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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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朝著大海扔下巨物,片刻之後確實會風平浪靜,可是海面下的波濤洶湧卻是我們難以想象的。

江月此時就是這個狀態,明明和許洲早已分開,距離那個無法呼吸的親吻也已經過去了兩頓飯和幾個小時,但她的腦子裏,每一處神經交接點都是閃著小火花的。

鐘靈把心不在焉的江月困在了桌子跟前,以一個壁咚的姿勢把江月的頭扭過來,“砰”的一聲把自己快遞放她桌上。

“少女,解釋一下我這蛋糕殘破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鐘靈本來是想興師問罪的,但是看到江月那一臉少女懷春的模樣,她覺得自己是來找虐的。

江月笑嘻嘻的對她說道:“下次讓許洲給你做一個咯,他做的蛋糕也很好吃的。”

鐘靈:“·······”

不過鐘靈倒是很好奇,這個蛋糕是誰給她送的,她也只是接到了外賣小哥的電話,才讓江月替自己出去拿的。

就在江月還神志不清,鐘靈也一頭霧水的時候,鐘靈的手機響了,鐘靈一看是宋集,掛斷電話的心就蠢蠢欲動,可是女孩都這樣,只要第一時間沒有拒絕,那接下來就都會妥協,鐘靈想著就接通看看他要說什麽。

鐘靈沒有發現自己在這幾秒的心理鬥爭中,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甜蜜的。那麽容易就喜歡上一個人嗎?不是,只是孤單太久的心容易沈溺在這些暧昧的美好裏。

電話接通後,信號並不是很好,鐘靈走到窗邊才聽到宋集那邊嘈雜的聲音。

鐘靈:“餵,宋集?”

鐘靈只聽到一陣喧鬧,然後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宋集,你手機不知道怎麽回事接通了電話,你來看一下吧。”

“幫我掛掉。”

女孩很乖巧的“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前,鐘靈聽到那個女孩對旁邊的人調笑道:“宋集給這人打的備註正好笑,叫別撥號。”

鐘靈從一頭霧水變成了一肚子的氣,什麽叫“被撥號”?真的想一個回旋踢踢碎他的下頜骨。

和許洲冰釋前謙之後,江月和許洲的生活又恢覆成了從前的樣子,每天江月下課之後就會去許洲打工的地方等許洲,只是這天周五,江月問許洲今天工作的地點時,許洲沒有告訴她,只是說今天工作的地點不合適江月待,讓她在學校等他。

江月哪裏會同意,她很喜歡看許洲工作的樣子,他工作的時候很少說話,總是低著頭在幹活,做什麽都是不緊不慢的,有自己的節奏,彬彬有禮,好像他沒做一件事都可以被拍成記錄片。

軟磨硬泡之後,江月終於知道為什麽許洲幾天不願意昂自己過去找他了。

江月走進那個酒吧的時候,心裏更多的是好奇,對於這個地方,在江月看來是放縱,是不加克制,是展現所有的醜陋面,喝了酒,大多數人無法維持表面的體面,物質和庸俗,肉/谷欠和狼狽,都會在這個燈光萎靡的地方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當她真的走進去,這個酒吧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樣,有獨自一人的,有三五成群的,但沒有大聲吆喝的,低聲細語,或者沈默喝酒,臺上是一個唱民謠的小姐姐,面容幹凈,穿得像個旅行者。

許洲看到江月進來,和同事低語幾句,便朝她走過來,他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要不是這個酒吧治安好,我也不敢讓你過來,但是酒吧終歸還是酒吧,吵鬧是一定的,你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周末又要去駕校練車,你難不成想在這裏覆習?”

江月無所謂的聳聳肩,“心靜自然涼,而且這裏確實不吵,我能看得進去的,你就好好工作吧,不用擔心我。”

許洲摸摸她的頭,笑裏全是寵溺,“好,那你坐在我隨時能看得見你的地方。”

江月沒有刻意的去打量周圍的環境,當她從包裏拿出書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格格不入了。好在沒有太多的人關註她,江月很快便沈浸在書裏面了,連舞臺上的歌聲什麽時候結束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她聽到有個人在她身邊說道:“你是許洲的女朋友?”

江月有些懵的擡頭,看到那個唱歌的小姐姐坐在了她的身邊,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唱歌的小姐姐見她擡頭,面無表情的又問了一句:“你是他的女朋友嗎?”

