靈魂。

每一個尖刻的措辭，都如皮鞭鞭笞著她的心。

……

她懂了……

她曾經費心費力編造的世界，完了……

坍塌了……

漸漸的，她呼吸急促起來，用力的推擠著人群，難堪的想要逃離。

小瑾……

她該如何去面對，那個雙眼清澈的孩子？

宮家大宅裏。

宮紹哲憤怒的瞪著報紙，鬥大的字，格外刺目。

【宮氏集團不惜花下兩百萬重金，雇平民女子洛綺絲人工受－精，留下繼承人】

報紙上，巨幅的照片，郝然印出洛綺絲清晰的臉。

每一個五官，都那麽鮮明，那麽立體……

宮紹哲握著報紙的手，幾乎泛白。

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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