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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於是,他放她走(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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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道鈴鐺聲沒什麽不同,但他心裏日思夜想,於是就能夠聽出某金鈴的不同。是他做夢嗎?是他思念太過,所以產生了幻覺嗎?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他心中莫名生出悲涼,三年了,可那傷心難過分毫不減。表面看著是平靜了,其實每天天都覺得了無生趣。若老天真的能獎勵他勤政愛民,至少讓琉璃入他的夢也好,在夢裏見一面也行。他實在太想她了,無一日不相思。

但,等等!怎麽又響了?還響!再響!

詔德帝整個人都不對了,癡癡呆呆的,情不自禁的循著鈴聲走去。慢慢的,發覺是風兒吹了侯選秀女的裙擺。而那鈴聲,正是發自這個個秀女的身上。她纖細的腰間,掛著一只金色的鈴鐺,充做裙壓,正是他送琉璃的那一只。

他認得的!因為在鈴鐺上,他親手刻了“羽”字。

“老洪,快,快掐朕一把。”他站在那秀女面前,卻不敢讓她擡起頭來。甚至,他自己連動也不敢動,生怕,連這個夢也破滅。

“皇上……這這……老奴不敢啊。”洪長志嚇得一哆嗦。

龍體,就是國體。讓他傷龍體,不是等同於造反?不行,他家小孫子前程遠大,他可不能給給孫子招禍。有了這個想法,不管蕭左怎麽催,洪長志就是不動手,還跪在地上,慢慢退後。

詔德帝正著急,身前跪著的秀女突然出手,對著詔德腿的大腿,對,是大腿,還是大腿內側,狠掐了一把。

詔德帝疼得差點蹦起來,可從他的角度,正巧看到那秀女微揚的臉。結果,他不但沒有蹦起來,反而對著跪了下去。他哆嗦著,伸手捧著那秀女的小臉,宛如重拾生命中最最珍貴的寶物,“琉……璃,琉璃,小琉璃,是你嗎?別告訴我這是個夢。怎麽會?怎麽會?你走了這麽久,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現在又出現,怎麽會?怎麽回事?琉璃……啊……”

那聲“啊”,是因為秀女,不,是琉璃,在他腰間的軟肉又狠掐一把,疼得他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可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大。當那真實感越來越逼近,他的懷疑越來越少。雖然不明白為什麽美夢突然成真,心裏卻幸福得快死了。

“怎麽會?怎麽會?不不,怎麽不會呢?你本來就沒死,對不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詔德帝已經語無倫次,捧著那張小臉連親了好幾下,尤其嘴唇。

沒錯,就是這個香氣,就是這個滋味。午夜夢回,他想念了無數次,就是這樣沒錯的!

而琉璃,再也繃不住,伸手扯住蕭十一的耳朵,眼裏眼淚汪汪,臉上卻寒氣森森,“你不是說,這輩子就只要我一個嗎?嗯? 可你呢,居然約我選妃!選妃!要不是我冒著威遠侯家的名義混進來,你到底要給我戴多少頂綠帽子?”

“皇後,女人那個……不能叫戴綠帽子。”詔德帝解釋,可見自家皇後瞪眼,又連忙改口道,“好好,皇後說什麽就是什麽?來人哪,找史官來,記上點,男人有了別的女人,妻子的遭遇也可稱為戴綠帽。”又反過來解釋,“我沒有對不起皇後啊,我就是……走個形勢。我真的一直為皇後守身,不然,咱們立即去內宮試試……”

琉璃的臉,騰地燒紅了。

這是什麽皇帝!腦子裏還是天天想著那種事,是下半身思想皇帝吧?哪有這樣的,不是應該抱頭痛哭的嗎?怎麽見了她就想往床上拽。

“你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麽久才回來?”詔德帝好不容易問到正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洪長志很有眼色,沖著那十幾個看熱鬧的秀女揮手,讓她們快閃。那些人雖不情願,卻也不敢違背命令,一 步三回頭的走了。而洪長志,照例做他最擅長的,就是裝布景板,一聲不吭、低眉順目的站在一邊,連呼吸都放輕。

“當年,我不過因為當年落了海,又被炸得暈了,所以順水漂走了。好不容易命大,龍王爺不肯收,被人救起,可惜就一直睡著,醒不過來。”其實,就是植物人狀態了,“要不是因為世界上最疼的那件事,刺激我醒過來了,說不定真就的陰陽兩隔了。可是又自慚已如枯槁的容貌,加上手腳不能動,躺在床上養了兩年才好。為了見你,為了讓你見到我最美麗的樣子,為了不讓你心疼,我這麽辛苦,我容易嗎?你幹什麽了?你對得起我嗎?”

