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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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整,鐘聲響起,上城和下城所有打開著的電視屏幕上,畫面一轉,切換到了直播鏡頭。

畫面中出現了戴著面具的“西羽”,他舉起右手,背後一排全副武裝的義軍成員,向著空中發射出紅色信號彈,那是集結和進攻的標志。

紅光劃破黑暗,鏡頭跟隨信號彈的軌跡向下轉去。樓下聚集著成千上萬義軍成員和下城居民,無數張面孔在紅光閃耀中漸漸興奮,人群開始鼓噪。

上城中,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貴族察覺到一絲不對:“他們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這跟安排好的不一樣,現在就聯系警衛隊!”

另一名貴族卻面露嘲諷:“先前西羽給了你們那麽大的讓步,義軍的武器不給用最新的、也不能當正規軍來訓練,還時不時遭到警衛隊的破壞。這樣都能組織到這種規模,那是他的本事,怎麽事到臨頭,你們又輸不起了?”

旁邊幾位支持西羽的貴族紛紛嘲弄起守舊派貴族來,直到現在,他們仍不覺得下城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下城中,楚天竹按下右手,聲浪漸漸平息。

“下城的同胞們!我們遭受的一切苦難,這些年的剝削和壓迫,將在今日,迎來終結!”

樓下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熱烈歡呼,所有人都在狂熱地吶喊:“進攻!進攻!進攻!”

群情激蕩,已至頂點。下城無數普通人的意志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的金紅烈焰,沖天而起。

楚天竹以另一個視角俯視,整個山頂都市,如同陷入了劇烈的燃燒中一般。

成敗在此一舉了,楚天竹拔劍出鞘,將來自異世界的仙人之力全部灌入仙劍之中,白玉仙劍在他手中顫抖。

突然,周圍金紅色的生機似乎被仙力吸引,洶湧地匯入仙劍之中。

隨著劍中的力量越發強大,仙劍逐漸開始變得熾熱。

這股異常的力量,再次引來了本世界的規則。

楚天竹汗如雨下,蘊含了巨大力量的仙劍燒灼著他的掌心,劇烈的震顫令他幾乎脫手。

楚天竹不顧疼痛。握緊了劍柄,直到仙劍中蘊含的能量到達他能掌控的極限。

他用盡全身力氣,揮劍斬向頭頂漆黑的鋼鐵天穹。

金紅色的劍氣如同一道耀眼的彎月,瞬息間撕裂了困鎖下城多年的鋼筋混凝土牢籠,在穹頂上形成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裂隙。

裂隙中,似有微光灑落,帶著海水味道的新鮮空氣湧入下城,驚醒了還在為這驚天一劍而震驚的眾人。

金六率先清醒過來,他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催促先鋒隊成員立刻發射鉤索繩梯,沿縫隙而上,鋪設通路。

先鋒隊中都是身手敏捷的好手,他們快速攀上穹頂,搭設通道,每一棟高樓頂端都架設起了高聳的雲梯。

上城與下城終於被徹底聯通了,人們穿過裂隙,湧入上城。

義軍們快速建立起進攻陣型,而此時,警衛隊還在遙遠的電梯區域布防。

楚天竹已經無法看清這一切。來自世界的排斥如同千斤重擔一般將他壓倒。

他掙紮著用仙劍支撐住身體,才勉強維持住半跪的姿勢。

金六撲過來,扯掉楚天竹臉上的面具,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眼前一片血紅,耳中的嗡鳴聲甚至掩蓋住了上城劇烈的爆炸聲和金六近在咫尺的呼喊聲。

楚天竹痛苦的喘息,他之前只是稍微嘗試動用了不屬於本世界的力量,就遭到規則的激烈反噬。

這一次,他強行發動了身體中的全部力量,反噬來得快速且兇猛。

楚天竹感覺全世界都向他擠壓而來,他的骨骼咯吱作響,皮膚淺層的毛細血管紛紛爆裂,鮮血從眼耳口鼻中一齊湧出。

到此為止了嗎?

