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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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女托著下巴,愁眉苦臉的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她穿著耐臟耐磨的粗麻衣服,腳上還拖沓著一雙草鞋。

“姐,你到底怎麽了!自從昨天你生病醒來就總這麽悶悶不樂,整天唉聲嘆氣的,劉大娘說這樣就像個掉牙的老太太。是不是哪家壞小子欺負你了,你告訴我啊,我給你報仇去!你別看我瘦,我能一下子揍三不成問題!”

蹲在一旁的瘦高少年被這般情形弄得有些暴躁。他邊說邊比劃著身上不明顯的肌肉。

“你姐我心裏苦啊。唉…”

怎麽會這樣呢?明明昨晚她還愜意的窩在柔軟的沙發床上,看著電視劇,吹著溫暖的空調風,柔軟的墊子舒服的讓她想睡覺,然後…她真睡著了。

一覺醒來,她靈魂就跑到了這個李二丫身上。

她開始很仿徨,萬一有人看她不對勁把她當成孤魂野鬼燒死怎麽辦,決定假裝失憶。

從熱情的劉大娘口中得知:李二丫和她弟李狗蛋是幾年前來到這個村子的,當時年幼的兩人面黃肌瘦,皮包骨頭,像是逃荒來的,姐弟倆也默認了這種說法。

心善的劉大娘收留了姐弟倆,姐弟倆唯獨說出自己姓李,死活不再說話,劉大娘只能給他們起了個好養活的賤名,一直叫到今天。

前幾天李二丫得了一場大病,然後請來了據說能請仙喚鬼的巫師來跳大神以驅散病魔。真二丫自然就一命嗚呼了,緊接著她進入了這個身體,造成了治好病的假象。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沒人會想到二丫換了個芯。

當她的便宜弟弟聽到她失憶後,神色覆雜,眼中說不出高興還是悲傷。

“也罷,忘記也好,讓我自己承受也好。”

她聽到他低聲呢喃,情緒有些低落。可投眼向他看去時 ,他又成了最初那開朗模樣,仿佛剛才聽到的是幻覺。

讓一個在現代習慣享受便利生活的人突然來到這鬼地方,每次上廁所,她覺得自己消失已久的尷尬癥都要犯了。這落差讓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人只想選擇死亡。

唯一出彩的就是零汙染的環境了。

“姐?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嘮叨許久正感口渴的少年發現自己的說話對象一直在神游太空,不由感到氣悶還有深深地無力感。這個病的後遺癥可真是強勁,二丫姐醒來後不光失憶了,人都傻了不少。

“那啥,狗蛋啊,我聽著呢。其實你姐我呢,剛剛絞盡腦汁為你想了個新名字,就叫李…傲天。好聽吧,是不是有種霸氣側漏的王八之氣…呸,是王霸之氣!”

二丫打了個哈哈,打算敷衍了事。

“姐…”狗蛋眉頭一皺,剛想說話,就被大地突如其來的震動給打斷了。就像是什麽重物猛地墜落到地面。

“姐,我先去打聽一下咋回事,回來再給你說。”

二丫猶豫了一下,撩起一把溪水洗洗臉,也跟了上去。他畢竟和這副身子有血緣關系,算是自己的便宜弟弟,別再出什麽危險。

飛船掉落在了古代鄉下的一處農田裏。

船內部歡天喜地,險後逢生讓眾人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裏,斷開防護帶後,紛紛大力擁抱身邊的同伴,甚至把兩個科研人員不斷的拋起來以表感謝。對於祝鶴,他們可沒膽動手,只能用語言和眼神表達著感激。

祝鶴淡定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被人依賴的感覺真不賴。她和眾人一起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快感,瀕臨死亡的滋味相信沒有人想再次嘗試,特殊癖好者除外。

飛船門緩緩打開,有些刺眼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並不感炎熱,不遠處是一片低矮的村落,一縷縷炊煙慢慢升起,充斥著安逸與祥和。

田野裏泥土的芳香充斥著鼻腔。放眼望去,滿眼都是金黃的小麥,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偶爾傳來一些嘰嘰喳喳的鳥鳴聲。

眾人看得有些呆了,這幅田園美景,他們從來只能從很久之前留下的照片看到,這群從來只是流血流汗不流淚的硬漢到了這裏,卻眼眶微紅,有了想哭的沖動。不僅因為這番成果是用命搏來的,還因為這裏就是以後和家人一起居住的地方啊。