江月點頭,她以為這個女孩只是出於好奇問問,沒想到她見到江月點頭之後,直接將煙點燃,但卻沒有吸。甚至她正眼都沒看江月一眼,江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許洲。

女生的直覺,這難道是情敵?

江月未作聲,那女孩的視線也從許洲的身上轉移到自己手指間的煙火上,江月聽到她說:“你很幸運遇到他這樣的人,其實我不是這個酒吧的駐唱,這個酒吧的歌手今天沒來,是許洲向他們老板推薦了我,我之前唱歌的地方是步行街那裏,許洲每次來酒吧上班都會經過那裏,他記住了我。我很少上舞臺,這個舞臺我很喜歡。我問他既然有心幫我,每天經過的時候怎麽不給我投錢,你猜他怎麽說?他說他沒有能力用金錢幫到任何人。”

這場談話莫名其妙開始,也莫名其妙的結束,那個唱歌的小姐姐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她接著說:“實話說,我看上他貧窮下的善良,我本來以為我會留在這個城市,為了這份善良,可惜我看到了你。他很愛你,我沒有這個榮幸。”

再次上臺的時候,那個有些酷的駐唱歌手唱的歌是《斑馬》。

“當我終於決定離你遠去,

當我不再帶著一絲猶豫······”

被改過的旋律,不會那麽快,但歌聲了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絕望,更多的是一種坦然的接受。

許洲被江月莫名的眼神看得有些洩氣,他停下腳步,直面江月的眼睛,“一晚上都這麽看著我,難道真的吃那個唱歌的女生的醋了?她決定要離開了,只是一個擁抱而已,真的,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抱我了。”

那個女生在離開的時候,當著江月的面把許洲拉過去抱了一下,她說她要離開,甚至都沒有目的地。

江月並沒有吃醋,她確實心情有些憂郁,但並不是因為別的女生抱了自己的男朋友,而是那個女生走得那麽幹脆利落。江月想的是,如果是自己,愛上了一個人,但是卻註定得不到他的愛,那麽她會像那個女生那樣走得幹脆利落嗎?還是會落下一身的傷痕累累和千瘡百孔的心才願意轉身離開?

但是許洲那麽正經的和她保證,江月突然就使勁甩甩頭,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她就著許洲的話題說道:“好,以後只給我一個人抱。”

順勢,她的手圍住許洲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在這裏盛夏的也空裏,在周圍車馬的喧囂裏,她突然有一些感傷,她好像太愛他了怎麽辦?

許洲決定自考本科之後,每天晚上都會上夜校,這天晚上,許洲上午上班,下午因為沒有安排,就和江月去了圖書館,許洲的安排是,兩人一起在圖書館看書,然後下午一起吃飯,他送江月回學校之後,再去夜校上課。

但是江月在吃完晚飯之後就開始找各種理由不回學校。

“反正你也看出來了,我現在是一點回學校的心思都沒有,我就陪你上一節課,然後我就立馬回學校,我保證不打擾你。”

許洲何嘗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可是如果江月留下來和他一起上課,那麽晚上他就不能送她回學校了,這是許洲不願意的。

這個社會的意外很多,他希望她能在他的視線下回到安全的地方。

終究還是拗不過江月,最後許洲說道:“你把剛才的話再重覆一遍我就帶你去上課。”

江月臉上一熱,剛才那句話她不過是沒辦法,腦子一熱就喊出來了,聲音嗲得自己都惡心,現在腦子已經清醒了大半,再說那句話······

許洲看她一臉的難為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不說也許,現在我送你回學校還來得及。”

江月再次發揮自己的鴕鳥屬性,把頭埋在許洲的懷裏,呢喃道:“帶我去上課好不好,我最愛你了。”

“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江月小臉皺成一團,她就知道逃不過去。心一橫,說道:“好洲洲,帶我去上課好不好,我最愛你了。”

她的話剛說完,許洲就捧著她的臉低下頭來,他的唇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最後落在她的耳邊,許洲沈聲說道:“老天一定是為了彌補我前半生失去的東西才把你送到我的身邊。”

江月把他抱得更緊了,她在心裏默默說道:“如果我的出現能夠治愈你,那麽就讓我一直發揮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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