楚天竹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突然,楚天竹手中的白玉仙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音似乎無比輕微,卻極度清晰,穿過了令人頭痛欲裂的嗡鳴聲、激烈的戰鬥和爆炸聲、金六悲愴的哭喊聲,傳達到楚天竹心底。

輕響過後,白玉仙劍上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紋,它在楚天竹手中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閃耀潔白光輝的玉塵。

玉塵飄飛,在空氣中組成一個模糊的人影,擋在了楚天竹面前。

楚天竹感覺身上忽地一輕,來自世界的壓迫消失了。

他擡起頭,透過血與淚,努力想看清面前白色的人影。

空氣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有一個老人的聲音在嘟囔:“臭小子……這次虧大了……”

人影消失了,玉塵化作黑灰,飄散不見。同時,那個一直懸浮在楚天竹頭頂的奇異視角,也消失了。

楚天竹擡起酸痛的手臂,擦去滿臉血水和汗水。

金六似乎沒有看到剛才白玉劍中仙人擋災那一幕,依然跪坐在楚天竹身邊痛哭流涕。

楚天竹扶住他的肩膀,嘗試站起來:“扶我起來。”

金六一驚,連忙攙著楚天竹起身:“我還以為……你剛才已經停止呼吸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楚天竹仰望裂隙,“上面怎麽樣了,誰在指揮?”

金六擦幹眼淚,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他指了指旁邊正在直播的小小屏幕。

拍攝者應該正站在上城某座瞭望塔上,洶湧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上城。

時不時有貴族試圖反抗,在宅邸中據守,與義軍交戰。但他們微弱的抵抗在無盡的炸·彈攻勢中,很快就如同泡沫般破裂了。

“剛到上城時一片混亂,沒有人指揮,大家區為單位,各自為戰。不過我們打了上城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比我們還亂。警衛隊所有的布置都在電梯區,根本沒能組織起什麽像樣的反抗。那些爆·炸把他們嚇壞了,再加上貴族們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沒了主子,就幹脆投降了。”

楚天竹點頭:“上城的貴族們,從來也只是把他們當作工具而已,不會讓他們掌握真正有威脅力的武器。”

他踉蹌著走了幾步,開始逐漸找回平衡與力量。

楚天竹帶著金六與幾名留守的義軍成員,攀爬過高聳的雲梯,再一次踏入了上城。

上城中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街道上,到處都是爆炸留下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焦糊的味道。

不時有義軍成員擡著受傷和陣亡的同伴撤回後方。

楚天竹一行人,快速來到了最後一處還在發生戰鬥的地點。

然而他越向前走,越感覺熟悉。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棟熟悉的白色不對稱建築前——那是曾經屬於楚炎的宅邸。

楚天竹走上前去,義軍成員們看到他,臉上紛紛露出崇敬和好奇的神色。

他們認出楚天竹,以及他身上身上沾滿塵土和血跡的衣服。這也讓許多人終於意識到,西羽從頭到尾就沒有出現過,一劍斬破穹頂的,分明是楚天竹。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問,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結束戰鬥,確保勝利。一切結束後,我會說明一切。”

眾人為楚天竹一行讓出道路,他們順利接近了原本屬於楚炎的房子。

潔白的外墻已經倒塌,仍有貴族在內部負隅頑抗,圍攻的義軍們湊齊了一大箱炸·彈,打算將這棟建築徹底炸毀。

就在這時,有人從內部大力踹開搖搖欲墜的房門,厚重的門板重重砸落在地。

楚天竹認出了突破大門的這個灰發年輕人人,他是楚炎的兒子,楚文。

他們在遺產繼承儀式上曾有一面之緣。楚文買通公證人,在機器上做了手腳,將楚天竹本該繼承的一樣貴重藏品,替換成了毫無價值的石頭。

而那塊石頭,卻是楚炎最珍貴的寶物,具有穿梭時空的神奇功能。現在,它正安靜地掛在楚天竹胸口。

楚文手中舉著一只正正方方的黃色手提箱,他面目猙獰,向包圍他的義軍成員們大喊:“誰也不許開槍!不然我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圍攻的義軍們手中的武器齊刷刷對準了他,沒有人因為他的宣言動搖。

楚文惡狠狠地環視眾人:“沒見識的下等人,告訴你們我手裏拿的是什麽!”