欣賞過美景,抒發完感慨後,士兵們才發現飛船底下慢慢聚起了一群人?。

愛崗敬業的祝鶴還不知道情況,她還在飛船裏沒有出來,此刻隨行聯絡員已經通過特殊傳訊器和現代處於水深火熱的領導人取得了聯系,並把坐標和拍攝的照片發送了過去。

有了坐標,就不會再有迷失在時空中的危險。

領導人的激動之情不可言喻,平日裏不茍言笑的冷臉都笑得快開花了,連說三個“好好好——”恨不得立即就開著飛船跳躍到這鳥語花香的古代,親眼觀賞這大千美景。

可現實就是這麽無情,身為領導人,能力多大,責任就有多大。

目前只有帝都具有足以穿越時空的頂尖科技,發布前往古代的消息後,世界的人民如水入滾油,全部沸騰起來,世界變成歡呼的海洋。

所有人趕忙收拾自己的身家行李,紛紛趕往帝都。全世界的人口將是一個可怕的數字,就算開足馬力不停息的接人送人,沒有小半年也運不完。

身為領袖,帝國的指向標,就要與民同在,經過商議忍痛決定高層領導人最後一批走。

接著對祝鶴下達了最後的任務指令:對古代各國進行正式友好親切訪問,務必要和古人和諧相處,畢竟這是自己的祖宗一輩,而且我們不是野蠻的強盜,不能什麽都用武力說話,以後也是要居住在那裏,以禮相待,打下友好關系。但如果有人不聽解釋,執意反抗,恩…可以武力威懾。

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的祝鶴表示收到,並保證完成聯盟布置的任務。領導人一副你辦事,我放心的表情。一臉興奮滿足的關上了通訊器,開始籌備起來。

祝鶴辦完事後,渾身輕松了許多。首要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任務,起碼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祝鶴大步走出飛船,想給大家講個冷笑話放松一下。現在恐怕沒法講了,她心中有些遺憾。

因為周圍已經被壯漢包圍了,並且人越聚越多。

這群人面孔滄桑,穿著粗布無袖衣服,皮膚是長期暴曬的黝黑,露出的手臂肌肉糾結,手中還緊緊握著鋤頭等農具,一副謹慎防備的樣子,更有甚者直接牽著一頭戴著鼻環的黑牛。這是一群經常勞作的農夫。

他們眉頭緊皺著,眼神警惕看向祝鶴一行人。

說起來他們也夠倒黴的,平白無故受了這無妄之災。本來一如既往在地裏當著勤勞的老蜜蜂,收割著成熟飽滿的小麥,感受著豐收的喜悅,等著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盡享天倫之樂。

沒成想這只巨大的黑色怪物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了農田上,壓倒了一片未收割的麥子,打破了鄉下的平靜安定。

隨後一群衣著古怪的人從這怪物裏走出來,難不成這是怪物肚子裏還沒消化的食物?農夫們暗暗在心中猜測,一時不知是敵是友。

沒有人敢輕易上前,一時間兩方僵持不動,只有風吹過麥田帶來的沙沙聲。

“呀!天吶!”

突然,一聲女孩的尖叫從這群農夫後傳來,緊接著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女用力撥開人群,向祝鶴一行人飛奔過來,臉蛋因為劇烈運動顯得紅撲撲的,她神情欣喜若狂,腳上的鞋都沒了蹤跡。

“感謝老天,這簡直是他鄉遇故知啊!同志們你們好,我睡了一覺就到這了,你們來幹嘛的?看看這裝備,飛船啊!我的天,國家隱藏的夠深啊,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呀?還是2016年嗎?哦對了你們走的時候可以捎上我嗎?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哈哈抱歉啊我這人一激動就停不住嘴。”

少女大喜之下,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祝鶴微微睜大了眼睛,終於搞清了現在是什麽狀況。

原來是碰上穿越同行了,而且人家只是美美的睡了一覺就穿越了,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這姑娘也是夠可憐的,一覺醒來,身在異世,無人相識,肯定整日擔驚受怕。

“你說2016年啊,唔…那是很久以前了。我們是因為現在地球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才迫不得已來到這個時空的。我們大概無法帶你回去了。”

祝鶴歪了下頭,如實回答道。

“那…我爸媽我朋友怎麽辦呢,再也回不去了嗎。”少女低聲喃喃道

“我為你的遭遇感到悲傷,也許你想聽個冷笑話緩解悲傷。”祝鶴目光擔憂,一臉真誠。

…你沒看到我正在黯然神傷嗎,要不要這麽破壞氣氛啊!

