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刮起了涼風，風中似帶了笛子，呼呼作響。由於昨日下了雨，又刮起了風，今夜比前幾夜更冷。

大藏在燭火的照映下，隨手翻著書，他好似一個字也沒看，只是在那裏翻著書。今日憐慕倒沒有像昨夜那麽傻，躲在被子裏不知在做些什麽。一個身影晃了晃，輕快地走到大藏身前，是個年輕女子。

“公子，都辦好了。”女子靜靜的站著，等著他的回答。

大藏頭也沒擡，只是繼續翻著書頁，因為她的身上帶有血氣，他討厭此時的女子。

憐慕從被子中翻出來，舉起一只千紙鶴，那應該是他剛剛疊好的，興奮地對大藏喊著：“公子，完成了！”

女子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正看到一個少年怔怔地看著她。少年許是也發現了女子的危險，臉上的笑意減了幾分，求助般的看向大藏。女子繞過大藏向憐慕走去，大藏伸手攔住了她。

“這幾日，你夠幸苦的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大藏頓了頓，“看人的時候不要這麽兇，你看你都把人家嚇到了。”

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先下去了。”

“看來你還是蠻有天賦的嘛，這麽快就學會了。”大藏走到憐慕身邊坐下來，伸手接過千紙鶴。

憐慕眨了眨眼睛，撲到大藏懷裏親昵地蹭著。

這家夥的防線這麽快就消失了？不過總比拒絕好。大藏在心裏想著。

清晨，子美在院裏打掃著。一個女子坐在臺階上邊磕瓜子，邊向地上扔瓜子皮，每次都是扔在子美掃過之後地方，子美在反覆幾次之後終於忍不下去了，抱著掃帚，瞪向女子。

“再這樣，就你來掃！”

“不要。”女子拉長聲音懶洋洋地說。

“小心我把你像一只家禽一樣給剁了！”

“不會的，人家都說哥哥最愛妹妹了。我家哥哥肯定是最愛我的。”

“誰知道呢。”

憐慕躲在門後面看著他們兩人吵架，女子回頭正好看到了他，憐慕嚇得趕緊退回屋子。

“你到底要在屋裏躲到什麽時候？”女子爬到門口推開了門，此時憐慕早已躲進了內屋。

女子笑著走了進去，將憐慕逼到一個角落裏：“我們交個朋友怎麽樣？我最喜歡和你這麽大的小孩玩了。”

憐慕擡頭看著女子不懷好意的笑：“朋友？”

“對啊，我叫子軒。”

“憐慕。”

“我知道。我哥昨天告訴我了。”說完子軒便把憐慕拖到了門外臺階上，兩人並排坐著。此時大藏正好從外面回來，看了看憐慕似哭非哭的表情。

“不是和你講過不要欺負他嗎。怎麽看著他都要哭了。”

“我沒有，我們要做好朋友的，是不是？”子軒說完便伸手要摟住憐慕的頭，卻被大藏擋在了半路。

“不要碰他！”大藏臉上露出不悅。

“只是碰一下而已。”子軒看著大藏小聲說。

“我不喜歡！”大藏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子軒收回手笑了笑，想打破突如其來的嚴肅氣氛，強裝輕快地問憐慕：“你父母呢？”

“都死了。”

“那其他人呢？”子軒感覺氣氛變得越來越冰冷了。

“也都死了，沒有其他人。”

“那你家在什麽地方？想不想回去看看？”子軒想找一些開心的話題。

“在很遠的地方，那裏鬧饑荒，沒有人會想回去的。”說完憐慕的眼中像是開始積蓄淚水，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

“不要問了！”大藏打斷了子軒接下來要說的話，一把抱住了憐慕。

“是。”子軒眼中有點失神，她第一次看到公子露出那種神情，不管他們兄妹做了什麽，公子只會一笑了之，不去追究。

冰冷的氣氛持續了很長時間，子美和子軒都靜靜地站在門外，不敢出一點聲音。

憐慕趴在大藏的懷裏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大藏的臉。

大藏低下頭：“怎麽了？”

“你生氣了嗎？”

大藏笑了起來：“沒有。我從不會生氣的。”

憐慕開始玩起了大藏的衣帶，大藏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過了一會兒憐慕像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大藏，眼中充滿孩子氣。

“子美和子軒是兄妹？”

“對啊。”

“為什麽哥哥的名字像是妹妹的，而妹妹的名字卻像哥哥的？”

大藏笑了起來：“因為哥哥像妹妹，妹妹像哥哥啊。”

憐慕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表面意思啊。”

“可是我聽不懂啊。”憐慕想了想，“難道是因為我太笨了嗎？”

大藏用手摸了摸下巴：“對啊。”

“那公子會不會討厭我，就因為我太笨。”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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