真是不講理啊,自己不出聲,還怪皇上啊。沒見著皇上這三年是怎麽過的嗎?這是身子骨強壯,不然早得相思病死了。洪長志在一邊腹誹著。不過,咳咳,布景板雖然也可以有思想和靈魂,但不能發表意見。

詔德帝卻抓住了別的信息,“世上最疼的事?到底什麽事啊。現在還疼不疼,要不要傳太醫?”緊張得不得了。爪子,還上上下下的捏啊摸啊,呼 ,手感真好,一如從前。

琉璃臉上又是一紅,暫時不揭破,眼睛向後瞄了瞄。

詔德帝循著望去,見水軍大都督水石喬不知何時進京了,進宮了,手裏還拉著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那孩子看起來極是好動的樣子,不斷掙紮,眼睛還東張西望,似乎只要水石喬一放手,他就會滿地跑得瞬間不見。

“這這……”詔德帝懵了,“這小子是誰?”

不會是事隔三年,琉璃嫁了別人,生了兒子,今天是來和他談判,想要和離的吧?詔德帝突然生出很不好的聯想。其實這很不靠譜,也不理智。可是他失而覆得,還那麽突然,又是在那麽沒有預料的情況之下,難免會有些大腦當機,喪失理智。實話說,雖然琉璃掐的那兩下挺狠,他現在還感覺兩處地方火辣辣的疼,可這種忽喜忽悲,他就是感覺很不踏實。

“這是你兒子,你不承認、不負責嗎?”琉璃怒目而視,世上最疼的事,就是生孩子,這樣好解釋了吧。在現代,把疼痛分為十三極,最輕的是蚊子咬,最重的就是母親生產了。

“他兩歲了。”轉頭,又對寶寶露出溫柔的笑,“乖,仔仔,快叫父皇。”

原來乳名叫仔仔,真是……好聽得很。詔德帝突然感覺手心癢癢,想把那寶寶拎過來,好好揉搓一番。仔仔算起來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蕭蠻是。但蕭蠻生得不是時候,生下來就被秘密抱走了,他再見到女兒時,她已經好幾歲,而且從小當男孩子養,甚少親近。

不過心中願望雖然強烈,身子卻仍然僵著不能動,於是看起來像沒有表示。也難怪他。一秒種之前還一無所有,一秒種之後有妻子雙全。人生雖然充滿意外,但這也太意外了!

見他“冷漠”,那人精似的孩子也扭過頭去,裝看不見。這個傻呆呆的男人是他爹?他才不要,大小舅舅都還好些。看那一臉淚水,又哭又笑的,別是個娘嘴裏說的“蛇精病”。

“兩歲了。”水石喬笑著,神情惡劣的補充,帶著強調的意味。哈,納悶去吧,心裏嘀咕去吧?搶了我的心上人,把自己堂妹塞給我,我也給你添添堵。

分別三年,孩子兩歲?!這算算日子……似乎有點不對。

但是,管不了那麽多了!老婆回來了,孩子要多少沒有。再說,他相信琉璃。孩子沒有早產或者晚產的嗎?人家哪咤懷了三年多呢。

早已經思維混亂的詔德帝胡思亂想中,一把抱起秀女,不對,現在已經確定是皇後了。

“你幹嗎?”琉璃驚問。

“回宮啊,不是要檢查一下我,咳,檢查一下朕這些年是不是身家清白嗎?”低聲,用只有琉璃聽的聲音道,“朕存貨很多,要皇後好好費一番力氣呢。”說著,抱著琉璃就走。

走出沒幾步,還沒忘記回頭對所有目瞪口呆的人囑咐,“洪長志傳旨:朕有皇後,不需要後宮,秀女們都各回各家。還有那什麽……仔仔,朕的太子啊,跟你大舅舅去玩吧。老洪,給安排食宿。”

