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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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界的雪一下便是十年,漫天滿地只餘白芒素裹。說來似乎也有些奇怪,不僅是我厭惡雪季,其實上三界大多人都不大喜歡,每當十年的雪季來臨,出游的人便會少去大半,平日在路上走動的人只有稀疏少許。最有意思的不得不提戰事,小到雙方的約戰,大到族與族之間的廝殺,從未在雪季發生過,仿佛大家都有心避開這時節。所以每到這時分,九重天就會變得格外幽靜祥和,許多人待人都會變得客氣許多,冰涼透瑩的瑞雪夾帶的那股寒流迎風襲人,絲絲滲入肌膚,像是帶有魔力似得,慢慢冷滅九重天原就不該有的憤懣焰火。

魔族戰神大殿內常年四季似春,所以我時常會忘記在雪季添衣出門,因而經常被婉娘教訓,在她眼中我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該操心的、不需操心的,她都愛管上一二。我身著清秋薄衫坐在戰神殿正中主位上,雙眸無神地已經倚坐快半個時辰,望著殿外傾倒下的鵝毛白雪,憶起種種像是做了場夢般,真實的讓人覺得可怕。

臺階下的人跪著烏壓壓一片,大多是有品階的魔將,誰也不敢隨意開口,生怕口上一不註意就會身首異處。

“還沒找到魔尊和煙老嗎?”不見有人答話,我冷然緩緩道:“不中用啊。留你們有何用?”

總要有人站出回話,跪在最前亦是品階最高的魔將顫顫巍巍開口:“魔尊與煙老消失的蹊蹺,實在無人看到,確實無從查起。”

我垂眸睨了他眼,冷笑道:“不說禪位的長老,你們這些在位的眾長老院的人,乞不都眼瞎?”

上三界歷來是修為能力高者尊,而今我靈力早超出婉娘許多,七界除湮瀨外的人,即使是神尊妍冰也不過爾爾,取其性命不比除殺螻蟻麻煩,長老院誰又敢跳出駁我話。

比之長老院與魔將諸人,我對身旁小廝要親和許多。我微側頭看向他,低聲問道:“連影都失去蹤跡了?”

“稟戰神,不僅找不到影哥,我剛去過煙老府邸。”或是覺無關緊要的事,他遲疑片刻低喃:“茗毓公子隨煙老一同消失了。”

我雙眸在不經意間瞬得微睜了下,胸口像是堵了一股氣,忽然被人踹了腳,生疼直冒冷汗,猛地咳嗽起來。身旁小廝不敢僭越碰我,只能在旁絮絮勸慰。

順了氣,我壓低聲道:“派人去查人界的事如何了?”他怯怯搖頭,不敢多話惹我煞氣,“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外傳,若有只字片語洩露,我會叫他生不成死不得。”我急切起身背手離開大殿。

尊主魔宮中事如平常,宮裏奴仆各做各事,但凡見到我的人也沒露出驚異,就如往常對我行禮,又繼續埋頭做起自己手頭負責的差事。我從前就知道父親在婉娘宮中有間客房,在未與我母親相悅前,他時常會住到那兒,總想著近水樓臺能先得月。

我翻遍父親偶居的屋中卻沒發現任何相關的蛛絲馬跡,沒有人界那時留下的線索,更沒對這怪異現象的解釋。時下人界太平,雖然仍是三國鼎力,但與我接觸過的人事物全憑空消失了般。

“少尊,恐怕你還得去神族走一趟才好。”開口的婦人是我母親的貼身侍婢,自母親離世她便被婉娘接到魔宮安養。她知我不接其意,娓娓解釋說:“我曾聽小姐說過,您的父親神尊有和她提起,如果有一日發生了怪事,你只要尋來這兒,要我讓你去神殿去找答案。”

提及父母,我腳下倒是挪不開了,“小時候總聽孫姨聊起我母親的事,如今很少能聽到了。”

孫姨沒急忙趕我去,慈善地笑道:“自從你搶到戰□□號,一日忙過一日,哪裏有從前的心思來我這坐坐。你若真想知道,以後得空來我這,我啊,在魔宮裏整日凡事不管不問,沒事也就和魔尊嘮嗑過往的事。”

“孫姨相邀,我一定會來。到時你可別嫌我這吵鬧就好。”

