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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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家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動用人手,做了好些準備,比如,準備銀子;比如,找合適的引薦人;比如,弄清楚陳姑娘身邊的人。

所以魯二爺很清楚吳啟輝是誰。

能讓吳家年輕一代的傑出人物鞍前馬後的賣力,魯二爺對陳姑娘手上的東西更加期待了。

梅清倒是不著急。

主要是急不來。

她已經吩咐吳啟輝去窯裏燒玻璃原料了,這個需要時間。

魯二爺當然聽到了陳姑娘的吩咐,所以也只能等待。

探討了好半天琉璃工藝之後,吳啟輝終於提著一只鐵桶進來了,裏頭是一大坨紅彤彤的黏稠玻璃液。

燒制玻璃液的原料是梅清事先配好的,吳啟輝也不知道有些什麽。

陳謙奇知道。當初丁老爺子翻看那本琉璃手卷的時候,陳老先生就在他後邊兒坐著呢。

其實那手卷的每一頁都已經印刻在他腦中了。

吳啟輝又提來了冷卻用的水桶,便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本分。

火紅炙熱的玻璃液讓大家的眼眸都亮了。

梅清走近另外一件工作間,拿出一對厚厚的手套和一支細長的銅管。

陳老先生和魯二爺都睜大眼睛看著她。

這是……

魯二爺的眼中閃出了熱烈的光芒,看到那根銅管,他已經隱隱猜到了。

梅清戴好及肘的長手套,伸手從桶中扯了雞蛋大小一團。輕輕揉搓成型。然後將長長的銅管插入其中。

呼——

轉眼間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球已呈現眼前。

抽出銅管,將收口之處輕輕整理一下,放入水中冷卻。

透明,圓潤。

簡單而有效。

陳老先生鼓起掌來。

梅清輕笑了一聲,又拿起一團。這次吹了一個瓶子。

眼看那玻璃液在梅清手中仿佛有生命似的,被塑出種種精妙的形狀,魯二爺的眼都直了。

梅清接下來又詳細介紹了一番手套的做法。融液溫度的把握,吹塑的技巧等等。直說到午膳時分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陳老先生和魯二爺自然不想走,不過兩個男子留下來午膳似乎也不甚得體,二人便告辭而去,午後卻又回來了。

這回陳老先生直接提出要試試。

試試就試試,梅清另外拿出了幾個不同粗細的銅管,還有防護面罩。

這新手掌握不好力度,很容易吹到爆開,還是小心為上。

於是陳老先生和魯二爺輪番上陣。從小團開始,吹得不亦樂乎。

魯二爺好不容易吹了一個略有模樣的,正面露得色,誰知接下來竟爆了,惹得陳老先生一陣大笑。

這個時候宮裏來傳話的公公到了。

梅清只好過去陪伴宜妃娘娘了。

身不由已。梅清暗暗嘆息了一聲,離開這裏會好麽?

也許會自由些,也許不過是換一種形式的身不由己。

所謂身不由已,其實只是相對的。比如就現在這件事,宜妃擁有自由,她可以雖是召喚自己。而自己只能應召前來。

但這並不表示宜妃就很幸福,她在別的事情上一樣身不由己。

同樣,還有很多人。地位比自己低,財富比自己少,相應的就有更多身不由己的情形。

一邊思索著自己的處境,馬車一邊飛快地向著皇宮駛去。

宜妃看起來氣色比上次相見好多了。不知不覺自小產事件過去已是快一個月了。

寒暄了一陣子之後,兩人都沈默下來。一時氣氛有些沈悶。

一名大宮人好像明白了什麽,支吾了兩句便出去了。其他宮人們見機也趕緊躡腳走掉了。

宜妃是有事情和自己說吧?梅清心中猜測著,嘴上只隨意問道:“宜妃娘娘可大好了?”

宜妃微笑道:“算是好了罷,只是養著罷了。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我是沒撿著。地上來個窟窿,倒讓我碰上了。”

小產的原因。梅清倒不是十分清楚,傳聞紛紛。她的閨蜜滿打滿算,也就曹敏一個,所以這地上的窟窿,還是頭一回聽聞。

看梅清睜大了眼睛,宜妃便笑道:“你沒發現我換了臥房麽?”

這個……梅清當然發現了。還以為是覺得小產的房間不吉,所以才換的呢。

宜妃自嘲的笑容一直沒有退去,三言兩語便將情形說了一下。

她的說法顯然和公開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梅清心中驚異,連她自己也沒想到,第一個飄過心中的念頭,竟然是,知道了這樣的秘聞,會不會被滅口啊?