至此,再不想多說一個字了。

第二天,君王沒早朝。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七天後,才恢覆正常的政務。

但下朝時,詔德帝叫來水軍大都督,偷偷地問,“我問了,她說一直在你身邊藏著。你真是了不得哪,三年了,居然瞞朕瞞得這樣緊。”

“她不讓我說,我為什麽要主動告訴皇上?”水石喬半點不愧疚。

琉璃等到生兒子時才蘇醒,等到身體好了才肯見人。後來還要考驗一下皇上,是不是真的能只要她一個。直到選妃的事傳來,她忍不住。

“你還是喜歡她的吧?那為什麽要放她回來?”這個,才是心中真正的疑問。

水石喬聳聳肩,給皇上來個一問三不知。

其實他自己心裏有答案。

那時,他親眼看著琉璃掙紮,又看著她蘇醒過來。自霍大小姐沒了之後,第二次整整陪了琉璃三年。然後,他突然間就明白了。

經過了那麽多事,忍受了那麽多苦,她等的,已經不再是他。

於是,他放她走。

(本文完)

解密番外之三年(上)

“老伯,快點劃啊,你好慢啊。”少年催促。

“二公子,您別插手行不行?”冬天的海面上,還是很冷的,老人的額頭卻冒了汗,“您的力大,老奴的力小,兩邊用力不平均,您看,小船就在水上打轉兒了,半天前進不了一丈。”

“那……要不然這樣好了!”少年突然丟了手中槳,“您劃一會兒,我再劃一會兒,免得只累一個人,又影響速度。”

“那怎麽可以!二公子,您可是尊貴人兒!”老伯不允。

少年卻瞪大眼睛,很認真地道,“我大哥說過,咱們家最可信的就是您。二姐姐又說過,尊敬老人是美德。我啊,雖然笨,可卻是個有美德的人哦。”

老人怔了怔,露出覆雜的神色,卻抿緊了唇,不說話,只奮力向前劃去。

船,是小船。四人乘,只一張簡陋的小帆。照理說,這樣的船,這樣的一老一少,是不能隨便出海的,而且還走了那麽遠。萬一遇到風浪或者兇惡的狗魚(現代人說的鯊魚),將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可是,少年沒有意識,也沒有危機感,反而興高采烈的,因為他是腦子壞掉的溫映宣。而老人從不違背,因為他是溫家最忠誠的老仆勁伯。

說起來,琉璃與溫家是對立的關系,但她恩怨分明。她整死了溫凝之,為姐姐報了仇,了了自己的心願,卻也收留了溫映宣,成全了對溫宏宣的承諾。而勁伯給溫凝之辦了後事之後,就想把溫二公子帶走。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能力護溫映宣一輩子,最後只能懇求留在溫映宣身邊。

勁伯對琉璃的感情是比較覆雜的,很難喜歡。畢竟溫凝之及溫家一手敗在琉璃的策劃下。但他幫助溫凝之做過不少壞事的善後工作,知道那是報應,因此倒沒有憎恨。也沒有伺機報覆的打算。而琉璃明知道他是誰,卻也坦蕩接受。

當天下大局攪動起來。琉璃要追隨蕭十一,無暇他顧,就把溫宏宣暫托給漕幫看護。可昨天半夜,因琉璃落水,漕幫的人手都被調動起來了,分舵迅速地人去屋空。溫映宣跟著瞎興奮了半天,以為有什麽很重要的大事發生,琢磨著也要做點貢獻。最後趁人不備,偷偷跑出來跟著。

勁伯自然是追上了,可卻勸不回溫映宣。他心疼這孩子已是溫凝之惟一的血脈,又是傷了腦子的,向來對他縱容,加之溫凝之參加科考之前,溫家窮困,勁伯當過漁民以貼補家用,操船是一把好手,覺得可以保護二少爺。也就順了溫映宣的意。

不過,他本想帶溫映宣在海上溜達一圈就回去,哪想到這小子雖然傻了。卻不好糊弄,而且眼尖得很,行船離岸久了後,就看到不遠處有大片船只集結,鬧死鬧活的要跟過去看。勁伯沒辦法,只有裝作力氣不足,在海面上磨磨蹭蹭。

正在主仆二人僵持不下之際,只聽遠處“嘭”的一聲巨響!

