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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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在許洲的出租房門口等人,從白天一直待到晚上。始終沒有看到許洲的身影。

小張望著從自己浴室裏出來的許洲,一臉不理解的問道:“洲哥,江月還在你家門口等著呢,你真的不回去?”

許洲沒有搭話,只是掀開被子睡下了。

小張搞不懂,江月那麽好看的人,既然主動接觸洲哥,洲哥怎麽能躲到他這兒來了呢。於心不忍,小張悄悄給江月發了一條消息。

“小江,你別等了,洲哥說他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休息。”

江月原本沈重不知所措的心境頓時被一陣鋪天蓋地的無力感替代。

他在躲著她。

這個意識讓江月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有些迷茫的心冷靜下來,她甚至有些惡心自己,這樣步步緊逼是真的放不下許洲,還是僅僅只是想為自己當年的疏忽道歉?

平覆下洶湧的心情之後,江月回到了家,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江月沒有再去找過許洲,明明就在這個不大的小鎮,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偶遇過。

每次看到地質隊早已送來的水桶,江月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江月想,與其讓許洲因為她而躲避著生活,不如自己離開,讓他自在一些。做好打算之後,江月開始在網站關註其他城市地質隊招人的考試。

一個月之後,水土不服再加上心緒不寧,江月生病了,熱感冒很折磨人,再加上發燒,江月請假了。

許洲依舊躲著江月,小張有些看不下去了。

“洲哥,你今天不用五點半起床去拿水了,江月生病了,請了三天的假。”

為了躲江月,許洲每天五點半起床去水廠拿水,然後在七點之前把水送到地質隊。

許洲關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小張繼續說道:“洲哥,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麽,我能看得出來,你和江月之間的關系不簡單。你們是不是前任的關系?”

許洲原本還在想江月怎麽生病了,聽到小張的八卦,他抽出腰間的帽子輕打在小張的背上。

“去幹活,別亂打聽。”

小張笑嘻嘻的走了,許洲在原地站了好一段時間,似乎才下定決心驅車去藥店。

“許洲?”

原本打算把藥像花露水那樣掛在門把上的許洲突然被點名,猛的松了一口氣,他轉過身來面對林姐。

林姐是真心喜歡許洲這個年輕人,平時熱情熱心,貴州這邊空巢老人多,家裏但凡有老人的都得許洲照顧過。

許洲雖然才來到江口半年的時間,但是早已融入這個其樂融融的小鎮。林姐知道,她好多姐妹都想拉這個長得俊俏且禮貌有加的年輕人做上門女婿,她樂於做這個中間人。

許洲已經習慣這裏的阿姨看向自己的目光,連小張的媽媽都讓小張幫忙問過許洲有沒有女朋友。

他很淡定的把感冒.藥遞給林姐。

“林姐,麻煩你把這個拿給江月,謝謝了,我等會還有事,下次再來打擾你。”

江月早在林姐叫那聲“許洲”的時候就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她下床靠在門板上,沒敢開門。

聽到許洲要離開,江月急得眼眶都紅了。腦子燒得暈乎乎的,這樣迷糊的狀態,她依舊顧忌著猶豫著。

終於下定決心般的,江月打開門,沖了下去,林姐,看到她,很欣喜的朝她揚揚手裏的袋子。

“江月,這是……”

林姐的話還沒說完,江月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江月跑到小區門口也沒追上許洲,心裏的委屈突然漫天掩地的包裹住了江月,她站在小區門口的丁字路口,眼睛紅彤彤的,這時從馬路的另一邊躥出來一只臟兮兮的貓咪,江月看到那只貓咪,只覺得自己和它一樣被人拋棄得不到愛,毫無征兆的就嚎啕大哭起來。

生病之後的念家情緒,身體虛弱的淒涼,身邊空無一人的寂寞,這些所有的負面情緒像一座大山將江月推倒。

許洲就站在圍墻後面,清晰的聽見江月的哭聲,江月嚎一嗓子,許洲就覺得心被人劃了一道,他想就這麽走出去,抱著她,安慰她,照顧她,可他不能,這些年為了割舍掉對她思念,許洲幾乎把自己逼瘋,如今終於能心如止水的在這個遙遠而陌生的小鎮生活,卻不曾想,與她不期而遇。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江月停止了哭泣。她扶著酥麻的雙腿慢慢站起來,淚眼模糊時,竟然看到那只臟兮兮的貓咪,在她哭泣的時候一直蹲在她身邊。

“貓咪,你是可憐我嗎?”