她忍不住問出了一直想問,卻沒有找到合適時機的問題:“娘娘怎麽如此信任我呢?難道不怕消息傳出去麽?”

宜妃咯咯笑了,她站起來在屋子裏走了幾步,裊娜的身影,即便同為女人,梅清也覺得相當的誘人。

單手輕輕扶住妝臺,宜妃又開口了:“信任,或是不信任某人,擔心的是什麽呢?”

“不外乎擔心信錯了人,被人害了而已。”宜妃自問自答地說道。“我來到這大昌皇宮,自問並沒有存心害過誰,可是,害我的人還少麽?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還少麽?信與不信,也只是憑本心和直覺罷了。”

宜妃說著,從梳妝匣裏頭拿出一個方方的木塊來。

這平平無奇的木塊,被她在手中扭來扭去,竟打開來。

原來是個木盒。

估計是個類似孔明鎖之類的東西,要懂得機關才能弄開。

梅清還沒仔細想明白木盒的機關,便被裏頭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半邊狼符。

她的驚訝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了。

記得曾經和陸斐討論過,宜妃是否可能是北戎的諜人,當時陸斐的說法她還記得呢。

宜妃這樣明著送過來的,已經不能算做諜人了。

諜人當然是隱秘的。

而且後宮之中,這樣一個花瓶一般的女子作用有限。所以,更加不可能。

那現在這半邊狼符是怎麽回事兒?

宜妃滿不在乎地問道:“你也有半邊兒吧?”

她既然這樣問,顯然已經知道了。

“嗯。”梅清沒有多話。等著宜妃的下文。宜妃既然問出來了,肯定自己會說明的。

宜妃重新坐下來。很輕很慢地說道:“那你見到我這半邊兒,可以把東西給我了麽?”

說完她便停了下來,一直看著梅清的眼睛。

如果說剛才是驚訝的話,那現在梅清已經陷入一種完全迷糊的狀態了。

什麽叫把東西給她?

什麽東西?

給她?

宜妃對她的反應卻似乎理解到別的地方去了,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便繼續說道:“看來我沒想錯。這東西你已經拿不出來了吧?!”

梅清的大腦飛速運轉,看來之前自己的理解一直是錯的。

見到半邊狼符和畫卷的時候,就直接一廂情願地理解為自己應當是獲取利益的一方。因為狼符和畫卷顯然都不怎麽值錢。

先是覺得這可能是藏寶圖和開啟的法寶。被陸斐提醒之後,還認為說不定是調動北戎諜人的令符。

看來自己想得太美了。

原來自己拿著的這半邊兒不是上位者的半邊兒,而是下位者的半邊兒啊。

難道,宜妃要的東西,是那張畫卷麽?

梅清不禁苦笑了一下。反正也弄不明白,還是認栽算了。她索性開口直接問道:“宜妃娘娘,其實我實在是不知道這狼符的作用。這東西還是我父親從我母親的遺物中發現,前一陣子才到我手上的。到底有什麽東西要交出來,實在是不知道啊。”

說著,梅清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真心很無奈啊。

穿越者的無奈吧。

主要是,看宜妃的樣子,好像並沒有抱什麽期望。大概可以蒙混過去的。

說不定這身體的原主也是當真不知道的。畢竟本來掌握這些東西的人,陳婉她娘,死的太早了不是?

宜妃表情古怪地看了梅清半晌,才慢慢開口道:“我知道你拿不出來,是因為這東西顯然已經不在你手上了。”

她擡起頭望著原本臥室的方向,繼續說道:“我知道它不再在你手上,因為已經被別人用來……害我了。”

用來……害她。

這個東西和害得宜妃小產的窟窿有關。

梅清飛快地思索著,大致已經猜到了。

“你應該知道,大昌國之前曾經有個王朝稱作“夏”。”宜妃不緊不慢地說著。似乎不過在講一件小事兒。“夏朝存在的時間不長,建國的君王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獲得的皇位。因此特別擔心別人也用類似的方法對付他。他在皇宮地下建了規模龐大的地道,方便有情況的時候逃走。”

“地底下的東西。總是容易混亂的,所以,雖然參與的人都被滅口了,這位君王還是保留了這些地道的圖紙。”宜妃說著說著,語氣中加入了一些嘲諷的味道。

“可惜的是,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夏朝很快就被滅掉了,當時的國君還真的用這份地圖逃了出去,顛沛流離,竟然逃亡到了北戎。後來,這份地圖便輾轉到了北戎王手上。”

“可是,這時已經過了好些年頭了,誰也不知道這地圖是真是假。北戎王便安排人手,在大昌境內潛伏,拉攏上層關系,想弄清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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