勁伯正胡亂劃槳,溫映宣正急得敲膝蓋。就見遠處像是突然豎起一道水墻又瞬間塌散似的。但那只是瞬間,而後那片船隊就騷亂了起來。

“二公子。我們得回去了,只怕那邊出了大事。”勁伯緊張道。

“出了大事才要看熱鬧啊。”溫映宣反對。“劃過去,快劃過去!”見勁伯不動,又去搶槳。槳沒搶到,他幹脆俯下身子,也不顧海水冰冷,用手劃起水來。

一老一少僵持了半天,誰也沒擰得過誰,那只船就停在原地,動彈不得。溫映宣看著傻,卻死死收了帆,所以就算這時候突然刮了怪風,正是吹向岸邊的方向,勁伯卻也只能幹瞪眼。何況溫映宣半個身子都俯過去,眼見就要掉在水裏了。

“把帆升起來!”勁伯急道。明眼人就看得出,戰區出了問題。誰知道是哪方勝利?萬一結果不好,殃及二公子可就糟了!

“不升不升!”溫映宣卻以為是玩鬧,臉上還笑瞇瞇的。隨後,他又露出驚訝的表情,指著被怪風吹過來的飄浮物道,“咦,那是什麽?”

勁伯循勢望去,登時心裏一緊。

看起來,似乎是具浮屍,還是個女子。但,也未必就是死透了的。而他既然當過兼職漁民,就知道水上討生活的規矩,那就是見了浮在水上的,一定要救起來。倒不是好心,而是給自己積德留後路。天有不測風雲,誰都有遭難的時候。

“是個人,快救起來。”這時候,一老一少的態度倒一致了。

溫映宣是小兒心性,可年紀卻足夠大,從少年向青年過渡了。加之琉璃從不虐待他,所以他身子骨倒是極健康有力的。因而他與勁伯聯手,很快就把那“浮屍”給撈了上來。而後,他們又全體驚訝萬分。

“是二姐姐!”

“是王妃!”

勁伯一檢查,發現琉璃還有氣,但他卻害怕起來。

王妃出問題,飄在海上都沒人理,可以推測,是臨山王敗了啊。那麽,二公子難免不受牽連,必須立即逃!

“快走,有壞人追!”勁伯哄溫映宣,“如果想讓你二姐姐活命,就趕緊把帆給我升起來。還有,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劃槳!”

智商有問題的人,如同孩子和小動物,是很會看人情緒的。溫映宣看出勁伯不是開玩笑,有些受到驚嚇。又見琉璃如此,立即聽命,升了帆又拼命劃槳。

於是,一老一少加一個女人,很快借著冬季裏難得的反風向,到了岸。隨後由溫映宣背著琉璃,勁伯找了馬車,立即往南逃。

勁伯判斷失誤,而蕭十一和水石喬留在海上拼命找琉璃,雙方聯系斷絕,令逃難三人組離東京都越來越遠。加上後來水石喬生病,蕭十一遲遲不登位,民間人心惶惶,百姓們得不到確切消息,勁伯更不知道這趟造反是誰勝誰敗,誤會於是加深再加深。

期間,琉璃雖然恢覆了呼吸,卻一直昏迷不醒。

“勁伯,為什麽二姐姐不睜開眼睛?”馬車內,溫映宣急得問。

“據老奴猜,當時咱們聽到的巨響,是船只爆炸了。從前我侍候你爹在山上讀書,見過道長煉丹出錯,炸得道觀都塌了半邊。王妃被炸壞了腦子,摔進了海裏。不過,正因為她早就暈了,所以倒沒有溺水。”

“那為什麽飄到我們那邊?”溫映宣好奇。

“這海啊,可不比小河小溪,上頭看著平靜,下頭的水流千奇百怪,力量大得很呢。老奴曾聽人說過,有時候風向都是因為水面下的水流變化而變化。那天不是刮了一陣很大的怪風嗎?指不定下頭就有大逆流,獨獨把王妃卷過來了。或者,這是王妃命不該絕。”勁伯沒有現代先進的氣象水文知識,但古老的智慧卻自有高明,居然被他猜得*不離十。