他緊緊的抓著那只箱子,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這可是上個紀元的產物,因為殺傷力太過巨大,而被各國禁止使用。這個箱子裏蘊含的輻射物,足夠汙染整個城市!如果你們不相信,大可以向它射擊,到時候,全城的人,都要給我陪葬!”

金六在楚天竹身邊悄聲說:“確實存在這種東西,以前曾有打撈者拿到過黃色的箱子,打開之後,全船的人都患上了奇怪的疾病,後續登船的人,也開始生病,最後只能將船棄置。”

城市一旦被汙染,所有居民將無處可逃,絕不能讓楚文打開這只箱子。

楚天竹上前一步,與他交涉:“你想怎麽樣?”

楚文打量楚天竹身上的裝束:“你是什麽人,有資格代表義軍,與我談判嗎?”

他完全沒認出來,幾天前在遺產繼承儀式時曾見過面的楚天竹。

因為不知怎麽混進楚氏血脈的下等人,不值得他花費哪怕一秒鐘來記住。

楚天竹冷漠回應:“既然你不想活,那就算了。”

金六在他身後,配合地舉起槍。

楚文急忙斜舉起箱子,盡力遮擋自己的頭部和身體:“給我安排一艘船!還有物資!要快!”

他動作匆忙,倉促間握住提把的那只手,彎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不再牢牢握住手提箱。

好機會!楚天竹奮不顧身,撲向前方。

掛在胸口的石頭掛墜感知到他的目的,爆發出一陣光芒。

在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楚天竹已經出現在楚文面前,一把奪過了手提箱。

楚文被楚天竹撞倒在地,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隨後露出了飽含惡意的瘋狂笑容:“哈哈哈!來不及了!倒計時早就開始了。怎麽可能把屬於我們城市,留給你們這些低賤的平民!”

楚天竹看向手提箱,楚文刻意隱藏的一面上,鮮紅的倒計時數字正在不斷閃動。

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

糟糕的是,世界再一次發現了攜帶異界力量的楚天竹,鋪天蓋地的壓力瞬間襲來。

周圍突然傳來陣陣喧嘩,成千上萬湧入上城的下城居民們,齊刷刷望向東方。

那裏,金黃耀目的朝陽剛剛露出了海平面,遙遠的海天交界之處,泛起漫無邊際的紅。

絕大部分下城居民,終其一生,也沒有見過真正的太陽。此時此刻,他們眼中飽含熱淚,迎接人生中第一次朝陽升起的時刻。

海風拂過,潮湧如歌,楚天竹看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做出了他最後的決定。

白光閃過,楚天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提著充滿輻射物的手提箱,出現在距城市數十公裏外的寬廣海平面上空。

楚天竹在半空中急速下墜,他放開手中的箱子,任其跌落。

就在楚天竹想要傳送到另一個世界的瞬間,規則將他彈出了世界之外。

楚天竹在虛空中漂流。

世界之外,只有虛無,他感覺不到光線、聲音、氣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有形體,也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在無盡的虛空之中,意識仿佛也漸漸開始磨滅了。

突然間,楚天竹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這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思念與悲切,令他心生酸楚。

