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陳然的聲音還帶著暗啞，整個人還沒睡醒。

“我們兩個現在, 究竟算什麽關系。”她靠近, 惡狠狠的盯著他, 之前因為他受傷，溫朵還是有著自己的顧慮。

可是現在陳然都好了，她沒什麽好擔心的。

“什麽什麽關系？”陳然有些短路，瞇了瞇眼睛，撐著頭坐直了身體。

“你不想負責了嗎？”溫朵微微睜大了眼睛, 又補充了一句，“親了我，不想負責。”

這種帶著指責性的話語，讓陳然清醒了不少。

“你亂說什麽, 我沒有不負責。”

“那你為什麽開學之後, 對我這麽不冷不淡。”

陳然撓了撓自己的頭發, 言辭含糊，“沒有吧。”

可是看著溫朵的表情, 他就有種莫名的心虛。

溫朵往前湊了下, 似乎是要把陳然堵在墻角，她離的太近，陳然用掌心抵住了她的額頭。

“別動。”他眼神閃了閃, 眼底是難以掩飾的倉皇。

溫朵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陳然不讓動，她偏偏要去動。

甚至她還使壞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眼睛裏帶著笑, 像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溫朵。”陳然喉嚨滾動，帶著難以察覺的暗啞。

溫朵低低應了聲。

趁她不註意，陳然站了起來。

身高的懸殊，讓她只能被迫仰著頭看著他，陳然垂眸，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

最終，他弓著身子，低頭在她的柔軟上碰了碰。

溫朵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爆炸，她臉頰緋紅，原先的氣勢消失不見，帶著小女兒般的嬌羞。

兩個人之間那種冷淡，伴隨著這個吻，終於劃上了休止符。

二月中旬，氣溫剛剛回升，溫朵就迫不及待的換上了春裝。

教室依舊溫度很低，小姑娘穿著件外套，下邊還是短裙。陳然皺眉：“你不冷嗎？”

小姑娘反問：“你不喜歡嗎？”

陳然看他一眼，隨手把自己的外套丟了過去，喜歡什麽喜歡，蓋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止是喜歡，他可太喜歡了。

可是他不能說，不然就會顯得自己特別的變.態。

距離高考倒計時還有一百多天的時候，學校為高三的學生開了動員大會，旨在讓他們在最後關鍵時候，不要為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甚至還講了很多寒門學子憑借著高考，最終改變了一生的命運巴拉巴拉的。

溫朵聽著校領導講的這些雞湯，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困。

她想去找陳然，可是現在男女分隊而坐，周邊還有很多老師在巡邏，如果她這個時候去找陳然，那動靜未免太大了點。

於是她百無聊賴的聽著領導的講話，在講到最後‘寒門學子’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看了在男生隊伍末尾的陳然一眼。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整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厭世和譏諷。

深深看了他一眼，溫朵忽然福至心靈，開了竅一般。

於是，等到動員大會結束，所有人回到教室，溫朵就在位置上扯著陳然，跟他講述了自己的計劃。

陳然現在獨自一個人生活，在溫朵看來，他以後回陳家的可能性很很小。

——這很符合寒門學子的初設。

所以，他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好好學習，然後考上好大學出來後，找個好工作，也不至於像明管家說的那樣一無是處。

最終，她家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兩個人就能夠夠順利的在一起了。

她想的投入，說話的時候，也是投入了深切的情感。

可是陳然的一句話，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去問問那些校領導，從建校以來，他說的這些雞湯，在明德有沒有發生過，還有，寒門學子一朝升天，那是有概率的。這個概率的前提就是對方從小成績就很優異，乃至於吊打那個階段的所有學生，你再看看我，你覺得可能性大嗎？”

他這一番話，讓溫朵臉上的表情，立刻糾結了起來。

半晌，她不情不願道：“你還沒有試呢，怎麽就知道沒有可能？”

雖然陳然打擊了她的積極性，可是在心裏，溫朵卻把這件事搬上了日程，她覺得自己有義務督促著陳然上進。

於是，等上課鈴聲響起，陳然準備爬桌子上補覺的時候，她把人叫醒了。

把空白的筆記本和中性筆放到他的桌子上，溫朵嚴肅道：“你現在開始，不能在上課的時候睡覺了，我會監督你的，好好學習啊陳然。”

不然以後娶不到我的。

溫朵默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小姑娘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堅定。

這讓陳然根本不可能在課堂上睡著，她總會有各種方法，叫醒他，有時候，還是上不得臺面的方法。

陳然對這些行為，面上不喜，心中卻好像有點甘之如飴。

時間恍恍惚惚的過去，天氣也一天比一天暖和。

第一次模擬考試在三月初結束，三天後，成績下來，陳然看著慣例的二百多分，挑眉看著溫朵，“還學嗎？”