“哦,一定是海龍王把我二姐姐送給我。”溫映宣有自己的解釋,很開心的點點頭,“姐姐對我好,我對姐姐好,龍王知道呢。”童稚的語言,近乎天道。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勁伯帶著個癡兒和一個人事不知的病人,居然一路到了江南。也是到了這兒,才聽說臨山王沒敗,而是勝了,據說擇日就要登基。他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又怕耽誤了王妃的病情,只好找到最近的漕幫分舵,把情況說明。

因此,為了處理幫中急務而回來的水石喬,是第一個接到信息的,也是第一個趕來的。同行的,還有蕭婭。

“她為什麽會這樣?”見到琉璃的一刻,看到她瘦得皮包骨,臉色青白,只比死人多口氣兒,水石喬的狂喜,變成了深深的擔憂向傷心。

勁伯解釋道,“自從救上王妃來,她就從沒有醒過。連吃喝也不行,是我們二公子拿了細細的葦桿,一點點灌下米湯。”不然這些日子,人餓也餓死了。

“趕緊把熊大夫找來!”他立即就吩咐。

熊大夫是江南名醫,從前水石喬的母親、石夫人的脈,都是他請。後來,熊大夫惹了官非,是漕幫幫助解決的,他就此就入了漕幫。

最後,熊大夫翻來覆去的診了近一個時辰的脈,十根手指都用上了,得出的結論是:王妃的腦袋受了強烈的震蕩,現在是活死人的狀態。也許會醒,但也許一輩子這樣睡下去,全憑個人意志和命數了。

“不然,把十一嫂送到宮裏?太醫們也許會有辦法。”蕭婭出主意。

水石喬卻拒絕了,打算把琉璃偷藏在自己身邊,等她慢慢醒來。

蕭婭對他的決定又氣又急,“你以前說過,喜歡一個姑娘,這輩子也不會改變,那人是不是就是琉璃?”自從知道琉璃的身世,知道他們並非親兄妹,還有什麽猜測不出的呢?

“是。”水石喬承認,坦坦蕩蕩。

“所以,你要把她扣在你身邊?”蕭婭哭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十一哥因為找不到十一嫂,有多麽痛苦難過,都快活不下去了嗎?”

……………………………

……………………………

…………66有話要說……

大家都沒想到救琉璃的,竟然是傻子溫映宣和曾經的啞子勁伯。

所以吧,其實66寫任何一個人物都是有用滴,嘿嘿。

明天會發上番外之下部分,敬請期待。

謝謝。

解密番外之三年(下)

“為了琉璃,他必須活下去。他若死,就是不夠喜歡,也不夠強大,配不上琉璃。”水石喬說得冷酷又不講理,隨後又轉頭看著蕭婭道,“你一直追在我的身後,說要接近我的心,了解我的人,可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男人?因為喜歡一個姑娘,就要罔顧她的意願,趁人之危,只強留她的軀殼?蕭婭,你也太看輕了我!”

其實剛才話一出口,蕭婭就很後悔了,此時卻無話可說,只能頂嘴,“那你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強壓下十一嫂的消息,瞞著十一哥?”

“原來你連琉璃也不了解,虧她還把你當成她在東京都的好友之一。”水石喬冷笑,“另一個她認為的好友是王琳瑯,她卻放了蕭九,害了琉璃。你呢,卻不知道琉璃內心是多麽驕傲又剛強的女子,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的。她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你覺得,她願意讓蕭十一看到嗎?若把她交給蕭十一,她醒後,會第一個生我的氣。所以,我寧願你那十一哥痛苦到死,也不能折損琉璃的驕傲。說到底,你十一哥就算登大位,當了皇上,天下之主,在我心中也比不上琉璃的一根頭發。”

蕭婭沈默了,忽然有點懂得了水石喬。於是,最後她選擇保密。

琉璃就這樣被秘密養在江南,養在水石喬的宅子裏。因為滿府上下全是漕幫的人手,自然半點風聲也洩露不出去。

不久後,蕭十一登基,賜婚蕭婭與水石喬。

水石喬問蕭婭,“嫁嗎?如果你介意我心裏有琉璃,如果你介意是我們推翻了你父皇。我可以去和皇上說,絕不讓你擔責任,或者壞名聲。”

