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沈沈的夜色，看不到月亮與星星，夜空中沒有一絲的光亮，仿佛在預示著什麽。

此時，一眾小竹峰的女弟子都已經歇下了。不過凝初向來是少眠的人，此刻依舊未眠，陸雪琪也是一樣。

聽著篝火中水分未幹的樹枝在烈焰的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凝初神色不屬，似是在思索些什麽。

“雪琪，你今天怎麽會想要和我一起去找小凡？你不是不習慣和別人接觸嗎？”這時凝初看向雪琪，想到今天雪琪的反常，凝初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期待還是忐忑。

陸雪琪驟然聽到凝初的問話，臉上不禁出現了淡淡的紅暈，看小竹峰眾人都已經熟睡，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喜歡他吧……”

“怎麽喜歡上的？”凝初聽到雪琪的這句話，嘴裏漸漸嘗到了苦澀的滋味，這就是喜歡嗎？真令人不舒服呢！

“你還記得上次七脈會武嗎？”聞言凝初點了點頭。

“我想或許就因為那次他溫柔的目光吧，那次我們掉下去，我想了好久，才想到，我可能是喜歡他，所以才會……” 陸雪琪臉上帶著紅暈，頗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

“我知道了……”凝初現在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原來雪琪那時候問自己和她是不是姐妹親人，就是因為這個。不是早就已經知道結果、早就決定好了嗎？為什麽聽到雪琪明確的答覆還會有不甘？宿命果然無法改變！’

氣氛隨之而沈默。

不多時，凝初和小凡約定的時間到了，凝初壓下了心頭的思緒，對著雪琪道：“雪琪，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早點休息，不用來尋我。”

陸雪琪聞言沒有多加阻止，對著凝初點了點頭。隨後看見凝初不戴面紗就要出去，忙出聲制止了凝初道：“凝初，你怎麽不戴上面紗？”

“不用了，今後我也不會再戴。”凝初聽到雪琪的話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我的容貌並非見不得人的，雪琪你都可以無視眾人的目光，沒道理我不行。雖然我不喜歡別人看著自己，但放任人隨意揣測也非我願。”說完凝初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雪琪在那裏怔怔出神。

密林邊緣，古木之下，小凡正站在那裏等著凝初。凝初將小白和凰兒放進了空間裏，來到了約定的地方，滿眼覆雜的看著小凡，隨即緩步上前。

“初姐姐，你來了！”小凡見到凝初來了很高興，急忙迎了上來。

“嗯，等很久了嗎？”凝初看著小凡，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思緒，笑著詢問道。

“沒有。”小凡聽到凝初的話搖了搖頭，隨即詢問道：“初姐姐，你讓我今晚出來有什麽事嗎？”

凝初聞言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了看小凡，隨即擡頭望天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下了心情，道：“小凡，我曾經和你說過，心正則正，心邪則邪，事本無正邪之分，人卻有正邪之念，你須以心去看，不得以偏概全。接下來我要告知你的一切，會顛覆你固有的正邪之念，你必須先答應我，不管你之後聽到了什麽，都不能沖動，你也不得輕易告訴他人，你做得到嗎？”

“嗯！”小凡見凝初認真的樣子，雖然有所疑惑，卻也知道接下來聽到的事一定不簡單，就重重地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凝初見狀欣慰地笑了笑，隨即上前一步拉住了小凡的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我知道造成草廟村慘案的兇手是誰！”

小凡聽到凝初的話，雙目圓睜，緊緊抓著凝初的手，激動的問道：“是誰？初姐姐，到底是誰？你快告訴我！”

“是你的師傅，普智！”凝初仿佛感覺不到小凡抓著自己手的疼痛一般，緩緩出聲道。

小凡聽到凝初的回答，一臉的難以置信，松開了凝初的手倒退了幾步，搖了搖頭：“不，這不可能！”隨即又上前抓住凝初的手像是抓住一絲希望一般，希冀的看著凝初：“初姐姐，你在騙我對不對，不可能會是普智師傅的！你告訴我啊！”

可惜的是，凝初卻殘忍的打破了他的希望，她輕啟紅唇，沈聲道：“就是他，這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錯！”

張小凡其實已經相信了，因為他知道初姐姐是不會欺騙自己的，卻還是忍不住想再次證實。現在聽到凝初確認的話，瞬間淚流滿面，不住地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會是他？我一直將他看作我的恩人和師父，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凝初見到小凡這樣子，心中也是不忍，緊緊握住小凡的手，安撫道：“小凡，看著我，冷靜下來！我之所以告訴你，就是不想看著你糊裏糊塗的，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的下啊！”

想小凡聽到凝初的話，感受到凝初冰涼的雙手稍稍平靜了下來，似是想起了什麽，隨即看著凝初道：“初姐姐，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為什麽不在我們上青雲時告訴掌門真人？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