“你一直都是話少的孩子,我巴不得你鬧騰些,小小年紀成日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怎行。”

兒時婉娘忙碌不得空帶我,經常是孫姨照顧我,所以我從不拿她當家仆看待。長輩跟前,我難免有些尷尬靦腆,“誤會了,或許不是我一人來。”

孫姨怔忡半會兒,忽然笑得有些詭異,微嘆息道:“影這小子總算守的雲開了,他是你帶出來的人,也是悶葫蘆,半天說不上一句話。”我抿嘴淡笑並不否認,奈何這老婆子眼力何等老辣,捧腹失笑出聲:“神尊那專情的性子,怎會生出個多情兒子來。”

我輕笑地搔頭不應,閑話聊罷,我不忘自己尚有正事要做,扯回正題道:“我要趕去神族查清原委,下回有機會再聽你說教。”

孫姨揮手就要趕我離開,在我走前猶是調侃我一番,“真不知你是急著救魔尊,還是擔心情郎受傷。”

自被妍冰逐出神族,我再沒踏入過,即使是從未出面過,仍托了長相的福,不論到哪都被人一眼認出。

“戰神是打算在神族大開殺戒麽。”來人看了眼滿地嫣紅,自知不是我對手,索性站在我一下殺不到位置。

事從緩急,我眼下沒有心思處理神族諸人,冷漠地直盯住他,“原來是神族的禹長老,我無心冒犯神族聖殿,只是想去我父親的寢殿與書房瞧上一眼。哪知神族人竟如此不長眼,跑我面前諸多阻撓,非得逼我出手。”

禹心峰並沒打算救下我腳邊奄奄一息的神將,對我亦無敵意,笑說:“神族有主神坐鎮,戰神這般硬闖,難道不怕惹上麻煩嗎?”

我仿若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仰頭揚聲大笑不止,眸中漸浮慍色,譏嘲冷言:“你口中主神說的可是妍冰?湮瀨現在不在九重天上吧?”我的話說得跳脫,他不知就裏一時反應不過來,無言不答話。我以前聽過不少禹心峰的事,對他頗為賞識,便是多出幾分耐心,解釋道:“她要能奈何的了我,你以為她那趾高氣昂的性子忍得住?”

禹心峰眸光深邃略沈,默然許久低笑道:“她若是現身,估計戰神會直接把她從神尊位上拖下來,搶回原該屬於你的神位。”言多易失分寸,終究仍在那女人手下當差,禹心峰停了嘴,好心提醒道:“悠悠眾口,你做得太過,恐怕要惹非議。”

“近萬年那女人在九重天翻雲覆雨,鬧出的事不夠多麽。”神族新貴長老未阻攔我,其他神將見狀紛紛後退,無人相阻,我亦毫無顧忌的往父親寢殿而行。

神族近年來眾長老甚少有與魔族交好的,即使心裏不認同妍冰手腕政權的人,為避嫌皆不會與魔族明面上和平相處。這位神族新貴倒是膽大,不但不阻止我進神殿,幹脆領路帶我。

我跟在他身後,只瞧他言行坦蕩,絲毫不擔心我會從身後偷襲,可見其膽色。我眼角無意瞥見神族大殿一角,妍冰正瑟縮躲在木柱後偷窺我們這,我稍稍加快步伐,拍了禹心峰的胳膊,給他遞了個眼色,“你不擔心有人要秋後算賬?”

他用眼角餘光瞄了眼,毫無懼怕道:“湮瀨得先回得來,至於那女人,有何懼?”

禹心峰前來的匆忙,連大氅沒來得及披,通身只著了件單薄衣衫。我幹脆用靈力裹住兩人,與他比肩而行,回應他善意道:“她的身份擺在那兒,打不過你,卻可以找各種理由將你除名或處死。”

“到時候也好辦,神族既然容不下我,我只能屈居魔族了。”

“你若來小住,倒是無妨。”我推門朝裏張望,確保父親寢殿安全,方跨過門檻,旋即埋入書堆字畫中找尋答案。

禹心峰不知我所找何物,但不想幹等,幫著我在屋裏另一角翻騰,每遇到奇怪之物皆來問我。他天生話多,忍不住問道:“戰神是不歡迎我久居魔族?”