蕭婭想也沒想就道。“嫁!”隨後又補充,“只當給琉璃沖喜了。”

她想起琉璃說的話:好男人太難得。所以追起來就困難。現在她可以很合理合法的得到她所喜歡的男人的身,那他的心還遠嗎?她就溫柔成一灘春水,有關琉璃的事都不計較,就不信捂不過來那顆石頭心。

至於父皇的事……她身上是流著蕭家的血不假,可她始終記得當年母親被父皇的無情傷得有多重。母親看似受寵,卻只有她知道自己過得多小心。最後,母親也是死於那無情之下。所以,與其說那人是父親。倒不如說是上司。現在上司換了別人做,她真的無所謂的。

所以說,男女之間有時候不能計較太多。付出多與少,得到濃與寡,都有定數的,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來。這世上,若不能平衡的,都不能存在。這個道理,蕭婭是在過了幾十年之後,才慢慢咂摸出了滋味。當然。這是後話了。

水石喬和蕭婭婚後,因為琉璃的丫頭們都得了好歸宿,蕭婭就親自照顧無知無覺的琉璃。還配了丫鬟,日夜不停的守護。又因為熊大夫說過,經常和病人說話,有助於她蘇醒,不過這個任務就全由溫映宣接了過去。

也只有溫映宣有閑,而且因為他那種小兒的角度,才能把平常日子裏最平淡的事說得那麽有意思和興奮。事後琉璃蘇醒後告訴大家,若非溫映宣一直不斷的把她當成正常人那樣“聊天”,她真的可能醒不過來。甚至就此死去。

她對溫映宣的一念之仁,她對勁伯的一絲敬重。她對溫宏宣重諾,導致她被挽救了回來。這樣已經足以證明。冥冥之中,天道自有安排。與人為善,與己為善。生而為人,你永遠不知道你的一點好心,會在將來得到什麽樣的好報。

就這樣過了四五個月,某天溫映宣突然驚叫,說他二姐姐胖了,“好像腰有這麽粗。”他比劃了一下,“肚子都鼓了,顯見長了好多肉。”

水石喬一聽就急了。

他幾乎天天去看琉璃,見她因為不能進食,只喝點米汁藥汁,整個人瘦成比骷髏就多層皮的樣子,心疼到無以覆加。實話說,現在的她真的很難看,模樣也很可怕,已經沒有當年半點俏麗英氣的樣子,更不用說蕭十一最讚賞的銳氣。若非她是他放在心裏的姑娘,他完全看不下去的。

不過,他總是遠遠看著琉璃,不會太靠近。再怎麽病,再怎麽昏,她也是女子,是皇後,於情於理,他要守著禮節和規矩。就連溫映宣,雖然天天和琉璃在一起,還坐在床邊,但也從來不會讓他獨自待在琉璃身邊,一直有丫鬟在的。

現在,怎麽會胖了?會不會是別的病癥?從前他在鄉下見過女人的肚子非常非常大,卻面黃肌瘦,最後死得很痛苦的。

“奴婢也覺得了,但是沒敢說。”貼身侍候的丫鬟道。每天翻身凈身,保持潔凈還不能生了褥瘡,外加按摩四肢,全由九個丫頭分三班,輪流負責的。

“這有什麽不敢說的,趕緊請熊大夫!”蕭婭有些惱火,生怕水石喬以為她對琉璃不用心。可是熊大夫回鄉了幾個月,這才回來,所以才一直沒請平安脈呀。

熊大夫匆匆而來,又是翻來覆去的一個時辰,十指全勸,最後說出了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結果,“是滑脈,這位夫人是有喜了。”他並不認得變成這模樣的琉璃,“之前我為她診治時,孩子月份太小,實在難以看出來。據推測,是她昏迷之前才有的身子。”

震驚過後,問題又來了:孩子到底要不要?

“這樣的事,我從前也沒遇到過。”熊大夫為難,“母體身子這樣差,若強行孕育胎兒,只怕造成母體更大的傷害,就此香消玉殞也可能。但也可能,胎兒的存在會刺激母體,讓這位夫人最終能清醒過來。總之,機會各半,你們決定吧。”

為此事,水石喬和蕭婭三天三夜沒合眼,真是左右為難。最後。蕭婭的一句話起了作用,“若琉璃能說話,她會想如何?”

