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怎麽辦？”憐慕擡起頭看向羽，滿眼的無辜，滿臉的天真。

“你在害怕什麽？”羽用手扶著憐慕的肩膀，認真的看著他，想從他清澈的眼睛裏看到他的靈魂。

“就在我一個人的時候，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感覺到周邊存在著一堆可怕的怪物，伺機而動，等待著我放下戒備的時候。”

“那他們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有的帶著可憎的面具，有的伸著長長的舌頭，身體扭曲，像一條長長的蛇，從四周向我飛來，盤旋著，嘶吼著。他們用長著長長指甲的手撫摸著黑暗，懸浮在半空中。”

“沒事的，他們永遠也不會碰到你的，因為有大藏陪在你身邊，他會為你趕跑所有的怪物的。即使他不在，還有我會在你身邊的，就算我沒有在你的面前，你也要知道我在內心深處是愛著你的。”

“愛？”憐慕喃喃的說著這個字，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羽的臉上掛著遙不可及的微笑，慢慢的好像一切變得模糊起來，不一會兒便失去了意識。

“你在跟他胡說什麽？”大藏走到羽的身後，生氣地看著羽。

“沒什麽，我只是在安慰你的小寵物罷了。”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輕輕撫摸著已睡去的憐慕。大藏走到他面前，低下身子將憐慕抱回屋子，羽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覺得好像缺少了什麽。

“好像你對所有你感興趣的人都說過你愛他。”大藏把這句話扔向了羽，他把憐慕輕輕放到床上，轉身面向羽，“你誰都愛，其實是誰都不愛吧。”

羽苦澀的笑了笑，好像的確如此。

“能不能請你不要對我的憐慕胡說些無聊的話。”

“你的憐慕？”

“他是我帶回來的，他本就是我的。”

“是嗎？”羽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朦朧中，憐慕感覺自己好像掉入到了水中，清澈的水流將他包圍托起，順流而下，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

有器皿摔在地上的聲音，憐慕被嚇得一楞，膽怯的站在那裏，看著面前滿身酒氣的男人向他大喊，男人的臉是模糊不清的，話也是模糊不清的。最後的最後他只聽到一句話：“你怎麽不去死？”這到底是誰啊？憐慕呆呆地想著。

過了不知多久，像是一個日出日落，又像是無數個葉生葉落。憐慕聽到了下雨的聲音，一個久遠的故事伴著雨聲慢慢走近。一個比他大兩三歲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女孩的臉也是模糊不清的，他清楚的聽到，看到，那個女孩在他面前冷笑著面容扭曲著，用手指著他，叫他廢物。憐慕默默縮在墻角，冷風穿過他的衣服，一直吹到他的心裏，在他心裏打了個圈又跑出去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近托起他的臉，女孩看到女人後歡快地沖著女人笑了笑，她們好像關系親密。那個女人湊近憐慕的耳朵，一字一頓地說：“果真，你還是死了的好。”對啊，為什麽我沒有去死呢？憐慕眼角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出，他睜開了眼睛，他正好好的躺在大藏的床上。

屋中彌漫著香氣，羽坐在座位上品著大藏剛剛為他泡好的茶。在憐慕睡著的這段時間，他告訴了大藏他的男寵的事。他只是想看看大藏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而大藏只是無事的拿出他私藏多時的茶葉。也許是他高估了大藏對人的感情。

月亮晃了晃身子，駕著馬車從東邊到了天頂。

大藏安靜地坐在屋子裏，看著憐慕坐在外面看星星的樣子，輕聲將子軒換入屋內，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名字，子軒笑了笑，輕快地走了出去，子美在外面苦澀地看著這一切，他們說到底只是碰了人憐慕而已，至於這樣嗎？子軒在路過子美的時候，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憐慕，輕輕地拍了拍子美的肩膀。

大藏走到憐慕的身後，俯視著憐慕，看著他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蹲下身子抱住他，在他耳邊慢慢說著話，微熱的呼吸噴在憐慕的耳朵上，憐慕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再建個家好不好？那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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