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消失的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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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穎來到花店,看到顧誠安正在修剪花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他的後背拍了一下。

顧誠安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她,對她笑了笑。

“今天沒上班嗎?”

“上啊,不過我們老板讓我替他挑選一束花,是他母親生日,我也不知道選什麽,你幫我看看哪種花送給長輩比較好吧。”

“長輩啊?”顧誠安想了想,“風信子和康乃馨好不好?這兩種花最適合長輩了。”

“好啊,你決定。”

顧誠安很快就包好了一束花,紫色的風信子和粉色的康乃馨搭配著,在花束的中間,用白玫瑰擺了個小小的安心,看著漂亮極了。

“小安,你的手真巧啊。”看著這麽美的花,顧家穎都心動不已。

顧誠安笑得靦腆,陽光下,他的笑容被染上了一層光暈,令看到的人都有種被治愈的感覺。

時間越來越緊迫,刑警大隊裏的氣氛很凝重。方筒都顧不上回覆女朋友的短信,每天不是在外面東奔西走地找線索排查可疑人員,就是在隊裏總結資料,在每一份資料中摳字眼,恨不能變成火眼金睛,發掘出有用信息。

羅嘉更是手指在鍵盤上快速飛動著,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爭取為案子提供些可靠資料。

唐筱雅反覆地看屍體的照片,都快把照片盯出個洞來了,但是只有照片,她能夠得到的線索太少。扭了扭脖子,她站起來,走過去敲了敲席銘謙的辦公室。

羅嘉已經把金智齊的所有相關資料都找出來了,甚至連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得清清楚楚。他是G省的人,三年前來到T市謀生,在青少年宮擔任宣傳一類的工作,因為街舞跳得很好,所以也會充當街舞老師的角色。身體很健康,社交正常。青少年宮附近確實有一家糖果店,但是並沒有他昨天拿著的那種棒棒糖賣。

聽到敲門聲,席銘謙說了聲進來,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唐筱雅見他在思考,有點不好意思打擾,只好站在原地,等他思考完了再說。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有人說話,席銘謙擡頭,看到是唐筱雅,很下意識地就皺了眉。“什麽事?”

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見她啊?一見到她就皺眉?到時候產生眉間紋可不要怪她。

“席隊,我想去發現被害人的現場,可以嗎?”

“理由?”

“我想嘗試畫犯罪心理畫像,但是現有的資料不夠,我想看看兇手的拋屍地,從而進一步分析他的心理。”

“我跟你一起去。”

唐筱雅還以為他不會這麽輕易同意呢,結果還和她一塊去?這敢情好。

唐筱雅是第一個來到這個地方,這裏給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空,非常空。除了這麽一間廢棄的作坊,周圍什麽房子都看不到,就連田地都是一片荒蕪的。

推開房門,空氣有點潮濕,味道也不好聞。可能因為放置過屍體的緣故,看起來還有點陰森森的。突然吹來一陣風,唐筱雅脖子涼涼的,感覺身上起了一大片的雞皮疙瘩,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胳膊搓了搓。

見她這樣,席銘謙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風吹來的方向,和她一塊兒進去。

“席隊,發現屍體的時候,這裏很幹凈是不是?”唐筱雅用手指摸了摸那張唯一的桌子,已經覆上了一層淺淺的灰。

“是,兇手在放置屍體前,應該是打掃過。”

房間裏已經有灰塵了,也就是說,兇手並不是每天都會打掃,而是固定一段時間來打掃一次?還是說,只在他需要的時候打掃?

“這張桌子,不是以前就有的吧?”唐筱雅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席銘謙點點頭:“沒錯,這是新做的。雖然看起來非常老舊,但所用的釘子是新的,連接部分的痕跡經過鑒定產生不久。而且沒有猜錯,應該是兇手自己做的。不過兇手很小心,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兇手千裏迢迢將屍體運到這個地方,並且還做了一張桌子來放置屍體,為什麽?”

“因為這裏對兇手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這是席銘謙唯一能夠想到的。

“沒錯。”唐筱雅打了個響指,接著直接在地上盤腿坐了下來,神色凝重,沈著眸說道,“不管是誰,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可能是無怨無故的,除非他閑得蛋疼。尤其是兇手。這裏荒無人煙,地理位置偏僻,知道有這個地方的人都很少。可偏偏,兇手卻把屍體放到了這裏,對了,發現屍體的是誰?”

“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家,他母親十年前去世,就葬在後面那座山上。那天是她的忌日,祭拜之後下來,想歇個腳,看到這個房子就走過來了。”

“忌日?祭拜?”唐筱雅眼睛一亮,擡起頭沖著席銘謙一笑,快速地站了起來,“我們去後面那座墳山看看。”

屋子裏很黑,就算外面陽光普照,可這裏還是光線晦暗。可席銘謙卻覺得,她剛才那一笑,居然就將這裏照亮了。

兩人來到山上,走到半山腰,終於看到了那些孤零零的墳。

曾經這邊還是有幾戶人家的,後來因為要造動車軌道,所以都拆遷了。只剩下這些已經死去的人,依舊守候著這片土地。

聽說好幾座墳都搬了地方,留下來的不是沒人管的就是沒錢搬的。

墳不多,目測就十幾個。唐筱雅一個個看過去,問道:“你們有查過這些人嘛?”她指了指那些墳墓。

“他們還是人嗎?”