我專心找著線索也不擡頭,“高位神族早腐朽不堪,難得有你這等人。我還得留你在神族替我整治,好好處置這些年的歪風。”

主神失蹤多年,往昔的心腹已被妍冰清除幹凈,剩下的老人不多了,尊敬我父親的人更是屈指能數的只有一二。現今的神族多以湮瀨為尊,我身邊這人倒是例外,禹心峰把每件示與我看的物件全都精心擦拭,才原樣小心擺回。

起初我沒在意,次數多了難免上心,仔細觀察少許時,未見任何做作,遂淡笑道:“你比我年紀小許多,主神消失時只是個嬰孩少不更事,怎麽……”

“戰神是覺得神族就該個個供奉敬仰湮瀨嗎?還是那在神座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頓一頓,說話越發沒顧忌,“名不正則言不順,除了那群趨炎附勢的小人,有幾個是真正服他倆的?”

我垂眸淺笑方要開口,忽然被他手中玉件吸引住,適才我沒註意這筆山,現下乍一眼看,總覺雕刻出的造型非常熟悉。我奪過筆山仔細觀察,湊近看雕紋隱約看到個莊子在半山腰處,頓時醍醐灌頂。

禹心峰眉尖一跳,被我猛然站起的動作嚇到,警惕地張望身後殿外,又見一片寧和,忍不住道:“戰神這是怎得?突然跳起,我險些以為被圍了,打算出手反擊呢。”

我緊捏筆山出神,悲喜交織壓在心口,半時說不上話。禹心峰搞不清狀況,輕拍我手背,語中帶困惑連喚我姓名。

良久我才回神,把筆山擺在手心,端到他眼前,“你覺得像哪?”

禹心峰湊近緊盯,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他默然睜大眼,無聲張口只說三字,太陰峰。見我並沒否認,他吃吃地張口:“那……那不是……”

我將筆山藏進袖袋中,迫切要去探尋真相,口氣不免少了適才淡然,多了分急躁,“你自己多加註意,這幾日鐵定不會好過。”

他微聳肩,不以為然地開口:“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至於湮瀨那,只能靠戰神幫我擋著。”

提及湮瀨,我抑不住殺意,冷笑道:“放心吧,他回不來了。”臨走前我頓住靈力,一哂道:“你我算是同輩,往後叫我蘇璃即可。”話音未落,我已瞬移到靈山太陰峰。

靈山終年有靈氣繚繞,遠觀像極雲霧青煙,靈修不精進者是無法進入其中,能在山中行走的人已不是普通族人,越往高處前行靈壓越高,人煙愈見稀疏。多半上三界長老都會擇居在半山腰,既清凈不似山腳嘈雜,又與老友比鄰而居,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父親的舊友離開神族後,多半都在太陰峰居住,有不少是在黑玉死後搬來的,所以多是我熟悉的人。

我沿著石階上行,走過一處山亭,恰遇兩老人正在黑白對壘。或許甚少有年輕人路過,專註在棋盤的其中一人朝我看來,當即叫住我:“這不是蘇休然的兒子小璃嗎?”

“岳伯伯?”

另一位老者聞言驚訝地擡起頭,捋須笑道:“世傳神尊之子,魔族戰神舉世無雙,看樣子果然名不虛傳啊。”

開口的尊者我不認識,依憑他散出的氣息,就知是非凡人,遂對他們行了個對長輩的敬禮。

岳淵伸手一下托住我單臂,和藹笑著擺手,“行什麽虛禮,你來此地做什麽?”

我不假思索回道:“婉娘忽然失蹤,我只能去玫苑找答案。”

“婉清紗不見了?”老者聞聽頗震驚,手中黑子松落,毀了一盤棋局。驚詫只是剎那,他很快恢覆平靜道:“魔族大事,你倒也敢告訴我們。”

我朗聲大笑,使壞道:“您是岳伯伯好友,岳伯伯是我父親知交,難道打算袖手旁觀不成?”