無形的力量牽引住了楚天竹,帶他穿過虛空。眼前漸漸變得明亮起來,耳邊傳來悅耳的鳥鳴和潺潺流水聲,草木清新的香氣縈繞在鼻端。

楚天竹掙紮著,張開無比沈重的眼皮。

視線起先有些模糊,隨後漸漸清晰,他發現自己正趴在第一次穿越時那顆巨大的丹桂樹下,樹旁還擺著後來添置的石桌石凳,桌子上放著未下完的殘局。

楚天竹撐起虛弱無力的四肢,到小溪邊掬起一捧清澈的溪水,將整張臉埋了進去。

清新微涼的溪水為他帶來一絲清明,楚天竹正待起身,頸間懸掛著的石頭掛墜,不知怎的,突然從掛繩上脫落下來,掉入了溪流中。

他本能地伸手去撈,白色石頭卻似一尾靈活的小魚般,潛入溪中不見了蹤影。

楚天竹微楞了片刻,隨即坐起身來,抹了抹臉上的水痕。

一縷微笑漸漸浮上他的嘴角,笑意不斷擴大,楚天竹再也無法壓抑,胸腔起伏,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

身後傳來瓷器落地的碎裂聲,楚天竹轉過身,看到了那一身熟悉的紅衣。

他形容狼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對季玄淩伸出了手:“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帥氣的完結,突然發現主角到現在還沒有表白過!

而且還有一些後續沒交代清楚。

就算是主線任務完結吧TWT

☆、番外二

雲海之上,浮空島中。

一名褐衣小童正坐在石凳上啃桃子,兩條小短腿夠不到地面,懸在空中來回晃動。

玄衣仙人駕雲而來,見到褐衣小童,十分驚訝。

“陶公?我幾日不來,陶公怎麽變成這般模樣?”

被稱作“陶公”的小童,與玄衣者同為仙人,共同鎮守此方結界,已有數千年之久。

陶公悶悶不樂:“我見那楚天竹三番五次地返回另一方世界,心中好奇,便將一絲神念附著在白玉劍上,跟了過去。”

玄衣仙人疑惑道:“難道那方世界有什麽厲害人物,竟能傷你至此?”

“並沒有,那裏靈氣稀薄,大道衰落,一個修者也無。只是楚天竹那臭小子,竟然強行動用世界規則之外的力量,引來反噬!”

陶公跳到地上,憤憤叉腰:“實屬膽大妄為,差一點就性命不保!我本不想再管他的,奈何這小子忒會講話,說些什麽奇跡啊、感謝啊的話,叫老頭子我過意不去。”

玄衣仙人:“所以你就替他承受反噬,損了修為?”

“就損傷了一點點,不出一年就能恢覆,不會影響維護結界。”陶公心虛地轉移話題,“對了,你不是說我的劇本不行,要自己安排。我看那小黃櫨,怎麽還在山上呆著呢?”

“唉,”玄衣仙人嘆息,“黃櫨學有所成,本該外出闖蕩,一展才學才是。只是楚天竹久久未歸,他惦念師父,不肯下山去啊。”

“咦,楚天竹還沒回來?”

陶公閉上雙眼,搜尋起來。

“居然落入了虛空之中……真是讓人不省心,得想個法子,將他拉回來才行。”

丹桂樹旁,楚天竹的工坊中。

季玄淩照例來打掃了灰塵,又澆灌院中花果。一番勞作後,他為自己泡上一壺香茶,悠然坐上竹編搖椅小憩。

春末夏初的山中下午,氣候最是宜人。

半夢半醒間,季玄淩感覺周身輕飄飄的,微風拂過,他竟翩然而起。

季玄淩越飛越高,巍峨的群山在他腳下,漸漸渺小起來。山間奔騰的長河,化作一條條閃亮的銀色絲帶。

升至天際,晴朗的天空中驟然湧起五彩祥雲,鸞鳳起舞、祥龍為驂,載著季玄淩,降落到一處寶光璀璨的華麗宮殿之中。

季玄淩腳不沾地,恍惚間飄蕩到大殿中央。

在那裏,他浮現著一幅令他揪心不已的畫面:楚天竹雙目緊閉、面上血跡斑駁,在一片極為不祥的黑暗中懸浮著。

一個神秘威嚴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楚天竹有難,你可願助他?”

季玄淩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願意!”

