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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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醒來時已經四點了。看到時間的那一刻……他應該還在做夢。

反覆確認了幾遍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就是遲到了。四點要去拿衣服他現在趕過去……希望還來的及。

寢室裏沒有人,顧斐泠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不會自己一個人去了吧。

金溪一邊想著一邊匆匆下了床,顧斐泠的紙條貼在了書桌正上方——床側面支架上,保證人一擡眼就能看到。

『我在圖書館,你要是打算來領衣服就和我發個消息,沒收到我就把你的一起領了』

金溪看著紙條呆了會,半晌將紙條疊好放進了小抽屜裏,低聲咕噥了一句。

“就你多事。”

軍訓的日子到的很快,雖然第一周沒什麽教學安排,但零零散散的事情堆在一起還是挺麻煩的。要不是時間給的足金溪肯定要爆炸。

他什麽都不會,所以做什麽都慢一拍。

之前破冰時也是。

他原本以為大家自我介紹一下,互相熟悉熟悉就能結束了。結果居然和上次大冒險一樣,尺度很大。

最開始時只是表演才藝。金溪運氣一直不太好,所以早就做好了會有自己的心理準備。

最後果然就是有他。

他以前是個紈絝,或許也說不上,反正沒好好學老爹的那些東西,反而琴棋書畫都會一點,每天閑的無事,解解悶用的。不過也只會個皮毛。

然而這裏並沒有工具。

想著要不隨便拿個什麽東西舞段劍嚇嚇他們,擡眼就看到顧斐泠那雙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瞧。

……

算了,看到這張臉心裏發虛。

最後唱了一段古調,不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想著要唱,這一段就突兀的蹦了出來,霸道的占據著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唱著唱著,先陷進去的人,卻是他自己。

這是記憶深處的調子。已經很久遠了,但仍仿佛昨日聽到一般,似乎之後所有的日子都是虛度,只有那裏,那個開滿了荷花的園子是真實的。

金溪的聲音很輕,很慢,沒有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反而帶著一份澄澈,像一陣風似的,遙遙的把人引去了那古早的時光裏。

正是夏日,荷花開了滿池,姨娘的小舟在湖裏飄蕩著,知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卻不惱人。初夏的微風晃著微微的躁意,卻被娘親的扇子吹開了。

小湖旁的涼亭裏,時不時傳出幾聲輕柔的調子,或許是他娘親的娘親輩傳下來的,也或許更早一點。

他趴在娘親的腿上,睡得正香。

教室很安靜。

金溪也很安靜。他是被突然響起的掌聲拉回來的。

懵懵的走回座位上,顧斐泠轉頭看著他,半晌誇獎道,“很好聽。”

金溪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顧斐泠笑了笑,移開視線繼續轉著自己手中的筆。

他其實有句話沒說完。

『很好聽,但你好像有些難過』

游戲繼續。

之後游戲的懲罰尺度就漸漸變大了。

比如每個人說出自己的名字地區和愛好,後面的人要把站自己前面所有人的內容背下來。隨機五人一組。所以越到後面難度越高。

不過位置可以組內商討分配,金溪長的顯小,最難的沒有給他,他分到了第三個,有驚無險的過關了。

這個游戲輸的人要屁股面對大家寫自己的名字。

寫的人沒有怎麽樣,金溪坐在下面通紅臉,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視。

顧斐泠瞧著有趣,不過沒逗他。

後面也有真心話大冒險之類,金溪第一輪過後運氣似乎就變好了,只中了一個被告白的角色。

煎熬著結束時已經十點多了。

所以上大學真的好麻煩啊。

金溪把自己蒙在被子裏。頭疼明天的軍訓。

睡在這裏的暴露感已經減輕了很多,也許是和室友們都熟悉起來的原因。

但對明天的軍訓,他還是緊張。

室友以前都有類似的經歷,而他是一片空白。導員又說的很嚴厲,不能帶錢不能帶手機不能帶行李箱,只能帶上發的編織袋,裝著軍訓衣服和換洗短袖。

還有必備的生活用品和飯盒什麽的。

他倒是不怕過的特別苦,努力熬熬就過去了,他只怕自己拖後腿。

他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將東西仔仔細細檢查了幾遍後金溪才上的床,睡前還給金曼打了個電話,他這兩周都沒有辦法用手機,怕金曼突然打過來又聯系不到他。

手機突然震了震,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明顯。

室友應該都睡著了。

金溪本來不想管,然而翻來覆去半天,終究還是把自己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是金曼的轉賬消息。

金溪有點楞。他突然意識到,他的界限劃分的有問題。

他沒拿自己當過金曼兒子,對她如對朋友。可事實是他的衣食住行還是金曼在操心。

如果是朋友,這種關系並不對等。

金溪想不通,但無論如何,他得盡快自己掙錢了。

天很快就亮了。

迷迷糊糊的被陳晨鷺鬧鈴吵醒,金溪覺得以後根本不需要考慮自己定鬧鈴這件事了。

陳晨鷺一定會是最後醒的那個。

412四個人裏三個都有拖拖拉拉的毛病,除了顧斐泠。而且每個人拖拉的方式都不太一樣。

金溪做什麽事都很早,但是並沒有什麽用。速度慢的不可思議。

陳晨鷺不用說了,直接拖最後死線才會動。

許笑年,金溪原本以為這人很利落,然而想錯了。越到最後關頭,越是不急,不慢,輕輕,緩緩。像在泡一杯功夫茶,一定要把最後時刻變得藝術。

每到這種時候金溪就會感嘆顧斐泠脾氣真好。

換他?做不到的。

踩點到的那一刻金溪看著周圍的人有點懵。

準確說整個哲學院的人都有點懵。

別的院的小朋友都開開心心地拖著行李箱,笑嘻嘻排著隊,只有他們一個個提著麻布袋子,面色冷漠,黯淡無光,和身上屎黃色的迷彩服格外相得映彰。

不知道說什麽,但突然對學院失去了信任。

大巴上大家似乎都挺興奮的。嘰嘰喳喳聊的開心。前面還時不時傳過來分享的零食。

零食?

靠著椅背迷迷瞪瞪的金溪突然清醒了。

不是不讓帶嗎?

金溪懵比的看著顧斐泠,眼神發射懵比光波。

顧斐泠拿著塊巧克力回以懵比,“怎麽了?”

“為什麽她們都可以帶零食?”

“為什麽不可以帶?”顧斐泠詫異,隨即反應過來,臉突然湊近金溪,“你不會沒帶吧,這麽聽話?”

……

很氣,但又沒辦法反駁。

金溪氣哼哼的把頭撇一邊了。

顧斐泠卻興致勃勃的又湊了上來,帶著調侃,“真這麽聽話?手機和錢都沒帶?”

“!!!!!”

金溪震驚的看了過來。

“噗。”顧斐泠沒撐住笑了。

“你怎麽這麽乖。”

他右手撐著金溪椅背,臉湊的離金溪很近,盛滿了笑意的眼睛就這麽近距離的看著他。

金溪臉又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可能要紅到脖子。

他面紅耳赤的把人推開,“有什麽好笑的!”

“好,不笑不笑。”顧斐泠被推回了座位上,雙手微微擡起來,眼睛卻還是沖著金溪笑著的,“我們家金溪最聽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金溪:別的小朋友都有吃的QAQ

顧斐泠:給你給你,我的都給你。

金溪小寶貝今天這麽委屈小天使們不來一發收藏嗎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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