“學！必須要學！你看，你都比去年期末考試高了好幾十分呢！”溫朵不會輕易妥協，讓陳然好好學習，是目前唯一能夠讓她覺得有意義的事。

陳然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課間，陳然找了理由在老地方抽煙。高三課業繁忙，連平時的體育課都被別的科目瓜分。

看著遠處淺淺的村落和鄉鎮，陳然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在大院裏的生活。

那個時候，他從沒想過，生活會給他開這麽大的玩笑，自己會在這樣一個鄉鎮，無依無靠的生活這麽久。

甚至連溫朵都會以為，他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

低低嗤笑了聲，陳然按滅了煙蒂，下了樓。

他身上還帶著濃郁的煙草味，溫朵不用問，就知道他做什麽去了。

陳然回到位置上還有坐穩，就聽到後門那裏有人在喊他。

“然哥，去上網啊。”

溫朵一個回頭，看到幾張熟悉的臉龐，當下皺了皺眉，起身站到了後門口。

最近陽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暖意，可是溫朵的表情卻有些冷。

淺色的光，落在她的睫毛和臉頰上，原本喧鬧的人頓時不敢說話了。

她身後，陳然已經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你堵在門口幹什麽？”

少女穿著及膝的校服短裙，雙腿纖細白皙。陳然註意到，周圍有好幾個男生的目光，不著痕跡的往她的腿上看去。

陳然當下就黑了臉。

而溫朵以為他是要逃課，於是氣呼呼的轉過身，對著黑著臉的陳然道：“你不能再逃課了，要好好學習，長大了之後娶我！ ”

陳然舌尖頂了頂壓槽，瞇著眼聲音冷然：“你說什麽？”

少女的聲音，帶著篤定和氣勢洶洶的蠻不講理，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周圍的人，產生了多麽的震撼。

能在堵了校霸的門後還這麽大放厥詞，說出這種話，大家在心裏不自覺地又對溫朵高看了幾分。

還真是……俠女啊。

“陳然，你不能逃課。”溫朵的臉頰有些紅，可是依舊沒有讓步。

陳然雙手插兜，就站在哪兒看著她，看得溫朵有些心虛。

“然哥，既然嫂子這樣說，那就改天再去吧~”那幾個罪魁禍首見情況不對，撂下一句話就飛快的逃離了現場。

因為這聲‘嫂子’，溫朵的臉，又紅了幾分。

“嘁，知道了。”陳然笑了笑，在溫朵越來越羞惱的眼神中，散漫的轉過了身，往位置上走去。

她放下胳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低著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溫朵沒理前排那些同學打量的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的盯著攤在桌面上的課本。

上邊還有她無聊時的塗鴉，天馬行空，筆觸淩亂。

雖然沒看陳然，可是她全身上下都緊繃著，時刻準備著。

“我什麽時候說要娶你了？”陳然輕嘖了聲。

溫朵聽到這話抖了抖，雙手吧唧一下捂著自己的臉，可是露在外邊的耳垂都染上了層粉色。

“我就隨口一說。”甕聲甕氣的話，從指縫中傳出。

溫朵這一刻，恨不得自己會某種異能術，可以憑空消失，這樣她也就不會這麽尷尬了。

對於情急之下說出自己心裏話這件事，溫朵覺得無比的丟人。

她平時自己在心裏想想也就算了，可沒想到就這樣說了出來。

也不知道陳然會怎麽看她，肯定是覺得她異想天開吧？

溫朵憋紅了自己整張臉，卻還是不願意松開。甚至還有種就這樣憋死算了，免得對上陳然時，互相尷尬。

教室裏很安靜，身邊的人也很安靜。

溫朵實在憋不住了，在快要羞愧而死的前一秒，她手指打開了一條縫隙，偷偷往旁邊看去。

陳然正垂著頭，手裏還握著一根筆，看樣子是在認真思考。從溫朵的方向看去，正好能夠看到她端正的側臉。

他的鼻梁高挺，眉眼清冷，下頜線弧度完美。認真答題的樣子，跟平時睡眼惺忪和散漫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溫朵不知不覺放開了手，像做賊似的，不時看他。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看夠了？”陳然忽然出聲，嚇得她一哆嗦。

“你……你要是專心做題的話，怎麽會知道我在看你。”溫朵從來不會認輸，在關於陳然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陳然放下筆，輕嘆一聲，帶著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她。

“你這樣看我，我根本沒辦法專心做題。”

溫朵：“……”

“不好好做題，我怎麽能考個好大學，以後娶你。”

溫朵：“……”

臉上的紅潮剛剛褪去，這會兒又飛快的湧上來。

溫朵再次把自己埋在了桌子上，恨不得想當場表演個羞憤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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