江月走過去,把那只小貓抱了起來。在外面流浪的動物對人往往有很強的警惕心。這只小貓,卻一點也不怕江月,任由她緩緩抱起瘦骨嶙峋的身體。

江月病好了之後,家裏多了一只貓。洗幹凈的貓咪,身上的毛是黃白相間的。江月給它取名小黃白。

轉眼間來到雨季,為了做好防汛工作。地質隊已經開始深入每一條路和堤壩進行安全勘探。

一身寬大的工作服和水鞋就去做公路檢測和堤壩勘探。忙碌而充實的日子讓江也漸漸忘了她和許洲身處在同一個小鎮。

只是往往深夜回到家,抱著小黃白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就開始一幕幕的浮現那些過往的回憶。

有一條路在稍微遠的地方,一天之內不能往返。隊裏的人都有自己手頭的工作,抽不開身。只能讓剛從堤壩回來的小王和江月跑一趟。

由於直接從地質所出發,江月一時間忘了小黃白。

等她到達工作地點的時候,在猛然想起來小黃白這兩天沒人餵。

江月只能寄希望於小黃白能夠自己跳出沒有關的窗戶,就去覓食

這邊的工作一完成,江月就搭上最早回鎮裏的車。匆匆忙忙往家趕。

一打開門,江月就聽到了小黃白的叫聲。

她邊收鑰匙邊叫小黃白的名字。床底下的貓咪就竄出來,跑到了她的身邊。親昵的蹭著她的褲腿。

江月把小黃抱起來,掂了掂,感覺沒有瘦很多。

欣慰的說道:“這些天辛苦你了,是不是自己出去找吃的了?走,我帶你下樓去曬曬太陽。”

江月換了身衣服,帶著小黃白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小黃白一接觸到陽光,找一個舒服的位置,升了個懶腰就躺下了。

正好林姐出門來曬被子,看到院子裏的小黃白。

打趣的說道:“這小東西可真能吃。”

江月以為自己不在的這些天是林姐替自己餵小黃白。不由得感激道:“謝謝林姐,這些天麻煩你照顧它了。”

林姐笑了。

“不是我,是許洲,那天他給我送些吃的過來,說是感謝我把感冒藥給了你,正好,這小貓就從你房間裏溜了出來,我就順口和他提了句,這是你從外面撿回來的流浪貓,但是你這幾天在外面工作,這小東西可能是餓了,許洲就抱著這小貓去超市買吃的了,後來的兩天晚上都是許洲帶吃的來給它,給多少吃多少,一點都不挑食。”

江月有些恍惚,走過去蹲在小黃白的身邊,摸著它暖絨絨的毛。她在想,也許自己不在家的這兩天,許洲也是這樣摸小黃白的。

想必自己把貓咪獨自留在家裏的行為又會讓他心裏生厭吧。江月現在根本就無法探尋許洲對自己是一種什麽樣的態度,她是不是該主動些,化解兩人之間的冰川。可是許洲所有的行為都在暗示江月,他不想和過去再有任何牽扯。

江月有些無奈的想到,分別那麽多年,撇開分手時不得不的決絕,自己又何曾將他忘記。

江月如今知道了當初分手的原因,明白了他們之間最大的困擾不是愛,而是距離,從前的許洲不說,但是自從他說自考本科之後,那種上進除了是為了未來,更多的是為了縮減與江月之間的差距。

可是如今的許洲,經歷了牢獄之災,又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他一無所有來到貴州,想從頭開始的心顯而易見,又怎麽會再次接受江月的闖入。

可是,她既然能讓從前的許洲接納自己,當然也可以讓現在的許洲容納她。因為被生活改變的不僅僅有他,江月摸摸小黃白的毛,你看,現在我也會把流浪貓帶回家了,帶回家了就能成為一家人了。

這邊江月還在想著怎麽重新追回許洲,在江月的老家,江家二老也在為女兒的婚事發愁。

江媽媽:“你閨女就是太有主見了,現在跑到貴州去了,這結婚的事還不得拖到30好幾啊。”

江爸爸悠閑的翻閱著報紙:“兒女的婚事是愁不來的,緣分到了,她自然就會結婚。”

江家二老操心的事,林姐正在幫忙牽橋搭線,從感冒藥和小黃白的事上,她看出了許洲和江月之間的不同尋常,一打聽才得知兩人竟然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破鏡重圓的事,老人家最喜歡了。

江月自己也爭氣,從小張那裏拿到了許洲每天的行程,江月看著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很是心疼詫異,他做的工作比大學時候做的多得多。

巡山、送水、幫超市老板去貴陽搞批發,這些都是基本的,他淩晨五點要打掃街道,平時還要去客運站和火車站接游客。幾乎從早到晚都沒有休息的時間。

江月決定從巡山開始制造兩人的不得不偶遇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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