唐筱雅:“……”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陰氣,本來還是艷陽天的,結果一下子烏雲就遮蔽了陽光,天色很快就暗沈了下來。配合著這裏的氣氛,更是吹來了絲絲的涼風,帶著點刺骨的冷意。

唐筱雅咽了咽口水,以前她自然不信什麽神魔鬼怪的,但自從她重生後,很多想法都發生了改變。不自覺地靠近席銘謙,才感覺到涼意散去了一些。

“席隊,在這裏說話要慎重。”她想看看這裏埋葬的人都是誰,可一個人又不敢,只好拉著席銘謙的手,一個一個看過去。

大部分都是老死的人,看墳墓上記載的生卒年,一般都是上了年紀才死去的。有兩個較為特殊,一個是叫孟子光,才八歲就死了,還有一個是叫顧子兮,不過只寫著死亡日期,沒有出生日期。

唐筱雅將那些人都一一用手機記了下來,打算回去讓羅嘉查一查,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查一下總歸沒錯的。

“我們回……”

“誰?”席銘謙突然一聲呵斥,對唐筱雅說,“你在這裏待著。”就往另一邊追了過去。

唐筱雅站在原地,老實說,這個地方陰氣真的很重,饒是她自認膽子很大,也渾身發毛。剛才席銘謙還在倒是還好,現在他一不在,她就開始有種心底冒寒氣的感覺了。忽的,她好像聽到身後有誰踩著塑料袋的聲音,一步一步地靠近。

她渾身一僵,不敢回頭。她感覺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近到,她好像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唐筱雅憋著氣,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幻覺。右肩膀突然一沈,唐筱雅猛地睜大了眼睛,剛想大叫著甩開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走吧。”

唐筱雅:“……”

奶奶的,有沒有這麽嚇人的啊?她差點嚇得虛脫好不好?可嚇人的人壓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若無其事地往山下走了。

唐筱雅怕極了一個人留在這個地方,趕緊快走兩步跟上。

“剛才怎麽回事啊?有人嗎?”

“嗯,我猜,可能是兇手。”可惜這個地方他不熟悉,被他跑了。

“啊?”這麽一說,唐筱雅更不敢落後了,急忙去抓他的手,抓到後才松了一口氣,心底的不安舒緩了很多。

席銘謙動了動自己的手,看她臉色有點發白的樣子,心想,算了,就當是剛才嚇她的補償吧。

快到山腳的時候,唐筱雅剛想要歇息一會兒的時候,就看到席銘謙身體一僵,然後飛快地往下跑了過去。

唐筱雅剛想問怎麽了,但是當她看到躺在地上,左心口處空了一塊的女孩兒時,就被定在了原地。

“該死的!”席銘謙忍不住罵臟話,居然就讓兇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握成拳頭的手青筋都快要暴起,忍住憤怒,他拿出手機報了警。

唐筱雅第一次面對這次案件中非照片的屍體,這種感覺,很難以形容。她走近,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子長得很漂亮,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皮膚白白嫩嫩的,想象一下她笑起來的樣子,一定非常美好。或許,她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眼睛彎彎的。可是現在,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警察來了之後,就將這裏團團圍住了。席銘謙讓幾個隊裏的人去山上查看,看能不能發現一點兇手留下來的痕跡。

屍體被法醫部運走,席銘謙和唐筱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沈默地站在一邊。

回到警局後,劉局長親自來了,看到刑警大隊的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我知道你們最近壓力很大,可這次的案件是出在初中生上,社會媒體都很關註,這已經是第三個人被害了,要是再查不出兇手……”就是沒說,刑警大隊的人也知道,怕是上面也給劉局長施壓了。“不是我要給你們限定日子,而是這次必須盡快破案。再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務必要破案。大家一定要振作起來。”

劉局長又說了幾句勉勵人的話,走了之後,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唐筱雅,從城郊回來之後,臉色就是慘白慘白的。左萌給她倒了杯熱水,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

唐筱雅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來說:“從前兩起被害人的情況以及這次的被害人,我大致能夠描述一下兇手的特征。”見大家都看向她,她清了清嗓子,保持鎮定,繼續道,“兇手年紀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八,短發,長相很清秀,皮膚略白,看起來很文氣。他應該很愛笑,性格很溫和,或者還有點害羞,他的身體不是很好,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患有心臟病,並且這是家族遺傳病,他的家人都因心臟病而死。”

說完這些之後,唐筱雅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似乎,他有很多特征都很符合。甩甩頭,將這種荒謬的想法甩去,她說:“這是我的初步判斷,當然,只能當做參考。席隊,我將那座山上所有墳墓上的人名以及生卒年都記下來了,我申請讓羅嘉去查這些人生前的資料,或許會有用。”

席銘謙點點頭,吩咐羅嘉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些人的資料全都查出來。

突然,席銘謙想到了一點,“等一下,為什麽這次的被害人是第四個失蹤的女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一下子上傳了四章,太棒了我。不知道明天上不上班,還是上班好了,一放假我就會變得很懶惰,不願意碼字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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