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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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江紓約了杜成浩晚上十點在老地方見。

他們這個老地方指的是一個地下拳館,坐落在離市中心幾條街外的光明商場負三樓,商場建有八層,上面賣著正規商品,負一二樓做車庫,負三往下是建給權貴的娛樂場所。

普通人是到不了負三層的,甚至連知道的權利都不會有,有資格進入地下拳館的大多是世面上有身份的權貴,這棟商場是上流圈合資建成,政府方面的態度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要不影響到市民,一切都好說。

江紓直接叫司機把他載到負二層的車庫,從車庫的鉑金電梯滴卡前往負三層。

電梯裏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香味,是那種較為刺鼻的劣質香水,江紓站在裏面,大氣不敢出,怕自己吸進一口就嗆得熏暈過去,好在他的選擇是對的,從負二層到負三層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幾秒鐘就到地了。

電梯門一開啟,江紓就看見外面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打領帶的保鏢,他們身上的肌肉非常有質感,撐得穿在外面的西裝有一點點脹開,皮膚是有點偏黑的小麥色,一見到江紓,他們側過身,微微頷首,臉色都沒有變過一下,語氣統一地道:“江少。”

他們說話時連音調都是一模一樣的,可見其職業的嚴格管理性。

江紓也對著他們點點頭後才走進了裏面。

這些保鏢站在這不關是為了看守,更多的是作為一個門面的擔當,給他們面子就相當於是給整個地下娛樂會所的面子。

原主並不會吝嗇這點薄面,江紓自然也不會。

地下拳館的外圍有單獨隔出一間小清吧,桌椅不是特別多,大概是留給別人談生意用的。

杜成浩正坐在吧臺上,點了一杯調好的馬提尼,正時不時地往電梯的方向張望,他皺著眉頭,神色是不多見的慌亂和煩躁。

他有預感這次江紓會約他來是為了什麽,可他不後悔,他怕的是江紓以後對他的不信任。

在第一次察覺到江紓對秦墨不一般的對待後,他就想毀了秦墨,所以他擅自主張,依靠著他積攢下的好人緣散播了一大堆關於秦墨的事,他

想讓秦墨先在學校待不下去,然後再斷了秦墨在盛達的一切生源,讓他徹底在江紓面前消失。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第一步剛實施就撞見他們兩個偷情的一幕,江紓雖然對他說秦墨於他而言只是朋友,可事後想想,以江紓的性子,杜成浩又怎麽得知江紓不是在忽悠他呢?

現在他更害怕江紓單獨的挑明,那等於斷了他一切希望。

杜成浩把這些全部歸結到秦墨頭上,如果沒有秦墨,他跟江紓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杜成浩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到泛白,表情逐漸猙獰。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這樣可恨,簡直是挫骨揚灰都解不了氣。

就在他雙目放空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好像預料到江紓來了一樣轉頭看向電梯的方向,一轉頭就看見正從電梯那裏走來的江紓。

江紓身形修長,今天來穿了一件很休閑的白T加運動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他的嘴角仿佛一直是帶著笑的,看上去既幹凈又溫柔。

杜成浩一見到他就移不開視線,那眼神跟黏在江紓身上一樣,眼裏裝著狂熱的癡迷,江紓似乎從沒變過,依舊是那副外表親和的模樣,只有他才知道內裏冷漠的真面目。

至少他現在還仍舊相信著,自己對於江紓而言是不一樣的。

“來多久了?”江紓自始至終沒有跟他對視一眼,徑自走到杜成浩旁邊的吧椅坐下,跟酒保要了一杯同樣的馬提尼。

江紓自然是看到了杜成浩的那杯,但這是原主的習慣,他改變不了。

“不久,我也是剛到。”杜成浩笑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掩飾性的喝了一口馬提尼。

酒保正好把江紓那杯端來,聞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位少爺坐在這差不多快一個半小時了,不過奇怪歸奇怪,酒保也不會說他或者趕他走,畢竟能坐在這裏的哪一個不是有錢有權,他還沒有想要被炒魷魚的打算。

“為什麽要做出那些事?”江紓不準備跟他寒暄太多,直奔主題。

杜成浩心裏咯噔一下,面上不顯,他笑道:“江少你在說什麽,我做了什麽事了?”

