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七夕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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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夜,祝英臺和她的丫頭說起家鄉的風俗,姑娘們會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心上人的名字寫在盒子裏乞求織女娘娘保佑姻緣。

“子喬,聽見沒?真有趣。”

伊人淡淡地看了梁山伯一眼道:

“是挺有趣的,織女連自己的姻緣都做不了主,倒管起別人的姻緣來了,很有閑心啊!”

“杜子喬,你?”

祝英臺急了,在她的心裏,天下有情人就該幸福美滿才是。

“說不定就是因為她自己不幸福,才想讓天下有情人結成眷屬啊。”

“是嗎?好像也有道理啊!”

原本心不在焉的伊人意識到自己破壞了氣氛,趕緊又圓了回來,結果一堆人還是盯著她不放,倒是梁山伯問道:“子喬,你們家鄉難道沒有這樣的習俗嗎?”

“也有,只是不多,牛郎織女本是漢人的傳說,一些文人寫的七夕詞倒是極好。”

“哦?何妨說來聽聽?”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伊人分享了這一首《鵲橋仙》後,眾人就陷入了癡迷狀態,到底是文人又是年青小夥子或者姑娘們,一遇到情字便難以自拔。

“杜子喬,若你不能喜歡的人在一起,會怎麽樣?”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對於祝英臺的問題,伊人考慮了一下才回答,她能怎麽樣呢?無非是傷心,傷心之後繼續過日子,這句話也是說給馬文才聽的,他方才一句話也沒說,只靜靜坐在一邊聽著,既使他心中無她,也希望他以後不要那樣鉆了牛角尖,傷了別人也苦了自己。

父親帶來的消息是她真的不用進宮了,本該讓她心情很好的,誰知又冒出一個瑯琊王家的公子來,只是以那家的顯赫,真的會與她家結親嗎?別不會是妾侍之類的吧?不過這件事情,她不敢再作下去,免得把父親氣出個好歹來,只說自己年幼,過兩年再談婚嫁之事,況且如今還在讀書。

第二日,馬太守來聽陶先生的課也罷了,她的父親也湊這個熱鬧,說是仰慕陶先生才學,其實也是給陶淵明長臉,上流社會的習慣就是花花轎子人擡人,但陶淵明就看不慣這種作為,不過他主要針對的是馬太守,據聞馬太守的風評不是很好。伊人沒有插話,聽著聽著就覺得馬太守果然是官場中的老油條,陶淵明根本就鬥不過他。雖然看著是陶淵明步步緊逼,但他總是謙虛退讓,讓人抓不著把柄,但伊人猜測他定然是狠狠記在心裏了,更奇怪的是她的父親居然不幫著‘故舊’,果然一切都是虛的。

“娃兒們,那就說說你們今後想過的日子吧,怎麽樣?王藍田你先說。”

“這有什麽好說的?不就是吃喝拉撒睡,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嬌妻美妾終此一生嗎?”

“好像種豬也是過得這樣的日子啊”

荀巨伯說話竟也這樣刻薄嗎?王蘭姑娘,也不管管?偏生王藍田自己認為這樣的生活天經地義,根本不當這是侮辱。

“有出息,秦京生,你呢?”

“學生希望日後能夠飛黃騰達,入則高廈、出則華車,高官厚祿、富貴雙全。”

秦京生是非常鄭重地回答這個問題的,連伊人也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過對上馬文才的視線後,就重新端正了坐姿。然後就聽見陶淵明諷刺馬太守深谙飛黃騰達、富貴雙全之術,覺得陶淵明他們作為先生,太過自我,十分明確地表現出對於這些答案的不喜,難道不會傷害到學生的自尊麽?尤其……,伊人禁不住對陶淵明戒備起來,可是她父親坐在前面,她不敢有任何的放肆舉動。

“大丈夫自當開疆僻土、揚名天下。”

馬文才的回答讓伊人禁不住看向他,只覺得這樣的他特別的耀眼,當然也不乏孩子的稚氣,他渴望被認同,所以這樣大咧咧地對著陶淵明說出來。可是有些人並不這麽想,在他講到如何應對當初淝水之戰的策略時,伊人明感地發現陶淵明皺了眉,果然聽他道:“這辦法夠好,但也夠狠啊。”

而梁山伯很迅速地起來駁斥了他的戰略,伊人也不由自主地皺了眉,梁山伯就是不知道看形勢,這種情況下怎麽可以?不過他畢竟不是馬文才的朋友,怎麽做都不算過分。

“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像你這種婦人之仁,豈可共謀天下之事。”

比起梁山伯的有理有據,馬文才這樣的反駁顯得蒼白無力,他本就不是擅長辯論的人,伊人禁不住擔心起來。

“……眼前世事,戰事連連,百性急需修生養息,窮兵竇武只會使天下蒼生淪為芻狗啊。”

“懦弱畏戰,自甘敗亡,才會淪為芻狗。”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也別爭了,這種經世衛國的大事還得馬太守……”

伊人只覺得腦子裏警報直鳴,當馬太守掄起胳膊扇馬文才耳光的時候,頭腦一熱,起身扣住了馬太守的手腕,對上馬太守吃驚的眼神,才反應過來,趕緊松手道:“文才兄不要誤會令尊,為人父母的讚別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孩子只是禮數,不只官宦人家,便是平民百姓也是如此,不必如此認真。”

“哼,虛偽。”

“你……”

馬太守還要打馬文才,這次被杜明遠攔了下來。

“俊升兄,不要動怒,有話好好說,文才賢侄心眼實誠,是個好孩子。”

伊人偷偷扯了扯原還不服氣的馬文才,低聲勸道:“大人的世界本就虛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好。”

偏生這會兒課堂上寂靜無聲,不少人都聽到了她的話,惹得杜明遠喝斥道‘孽障,休得胡言’,終於把焦點從馬氏父子身上轉移過來,陶淵明也還知道見好就收,只是很不幸,他不該點伊人起來說話。

“人世無常,往往計劃趕不上變化,學生目前的理想是開辦一所書院,專門培養以後做先生的人才。”

“哦?聽起來新鮮,說說為何有如此想法?”

“回先生,學生以為目前的書院教學重學問而輕需求,且不能做到‘因材施教’,有些人讀了書,也許一輩子也用不到,甚至全部還給先生了。何妨以為官的、經商的、做工的、耕田的等等分類教學,同時學生還以為‘為師者,當知其所思,明其所需,予其所求,揚其優,補其弱,不拋棄,勿放棄,懷使命,善其責,沐浴以愛’,若先生懷著個人喜惡來教學,固然有些學生會受益,但對於其他學子來說,就是災難。”

‘啪’的一聲,又一個耳光扇在了伊人臉上,不過她沒有哭,仍舊挺拔地站在那裏,目光直視杜明遠,她並不怕他,之前任他處置是因為做錯了,而這次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才直言不諱,況且這巴掌看著狠,其實不算重,還及不上昨兒的那個耳光狠,可見昨個兒是氣得狠了。

“父親一直教導孩兒要誠實。”

“夠了,給我坐下聽課。”

伊人卻不動彈,而是看向陶淵明,見他示意,才坐下,而陶淵明卻是妥協了,吩咐眾人打開漁父篇,這倒是令伊人對他刮目相看、肅然起敬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先對秦少游的《鵲橋仙》很有感覺的,可自從讀了咪蒙的博文 浪子秦觀:他的詞就是一部嫖妓簡史,那份唯美驟然減了不少,突然就沒有那麽迷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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