她會想留下孩子的!

水石喬立即就明白了。這丫頭倔強而清冷。其實心裏特別孤單,所以才對大小姐掏心掏肺。那麽重情的人。若能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一定會非常高興。

於是,琉璃的肚子就一天天大起來。

熊大夫每隔兩天就來一次,認真留意琉璃的身體。但每次來都嘖嘖稱奇,因為胎兒發育得極好,本來他還擔心母體不強,孩子孱弱,將來生下個智力或者體力上欠缺的孩子呢。哪想到這孩子的生命力極其頑強。而且還沒有戕害母體。

“說不定,將來生出來是個孝順的!”熊大夫摸著胡子,老懷大慰,“還是一團血肉呢,就知道護著、疼著娘親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可惜琉璃仍然沒有動靜,全憑產婆給推揉肚子。也怪了,就這樣,孩子還生得無比順利,連水石喬都相信這位小朋友將來可能是個大孝子了。因為。他就自己靜靜的生長,快快的生,不折騰當娘的呀。但在胎兒滑出產道的瞬間。活死人當了十個月的琉璃,突然慘叫一聲。

嬰兒震耳欲聾的啼哭,當娘親的大聲喊叫,當舅舅、舅媽的喜極而泣。

那一晚,水大都督府裏,熱鬧非凡,上演了一出人生悲喜劇。

醒後,看著皺巴巴,紅通通的孩子。琉璃表情淡定,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她在昏迷期間都經歷了什麽。只決定要好好養回美貌。順便,讓自己能重新站起來。

大約當植物人太久了。她才蘇醒時是全身癱瘓的狀態。當然,她還想考驗下蕭十一,看他到底能不能只要她一個。

當植物期間,她做了個長長的夢。

她回到了現代。

似乎為了表揚她在古代大趙國的表現,終於懂得親情的她,重生了。

她有機會挽救那場毀滅了一切的車禍,有機會和姐姐及父母和解。有機會不做個太妹,而是正正經經的學習、生活。甚至相親,打算安安分分地戀愛嫁人。

隨著她在現代的生活越來越久,她對大趙的印象都模糊了。好像,她只能擁有一份記憶。她過得很快樂輕松,快把那一世忘光了。若不是每當午夜夢回,她耳邊都有溫映宣興奮而絮叨的聲音,她可能早就忘懷。

只是,當現代那個很優秀、但又很陌生的男人向她求婚的時候,她突然就淚流滿面,完全沒有理由和原因,心就疼得像被生生撕裂了一樣。好像,她辜負了一個男人,一份深情。

然後,她突然就想起了一切,沖動地對姐姐講了兩世裏的故事。

她以為姐姐不會相信,可姐姐卻告訴她,曾經做過一個夢,夢到過自己是一個名叫霍紅蓮的人。最後,姐姐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發說,“其實,你知道嗎?於我而言,只想讓你幸福。”

琉璃哭了,抱著姐姐。隨後就像有自動的選擇般,她在那一世的生命慢慢的消失、消散,然後在女人產子時,那種強烈的撕裂疼痛中再醒來。

她明白了,經歷兩世。原來,她始終在尋找的人是蕭十一。

蕭十一在等她。

姐姐,只是要她幸福而已。

所以,她必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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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本文到此就劃下句號了。

真舍不得大家,好在66還要寫書,能和大家在網上見面和交流。

讀者問到新書,答曰:怎麽也得過了年,明年春暖花開日。

讀者問還否有番外,答曰:有是有,但肯定是和簡體出版放在一起的,網絡就不用等了吧。另,簡體出版大約也得明年了。

讀者問仔仔為什麽出生日期不對,答曰:同學們啊,琉璃是植物人期間孕育的寶寶,自然和正常時間不一樣,晚產了很久。網上查過,有先例的。

最後,鄭重向大家道謝,感謝你們的正版訂閱、投各種票和打賞,發各樣討論的書評。希望,在發新書時還能與大家相會。

另請多註意我所有書下面發的公告神馬的,有消息會在那時通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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