農夫們聽的是雲裏霧裏,二丫什麽時候結識了這群人?什麽2016年?什麽飛船?難道就是這個黑色怪物?可它和船模樣差了個十萬八千裏啊!

“姐,你怎麽突然躥這麽快,我都追不上了。”

人群中又擠出來個氣喘籲籲的瘦高少年,手裏還拎著一雙草鞋,他看到二丫低頭站著出神,便伸出手來拉她。

“鄉親們,我家姐姐又犯病了,大家見怪莫怪,我這就帶…”

少年話頭突然截住,目光直楞楞的看著祝鶴,臉蛋的溫度不斷上升,直到變得通紅。

“那那個,你你好啊,我我叫叫叫李狗…傲天,我今年年十七歲了。”

少年莫名其妙開始介紹起自己,他覺得自己也被他姐傳染的生病了,要不心怎麽會撲通撲通的越跳越快,說起話來沒有平時機靈,舌頭都在打哏。

“咦,狗蛋哥你啥時候改名了!說話還結巴了!”人群中有個毛孩子不解的問道,滿臉疑惑。

“閉嘴,我剛改的!” 少年瞪了那毛孩一眼,神色有些被揭穿後的惱怒。

“好吧,李狗傲天,這名字一聽你就是男主角氣運加身的少年,你有什麽事嗎?如果可以你能去請你們這的管事人來此嗎,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祝鶴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單刀直入點明主題。

“當然沒問題,我馬上就去!還有…其其實我叫李傲天,沒有那個狗字…"

李傲天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滿臉通紅,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而且男主角是什麽?雖然不懂但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周圍的鄉親都快驚掉了下巴,狗蛋什麽時候這麽羞澀了,扭扭捏捏和城裏未出嫁的小姑娘沒什麽差別,對他芳心暗許的姑娘要是看到這一幕,滿腔火熱都要被澆滅。

“行了,狗…咳…傲天,你不用去了,老朽在這裏。”

人群中一個雞皮鶴發的老翁拍了拍緊拉著他衣角死死不放的孫兒,給了個安撫的笑容,緩緩走了出來。農夫們看他的眼神全是發自內心的信賴。

祝鶴看到來人,開口清聲說道:“眾多父老鄉親,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有由於情勢所逼,迫不得已才降落於此,你們的損失我會照價賠償,望你們諒解。這位老伯,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以,遠方來的朋友,來到此處就是我們的客人。”老人年輕時四處闖蕩,混濁的老眼透著精明,他看人很準。

這群外來客雖然還不知底細,但那幫男人明顯是群練家子,這女娃也是氣度不凡,還是先安撫好他們為妙,不宜挑起事端。

通過交流,祝鶴得知這裏是一個歷史上沒有的架空朝代,此時的皇帝是個愛民勤政治理有方的人,深受百姓愛戴。

亞洲大陸經上前幾任英勇好戰的皇帝的征服下已經統一,也正好免去了去東奔西跑、累死累活訪問各個國家的麻煩,祝鶴表示很開心!

等了解完大部分信息,天色已經黑了個徹底,大片閃爍著的星星點綴著如墨的夜空,那是在光怪陸離中的都市從未見過的畫面,夜晚的風微涼,吹得人身心舒爽,葉子沙沙作響為蟋蟀伴奏,空氣中還留有瓜果未散去的香甜。

聚集的人群也已散去,只剩三三兩兩的膽大之人在遠處吃飽飯來納涼。

士兵們見自家將軍終於回來了,一個個關切圍了上來,祝鶴簡要的對他們說明了當下情況,並公布了自己的計劃:

“ 由於飛船的外部飛行器在時空亂流中遭受了破壞,飛行功能完全喪失,裝載交通工具的倉庫也無法打開,所以我向村長借了馬車和向導,明天一早我就要啟程趕往皇都拜訪皇帝。

陳甲陳乙兩兄弟陪我同去,剩下的人駐守飛船,順便接應即將到來的同胞,武器庫中的武器可以使用,但不可任意傷及無辜群眾。有人有異議嗎?”

“沒有,長官!明白了,長官!”

“很好,這種精氣神才像我的兵!作為獎勵,我要給你們講一個我憋了一天的冷笑話。”

你想講笑話就直說嘛。眾士兵在心裏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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