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樂且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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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這回終於可以不用裹著這個睡了。”

晚上洗完澡穿著中衣,裏面再不必纏裹胸,呼吸都順暢了,見到含笑這個樣子,也笑了起來,跟男子同處一室,終歸多有不便。

“小姐,含笑原先以為他是誰家的登徒子呢,去建康的路上眼睛粘在小姐身上移開,誰知居然是那樣的貴公子。”

“如今他是先生了,你不得無理。”

其實伊人心裏有點明白王凝之來這裏的目的,不過這樣的情況下,裝傻是最好的選擇,因為身體還不舒服,她便躺在床上睡,而含笑在墻角安置了一個小榻,睡不著的話,兩人還能聊聊天。

“小姐,聽說馬公子他發了脾氣,不過陳夫子安撫過他了。”

“我寫幾張帖子,你替給幾個人送去,邀他們在下次休沐的時候來賀我喬遷之喜,當然,還有菜肴也要準備好,再將我之前釀制的葡萄酒給取出來吧?你家小姐我頭回做東道,你可要操辦好,別丟了我的臉。”

說歸說,但伊人知道含笑性子有點跳脫,但辦這些事情是很牢靠的,本來她住的房間並不大,但含笑硬是挪出一個挺大的空間擺了一張圓桌,整治了一桌葷素夾雜的菜肴,請了王蘭姐妹、梁祝、馬文才和王藍田還有荀巨伯,總共七個人,加上伊人自己,一共八個倒也不覺得擠。老實講她和荀巨伯不熟,若非看在王蘭的份上,真想不起他來,只是猛然想到祝英臺的八哥曾經送自己去醫舍,便趕緊又添了一張帖子變成九個人。

“瞧瞧,住著書院的房子,還敢讓我們送禮,你杜子喬可是頭一份兒。”

伊人在醫舍的時候和王蘭說話最多,這時見她調侃也不願落了下風,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糕點道:“你若空手來,我還真不讓你進來。”

“子喬,今天的菜肴可真是豐盛啊!”

梁山伯送的是已開的碗蓮,荀巨伯送的是自己家鄉的小吃,祝英臺兄弟合送了一支上好的湖筆,王藍田也是不差錢的主兒,卻只送了一把扇子,還是他自己寫得扇面兒,看來對自己的字很有信心啊!不過馬文才的禮物大家都沒有看到,大家還以為他空手來了呢?誰知含笑一邊說道:“馬公子的禮已經交給奴婢收著了,還特意囑咐等大家散了之後再交給我家公子呢。”

伊人看了一眼馬文才,見他臉色還好,並不見多生氣的樣子,便招呼大家坐下道:“在我這裏大家隨意,願意喝酒的自己倒酒喝,不能喝酒的這邊有葡萄汁,只不過葡萄酒也是酒,別喝醉了叫夫子抓住受罰,倒是我的罪過了。”

“咦,真的是葡萄酒唉,味道不錯啊!杜子喬,在哪家酒樁買的?”

伊人帶著點驚訝看了一下祝英齊,他真的不管一下喝酒的妹子嗎?

“祝公子,這是我家公子親手釀的,就埋在原先寢室前的海棠樹底下,今天才啟出來。”

“真的?杜子喬,你教教我吧?”

“沒問題呀,此時葡萄還未下市,等空了再去買些來我們一起做。”

“英臺,你酒量不好,一杯就夠了,這裏畢竟是書院,還是喝葡萄汁的好。”

祝英齊終於盡起了哥哥的責任,管束妹妹喝酒了,不過另外幾位男士好歹都有些酒量,就連王藍田今天也沒說討嫌的話,想必是好久沒吃到含笑做的菜了。

伊人本意就不是真的讓他們送賀禮,小聚完畢,每人一串嶺南的荔枝帶走,放在盒子用冰鎮著,虧得杜豐辛苦回了一趟嶺南幫她給杜夫人送生辰賀禮,才得以快馬加鞭帶了一點過來。

“這是馬公子的賀禮。”

伊人接過含笑手中的小小錦盒,坐在書桌前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終於要打開的時候,聽到門前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反射性地藏進了抽屜。

“禮物喜歡嗎?”

看到他出現在房間裏還這樣問,臉上有點發燙,心虛地點了點頭,自己明明聽出了他的腳步聲,竟還是把禮物藏進了抽屜。

馬文才自己拿了凳子坐到了她對面,拿起一本佛經隨意番著。

“上次端午節替你買的,沒機會送你,以後你喜歡什麽,和我說,我去給你買。”

面對這麽溫柔的馬文才,伊人覺得如果用現代的流行語形容自己的情況,那就是快被他玩兒壞了,來來回回的折騰,也不知道他搞哪樣?一會對著祝英臺含情脈脈、步步緊逼,一會又對著她體貼溫存、甜言蜜語。

“以前你和我在一起話挺多的,怎麽現在像個鋸嘴葫蘆似的?”

“你以後會娶祝英臺嗎?”

“你怎麽會想起問這個?”

可是,她現在就只關心這個,見他回轉過來,想必荔枝還在馬統手上,便起身拿了自己那份兒過來,剝了殼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

“那個王凝之是怎麽回事?你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偶遇過一次,但不知道他姓什麽?”

“什麽時候遇見的?”

“應該是端午節前幾天。”

“你怎麽啦?”

伊人看到馬文才臉色變得陰沈,禁不住問道,卻見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道:“你可知謝先生的婚事告吹啦?”

“我怎會知道?那天和你告辭後,我就離開杭州了,你倒是和我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聽完馬文才的敘述,伊人簡直被驚呆了,這裏果真是架空的世界吧?連歷史官配都敢拆呀,而且她記得映象中謝道韞和這位王凝之是生有孩子的,雖然據傳謝道韞嫁給他並不幸福,但那跟她有一毛錢關系嗎?

“王凝之來書院分明就是奔著你來的。”

“怎麽可能?當日他跌落了扇子被含笑拾了,回轉過來找扇子,只和含笑說了幾句話,我一直背對著他,他不可能認得我,而我也沒有看到他長什麽樣兒,更不知他姓甚名誰?端午前只那次,其他時候我再沒見過任何陌生人。”

被喜歡的人誤解是件不能接受的事情,伊人盡力分辯著,卻不知他會信上幾分?

“你父親當日初到書院時為何那麽生氣?”

他這是什麽意思?懷疑她和人私相受授惹得父親生氣嗎?

“我放了父親鴿子,不告而別,從建康自己跑回杭州,還想知道什麽,自己去查吧,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信。”

說罷從抽屜裏拿出錦盒丟進他懷裏,流著淚跑了出去,躲在後山的巖石邊哭了個痛快,低聲罵著‘馬文才,你這個大壞蛋’。

“聽說你武功比他好,若是心裏不痛快,揍他一頓出出氣,何必苦了自己躲在這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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