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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端午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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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端午節和她想像的差別很大,濃郁的商業氛圍一點不曾影響人們過節的心情,辟邪用的五彩香包,伊人拎了好幾個在手裏,權當作玩具了,可其他人都是規規矩矩地佩戴在身上。前面就是和馬文才約好的碼頭了,遠遠地就看見一艘樓船,將紗帽又系緊了一些,才往樓船走了過去。

“你終於來啦?”

戲謔中帶著開心,伊人心中禁不住柔軟起來,將手裏的香包遞了過去。

“挑一個吧?路上買的。”

馬文才隨手拿了一只老虎圖案的香包,剛要往腰裏佩,猶豫了一下又遞回她手裏。

“幫我佩上。”

伊人怕含笑知道這件事,所以沒帶丫頭,隔著面紗瞪了馬文才一眼還是任命地接過來替他佩在腰間,可緊接著手就被他握住了。

“樓船上都是世家子弟,別讓我沒面子。”

聽了他的話,立刻停止了抽手的動作,不過仍是埋怨道:“你當初可沒說過有其他人。”

“是你沒問,每年的端午都是如此,今年還好些,王謝兩家訂親,大人物都去恭賀了,只餘我們小孩子一處鬧鬧。”

她已經能聽到樓船上傳來的低語,疑惑她是哪家的小姐,這般幸運終於入了太守公子的眼,也有人猜她戴著紗帽,是因為容貌平凡還是姝艷過人。

“這麽多年,可是第一次見到文才兄攜佳人同游啊,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之軒兄的風流瀟灑,小弟可學不來,這是我遠房表妹。”

馬文才這樣的介紹讓她放心不少,只是緊接著一個女聲說道:“原來讓馬公子等了這麽久的是這位妹妹,如今在船上沒有烈日嬌陽,妹妹何不摘了紗帽圖個自在?”

這不知是哪家的女子,提了這樣一個建議,甚合眾人心意,引來一片附和,馬文才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解了她的紗帽緩緩取了下來。只是伴隨著那股子驚艷,紗帽無人關心地墜落在地上,周圍那些灼熱的眼神讓伊人側身頷首,卻不知她舉手投捉間都是媚惑,就連馬文才眼神都迷離了一下。

“好了,你們別嚇著她。”

說話間馬文才扶著她入席,本來有心讓她烹茶的,結果剛才那一幕令他莫名不爽,直接讓馬統上茶去了。

“文才兄,這般良辰美景,喝什麽茶呢?在下特意帶了上好的花雕,泛舟湖面、飲酒賦詩,何等逍遙自在?”

怪不得自己父親會對杭州念念不忘,經歷過這樣的繁華如夢,怎能忍受嶺南的孤寂?伊人看向那個提議飲酒的青年,長得便是一副風流樣貌,舉止更是不羈,和馬文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其他人也多有些風流不羈,最終的結論居然是馬文才端正整肅得不似魏晉之人。

“這頭一杯嘛,自然要恭賀文才兄得此絕代佳人。”

“是啊,只不知這位妹妹如何稱呼?”

伊人不知馬文才是個什麽打算,於是並不開口,馬文才凝眸看了她一陣兒道:“她叫小喬。”

“好名字,也只這般方配得上小姐絕世之姿容。”

……

“不知文才可還有別的表妹?”

馬文才話音一落,恭維之聲此起彼伏,伊人能感到他嘴角揚起的不屑,輕聲嘆道:“戲弄他們,很好玩嗎?”

許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馬文才收斂了很多,和眾人你來我往說笑起來,席間因著有女子,這些士族子弟也不敢過於放浪形骸,甚至還積極地展示自己的才學。見他們談興甚高,伊人乖乖坐著陪在一邊,但另外幾位女子卻不甘落後,只見其中那位問她名字的姑娘起身對馬文才道:“馬公子,小喬妹妹坐著也是無趣的很,不若同我們姐妹一處游戲,意下如何”

“既然一起玩,還分什麽男女,聯句猜謎,輸了的也一樣罰酒。”

“對對,不如請馬公子的表妹領起一句。”

馬文才的提議得到了在座男士們的一致響應,伊人一直以為他是憐香惜玉的性子,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一廂情願了。而她雖會一點填詩弄詞,卻不擅這種即興創作,因為不喜熱鬧,這種情況下她根本沒有什麽興致,不過轉念忽然想起一句‘山外青山樓外樓’,立刻聽到馬文才一聲淺笑,隨後有人接了‘錢塘煙水望湖愁’‘玉人執棹泛孤舟’‘閨中少女不知愁’……

“可有滿意的?”

伊人聽馬文才這樣問,心領神會地搖了搖頭,果然聽他吐了兩個字‘罰酒’,不過眾人不服,要求馬文才自己也聯一句,伊人禁不住看向他,同窗至今,經論文章他學得不錯,卻從沒聽過他聯詩對句。

“我認罰,不過表妹的下句若不能令我們滿意,一樣要罰。”

“我想的下句‘畫橋煙柳芰荷風’也不甚好,不如表哥替我挨罰?”

馬文才看了看她,也不爭辯,一連飲了兩杯酒,隨後出了一句‘展眼望孤山’,然後就盯著伊人看,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讓大家對的麽?她的樓外樓就在這裏,意外之間還是反射性的來了一句‘有梅好憑欄’,甚至她都不記得這是哪裏的句子。

“小喬妹妹對得極妙,文才兄要罰酒。”

“我是要罰酒,不過你們可有好的?”

“我們也認罰。”

默默看著男孩子仰頭幹掉杯中酒,忽然聽得琴聲響起,原來是另外三名女子中的一個,十六七歲年紀,長得清麗可人,身穿水綠色衣裳,別有一種風流意態。不過馬文才並未給她介紹,所以她並不清楚這位是誰,順便打量了其他兩位,一個身量微豐,身著粉色裙子,有如盛放的桃花,還有一個清瘦沈默,膚色也不及另兩位白皙,但細瞧起來她的眉眼最是靈動好看,嘴唇也小巧豐潤。

正看得興致勃勃,只聽馬文才握起她的手揉了揉道‘表妹,你說是吧?’,伊人根本沒聽他剛才講了什麽,只木木地點了點頭,只是他臉上綻開的笑容讓她感到不妙。

“好,小喬妹妹如此絕世佳麗舞姿必定也叫人驚艷。”

跳舞?馬文才強忍笑意地微微頷首,大戶人家都有教導女兒跳舞的習慣,更多的是為了一副好身段,伊人當然也學習。雖然不想在這麽多面前跳舞,卻又覺得馬文才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也許這輩子她就只有這一次機會展現自己女兒家的一面。於是決定拿出自己的本事舞上一曲,希望多年以後,他還能記起這一幕,那姑娘正好彈得是一曲《桃夭》,一個漂亮的起式伊人對著他淺淺笑了,然後便忘我地舞了起來,據她的女先生說‘論妖嬈、論嫵媚、論輕盈,她的舞直追趙飛燕’,可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他愛的卻是別人,曲終是否人散?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因為情緒失控,給馬文才留了一句‘我身體不適,先回了’,旋身騰空同時擲出披帛,踏著這潔白的長綾離了樓船,躍上了孤山隱身林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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