岳淵也不反對,哼笑指我道:“你啊,算盤打得真精。去魔族□□倒不是多大問題,湮瀨那我們可是不會幫你出手的。”

“足矣。”我神色漸沈,冷哼道:“湮瀨我會親自處理,還請您不要出手。”

“有志氣!”老者掌擊大理石桌,朝我看來目光滿是讚許,嘴上數落了婉娘幾句,“虧得你性子像芷靜璃,沒被婉清紗帶歪。你那姑姑當今魔族尊主疏散懶怠,才落得今日這般,難怪被湮瀨欺壓。”

直呼婉娘名諱,這是何等身份人能做的,一時我微驚得忘記要說的話。岳淵拂過棋盤恢覆棋局,“老哥哥說得有些冤枉婉清紗了。畢竟天資擺在那兒,比不上休然也是無法。至於這小子,他可是靜璃妹子與休然兒子,豈會是平庸。”

兩位長輩說自己姑姑的壞話,我實在不知說什麽應對的話,對他們做了個告辭的手勢,不等他們回應早早脫身。到底是沒知曉那位老者的身份,心裏不免有些好奇,只是當下尚有要事待辦,實在不適宜多聊。

玫苑四周植滿玫瑰,未行至門庭前,百丈遠已飄來清幽花香,淡雅怡人。我信步而上,往昔和睦嬉鬧歷歷在目,心口有股潮熱油然而生,鼻間酸楚,揚了揚頭忍下陰郁,我邁了大步入屋。

縱然見到湮瀨真容時,我都沒被驚嚇到無法動彈,然而此時眼前景象於我太過沖擊,我宛若石像呆立。

父親慈笑朝我招手,見我紋絲不動,不徐不疾道:“蘇璃過來坐。”

我腳下很是僵硬走去,沈默半天擠出個兩字,“父親?”

“很驚訝麽?你眼中父親就這麽不堪一擊?”他拉我坐到身旁,來回打量我,笑道:“真是長大了,比神魔大戰那會兒成熟了許多。”

我半張嘴說不出話,腦中閃過母親笑顏,焦急道:“母親呢?她在哪?”

一抹哀愁閃過他眸底,像被刺痛般微瞇了下眼,起身嘆息道:“你跟我來。”轉過後院,我隨他來到玫瑰園,園中置放著一口冰晶棺槨。父親手輕撫著棺面,溫柔而情深,“阿璃……這傻丫頭……”

聽到他喚母親小名,我頓覺惡寒,手臂雞皮疙瘩豎起,又見他要陷入相思,連咳提醒他。父親尷尬失笑,神情松快些許,喟嘆道:“你母親還需躺好久,我前段日子才把她元神從婉清紗體內取出。這冰晶棺槨是安養元神的好器物,只是……”

孤獨多年,如今見父母俱在,我已萬分慶幸,勸慰道:“活著勝過追思。”

父親拍了拍我肩,排解些許傷愁,輕笑道:“活了這些年,我還不如你看得開。走吧,回屋裏說。”回到屋裏,我喝了杯久違念想的清茶,出自父親之手,與軒弈塵的淡冷、尋思禪的清雅不同,一杯濁而清,淡然也渾厚。

我雙手捧茶躑躅良久,下了決心方敢開口:“我現在所見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父親小口啜茶,悠悠然反問:“真實的人事,發生在虛境之中。”他幫我添了茶,慢慢解釋:“你所遇的人都會記得今日的事,我只是耍了個小手段,避開湮瀨的耳目。我的屍身一直藏在玫苑,由岳淵看守,在化身為黑玉期間,我一直在人界布局,自那次與你交戰後才回歸本身。”

“為什麽你不親自去對付湮瀨?”

父親並沒答話,側了頭透窗望向母親棺槨,嘴角浮起的微笑柔情如水,半晌他回過頭慢語:“若讓你母親孤零在這兒,她會怪我的,過去已錯失了許多時間,我想慢慢補回。”他伸來的手猝不及防,像撫碰孩童般摸著我黑發,“我不能陷你於危境,倘若我出現,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

心中泛著淡薄的淒哀苦澀,我強壓住悲愁,淡然道:“總算快過去了,我現在把修為還你,母親這留我看顧。”

他搖一搖頭,掌心忽然傳來股熱度,等我註意想要掙脫已是無用。大約一刻時父親緩緩放下手,倒沒虛脫地支不起身,只是臉色略顯蒼白,“從今起你承我之位,不僅神族,七界皆是你子民。父親老了,再沒精力管理太多事,該有年輕人接班了。”見我憂心忡忡,他淡笑道:“放心,等你收拾完湮瀨,我自有辦法討回這些年的委屈,在靈山隱世過日並不成問題。”