神秘聲音再度響起:“他是外界之人,若要返回此界,必先建立因果。你若要救他,須將彼此命數相交,從此休戚相關、生死與共。”

大殿中浮現出另一幅場景:季玄淩身著帝王冕服,端坐於禦座之上,殿下文武百官,紛紛拜服。畫面偏偏碎裂,最後變成了一片混沌。

“只是如此一來,你的命數受他影響,不再與此界相關。你方才所見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嗎?”

季玄淩堅定點頭:“我願意。”

“如此,便如你所願。”

炫目的金光在季玄淩腳下浮現,構成了一個繁覆的陣法。

他周身光芒大作,無數光球從他的身體,中浮現。光球拖出長長的光帶,如同流星一般,投入了畫面之中。

而畫面中的楚天竹,似是恢覆了一絲意識,面帶痛苦。

神秘聲音催促季玄淩:“叫他的名字!”

季玄淩心中焦急不已,含淚喊道:“楚天竹!楚天竹!”

楚天竹胸口猛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將楚天竹整個人覆蓋其中。

神秘聲音激動大喊:“成了!”

不知為何,那原本低沈威嚴的聲線,變成了孩童般稚嫩清脆的聲音。

季玄淩心中浮現一絲疑惑,只是他尚不及反應,周圍的彩雲、宮殿瞬間瓦解。

他腳下一空,從萬米雲端向下跌落。

季玄淩猛然驚醒,他依然躺在工坊小院的藤椅上,天空湛藍、萬裏無雲,杯中茶水徐徐冒著熱氣。

然後,從丹桂樹的方向,傳來了一陣輕快的笑聲。

季玄淩匆忙起身,全然顧不上帶翻了茶幾,茶具散落一地。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丹桂樹下。

楚天竹回過頭來,笑著對他伸出了手:“我回來了。”

巨大的喜悅充滿季玄淩全身,他走上前去,顫抖著握住楚天竹的手:“你回來了。”

楚天竹擡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拇指撫過季玄淩臉頰:“怎麽又哭又笑的……”

他想擦掉季玄淩臉上的淚痕,卻不小心把手上殘留的血跡沾在季玄淩臉上,又連忙用掌心去抹。結果越擦越臟,把季玄淩好好的臉上,抹得如同花貓一般。

季玄淩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由得破涕為笑。

楚天竹也跟著笑起來:“還是先回去清理一番,我身上實在臟得很。”

季玄淩點頭:“好。”

二人攜手,向半山宅院走去。

今日天朗氣清,沿著山路向下,轉過一處曲折彎路,忽見遠處飛瀑流虹。

他們不約而同,駐足觀望。季玄淩假裝無意間問道:“此次完成了那件‘必須要做的事’,天竹以後,還會離開嗎?”

楚天竹回過頭來,深深凝視季玄淩的雙眼:“從今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是真的完結啦!

憋了一天的完結碎碎念:

快樂完結!

居然寫了十二萬字,我自己都好驚訝。

原本想寫個來回穿越種田加隨身空間小賣部的故事。

只是一旦加進了穿越設定,就忍不住想寫不同觀念之間的碰撞。

如果一個在“人人平等”觀念中長大的現代人,穿越到尊卑有別的世界中,他真的可以毫不猶豫地站在統治者的立場上,去剝削奴役他人,甚至動輒懲治、買賣嗎?

一個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穿越之後,輕率地掀起戰火、為萬千無辜百姓帶來痛苦與災難,他不會心懷愧疚嗎?

不過近些年,大家似乎都不太喜歡穿越之後依然堅持現代觀念的主角了呢。

所以我又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幹脆讓主角生活在一個自然資源極度缺乏的世界中,處於被剝削、被壓迫的底層,而且不得不面對一場實力相差懸殊的慘烈戰爭。

因為多年渴望而不得,他才能全心全意享受自然;

因為深受剝削之苦,他不願意成為一名壓迫者;

因為見識到戰爭的真面目,他絕對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去踐踏珍貴的和平。

啊……寫出自己喜歡的故事,真的好開心。

回頭看看,文中還是有許多缺點和不足,感謝讀者老爺們一直以來的寬容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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