江紓不想讓他繼續裝傻下去,無情道破:“我知道是你。”

“我早就說過了,手別伸太長。”江紓嘆氣,“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呢?”

杜成浩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問道:“江少,你生氣了?”

江紓神色自然,只是放下的嘴角昭示著他心情的不愉快:“你覺得呢?”

杜成浩看向江紓,平時江紓笑著的時候總讓人感覺非常親和,以至於令人忘了他本來的面目,而如今當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堵冰山擋在杜成浩面前,渾身透著冷硬。

杜成浩有些慌了,可他仍不想屈服,或許是長期的壓抑使得他起了反抗的心,他第一次不想聽從江紓的話:“……為了秦墨?”

“他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江少你這樣為他……”

江紓揉揉晴明穴,打斷他的話,語氣變重道:“杜成浩,你不要給我沒事找事。”

江紓不想聽他把話說完,現在他一聽到秦墨就頭痛,更何況杜成浩現在還誤會了他跟秦墨的關系。

杜成浩很想站起來質問江紓,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現在要繼續說下去的話,他有極大概率會跟江紓鬧翻,他不想毀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感情。

於是杜成浩悶悶地道:“……我盡量。”

是江紓沒控制好原主對杜成浩的那個態度嗎,才給了杜成浩他好糊弄的錯覺,導致杜成浩現在有叛逆的心思。

江紓自認為自己不是個脾氣好的主,杜成浩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惱他,著實是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你要知道,我無所謂我身邊有誰在。”江紓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如果你不想呆的話,我可以叫你父母送你出國,國外的環境比較適合你。”

誰都不知道真正動起真格來的江紓究竟是怎樣的,但誰都不敢冒這個險去輕易招惹他。

江紓是江家唯一的獨苗,江紓的父親江至恒是個狠角色,江志恒年輕時白手起家,從一個無名小輩站到如今商業大佬的地位可謂是不容易,在這期間他的配偶也離他而去,只留下年幼的江紓,江紓是被江志恒一手帶大的,父子倆的關系親厚無比,所以江紓說出來的話分量就跟江志恒是同等重的。

沒人敢輕視江紓。

杜成浩對他更是又崇拜又怕。

杜成浩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逾越,站在自己面前的江紓不是個可以任由自己隨便發脾氣的人,他能站在江紓身邊已經是多少富少眼紅的對象了,他沒有理由去多管閑事,也沒資格去管。

杜成浩整個人都洩了氣:“江少,我不會再插手了。”

江紓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你保證?”

杜成浩:“……我保證。”

“好。”江紓喝了一口馬提尼,爽快地道:“以後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提,我能幫就幫。”

能得到江少的承諾是件很難得的事,杜成浩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不需要這樣,沒必要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我身上,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成你的目標,家境的事我不好說,可我的父親當年也是一個人默默熬出來的,如果你也肯努力,又何嘗不會超過我?”江紓的話語很平靜,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安撫下杜成浩憋悶的情緒。

杜成浩的情緒有所好轉,黯淡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對未來的憧憬:“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江紓把語氣放的很輕,“只要你努力。”

杜成浩靜默片刻,貌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對江紓釋懷一笑:“我知道了,江少。”

他重新恢覆成江紓熟悉的陽光大男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許久,這其中很多的話題是江紓從未與杜成浩聊過的,江紓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打算要努力了。

這樣也好,至少杜成浩不會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算是解決了一個麻煩,江紓在心裏暗自松一口氣。

差不多到十二點多時,杜成浩對江紓道:“走吧,進去看看,聽說這周來了個不錯的新人,連Z這種王牌都打不過。”

新人?

江紓提起了興趣:“走。”

大約一千多平的場地擠滿了一大堆人,中間是一個圍著鋼絲網的兩米高擂臺,擂臺上,兩個健碩的年輕人正在拼命的打鬥著。

周圍充斥著無數吶喊聲,江紓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震顫,他找到個高一點可以清楚看到擂臺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裁判就吹響口哨,宣布勝負已分。

“接下來,是萬眾矚目的重頭戲……”

主持人還未說完,觀眾席就爆出一個名字。

“K!K!K!”

“對沒錯,我們的黑馬終於要現身了,有請我們的K閃亮登場!”

歡呼聲、尖叫聲不絕入耳,江紓卻仿佛都把一切隔絕在外,目光只停留在那個K的身上,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口。

“怎麽會是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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