“有你山下那幾個老友看守,即使你沒靈力,也沒人能闖上來冒犯。”我本有打算除去湮瀨便把神族一並交於婉娘打理,如今打得如意算盤被只老狐貍攪亂,被逼即位,越想越覺不滿,揶揄道:“你哪裏是力不從心,分明是溺美色而廢朝政,還給自己找大堆借口。”

父親溫言道:“待你母親醒來,記得時時來探望。”

我沒好氣回道:“解決眼下棘手事,哪怕母親未蘇醒,我也會日日來問安。”

父親深邃瞧我半會兒,不急著發話,給自己又沏壺茶,篤悠悠道:“把那幾個孩子帶來,你母親喜歡熱鬧,雖然沒機會有兒媳婦,多些個兒子總是好的。”停頓了下,見我有些呆楞,笑道:“想來池羽和尋思禪會討她喜歡些,她總愛歡鬧些的孩子。蘇兮月有點傲氣不礙事,帝王家免不了的。軒弈塵相貌不輸你,小心有人動了邪念。至於影,跟你多年,切莫虧待他。”

我啐了口,抿嘴笑得極難看,咬牙一字一字道:“你在報我剛才不敬之仇麽。”

“你說呢?”父親得意的眉宇輕揚,稍有恢覆體力,便起身準備出門,“時候不早,別浪費時間了。我送你出靈山,出了山你便能回人界。看門的老岳和卿封每日都在那博弈,不知道數千年棋藝精進沒有,我順道去同他們下一局。”

聞得卿封二字,我呼吸有瞬息的停頓,驚得楞了許久。難怪那老者敢直呼婉娘的名字,他消失的早,傳言他已歸於混沌,不想還活著。我良久回過神,連話都說不流暢,“卿封……老靈王?修為與你在伯仲間的那位?”我原以為自己聽錯,但見父親點頭沒有否認,越發覺著荒謬,“他給你看門?”

父親不以為然地聳肩,得意的賊笑道:“誰讓他當年輸了棋,願賭服輸。給我這主神看門,虧待他了麽。”

院中腳步聲漸近,來者有兩人,皆是修為極高難以對付。父親靈力盡失,未免他遭遇不測,我果斷擋在他身前,以防萬一。房門被人很幹脆地推開,隨吱聲傳來的了一人憤慨地譏嘲:“為主神看門,我只覺榮幸之至。”

父親橫推開我,朗笑相迎,“你們腳步到快。”

岳淵看眼我,又瞧了眼父親,忙不疊把父親扶到桌邊安坐,笑道:“你兒子來的蹊蹺,又遲遲不見下山,所以下完盤棋來瞧一瞧。怎麽回來不去找我們?”他目光無意瞥到院中,眉頭微蹙,“靜璃小妹還沒醒麽?”

“應該快了,得到湮瀨的修為,我到時渡她一半,估計不過多久便可醒來。”

卿封外屋裏屋翻了遍,突然在裏屋大笑出聲,轉眼端了個棋盤出來,二話不說放在桌上,“這回我可不會輸你。”

父親一把按住卿封推來的棋盒,慢吞吞道:“若再輸我怎辦?替我家蘇璃看一萬年門?”

我渾身打了個激靈,嚇得忙擺手要回絕,哪知卿封滿口答應下來。他倆掀開棋盒玉蓋,當即下了起來,完全把我和岳淵晾在一旁,忘我投入其中。

“走吧,我送你下山。”岳淵對此司空見慣,輕拍我肩轉身就走。

繼承主神所有靈力,靈山的靈壓於我如春風拂面,即使為趕路用靈力疾步而行,絲毫未覺困難。岳淵在九重天極負盛名,忽然出現在山下,很快引來圍觀路人。至於我,托相貌所累,想隱瞞身份亦無用。

“你出了靈山便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不顧他反對堅持行了個小輩禮,告辭後轉身要走,剛邁的腳尚沒落地,想起才發生的事,小聲道:“卿封會贏的吧?”

岳淵揚聲爽朗笑道:“等你把妍冰結果,記得守門留個位置,他會馬上來報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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