凝初沒有在意小凡質問一般的語氣，只是神色柔和且哀傷的看著小凡道：“一早告訴你，那你是不是就會去報仇？就憑我們當時的能力，能夠報得了仇嗎？告訴掌門真人？他會相信我一個稚子的一面之詞而和天音寺鬧翻嗎？你告訴我小凡，這一切能做到嗎？”

其實張小凡在話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同時也徹底冷靜下來了，不禁對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對凝初指責的表現而感到羞愧，‘自己怎麽能責怪初姐姐呢？初姐姐一定是為了我和驚羽好。對了，初姐姐說她是親眼看見的，那……’想到這裏，張小凡看著凝初道：“初姐姐，你說你親眼看見的，那你……”

凝初當然明白小凡的意思，瞬間回想起了草廟村慘案的那一夜，滿眼痛苦。小凡看到凝初痛苦的樣子正想讓凝初不要再想了，他不想知道了，但此時凝初已經開口了：“對，我是親眼看見的。當初普智將你叫醒傳你法門之時，我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出聲打擾。之後我看著普智將你打暈離開，心裏覺得奇怪，就跟著他，結果、結果”

說到這裏，凝初雙手緊攥成拳，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小凡見此也明白之後發生的事了，哭著上前抱住凝初：“初姐姐，你不用說了，不用再說了……”

凝初仿佛已經聽不見小凡的聲音，思緒完全陷入到了那一夜血腥中，悲傷道：“結果我就看見他在村子裏大開殺戒，我親眼看著他殺了村民們，可我只能看著，看著，就暈了過去。小凡，你知道我的感受嗎？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幫不了他們，幫不了他們啊！啊！”

說到最後凝初再也忍不住了，低聲悲鳴著，卻始終無法流下眼淚，該流的淚在五年前就已經流幹了。

小凡見此也只能抱著凝初，放聲大哭著，他到這時才明白初姐姐到底承受了什麽，而自己和驚羽則在初姐姐的保護下，安安穩穩的過了這麽多年，而自己竟然還指責初姐姐，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呀！

過了好長一會兒，凝初和小凡才緩過來，小凡滿眼通紅地看著凝初詢問道：“初姐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凝初看著小凡，聽到他的問話，嘴角勉強勾起一抹微笑，道：“本來我不告訴你和驚羽就是不希望你們的童年在覆仇的思慮中度過，所以我一個人將這件事深埋心底，日日傷懷，如今淚水都已經流盡了，我不想你們像我一樣。直到現在你已經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我才決定告訴你。”

隨即凝初見到小凡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下了然的看著小凡道：“或許你要問我為什麽不告訴驚羽。可是你想想你先前的樣子，換作是驚羽又會怎麽樣？驚羽生性沖動，他一定會立馬就去報仇，怎麽攔都攔不住。所以我想，驚羽那裏還是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再告訴他。”

說到這裏，凝初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報仇這一件事不著急，我已經有辦法治好王二叔了。等回到青雲治好他後，我再找機會告知驚羽真相，然後我再帶你們親自上天音寺為慘死的村民討個公道。”

凝初說到這裏看了眼小凡道：“想必你早就很奇怪法相他們為什麽會對你這麽友善吧！早在我見到他們的那一天，看他們對你的態度，我就知道法相絕對是草廟村慘案的知情人，或許是普智制造了慘案後回到天音寺告訴了他們！”凝初知道小凡並不笨，只是被自卑所掩蓋，他一定聽得出自己的意思。

小凡聽到凝初的話，心中悲憤，他就想第一次見面法相怎麽會對自己如此友善，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隨後小凡拿起了噬魂棒，想到這上面的噬魂珠是普智給自己的，就想要將它丟棄。

凝初看出了小凡的想法，阻止道：“小凡，你不用想著丟掉噬魂棒，從它與你血煉開始，這就是屬於你的，與普智沒有絲毫關系。再者說，你若要報仇，沒有趁手的法寶也是不行的。”

張小凡聽完凝初的話，看了看手中的噬魂棒，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聽從凝初的話。

凝初見小凡聽進了自己說的話，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她並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小凡蒼松道人就是間接造成草廟村慘案的黑衣人。

一方面是因為小凡他剛剛得知了真相，還沒辦法完全接受，無法再承受；另一方面是因為蒼松是驚羽的師父，更是青雲的首座，牽一發而動全身，揭發他的後果難以預料，須得步步為營才行。

因此這件事不能貿貿然的告訴小凡，以防小凡將其告知驚羽，導致蒼松道人狗急跳墻傷害到小凡和驚羽。

想到這裏，凝初眸子裏閃過一抹堅定，隨即看見小凡神情有些恍惚，知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對他細細叮囑寬慰了幾句，就讓小凡早些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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