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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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愛情還是友情,心照不宣的默契永遠是難得的。

許洲懂了江月作出的選擇。雖然他依舊不明白之前的那些天,江月的躲避是因為什麽,這也許要等到很多年後一個大雪的日子裏,他們依偎在一起,江月被暖氣烘烤得有些熱,慢慢向他訴說一個女孩子初戀的心境。

鐘靈再一次看著江月下完課之後匆匆收拾行李往外跑,任課老師不由得留住鐘靈,語重心長的問道:“江月最近沒事吧,她現在下課都不上來問問題了。”

鐘靈摸摸鼻子,嘿嘿傻笑,“老師這我哪知道啊。”

“學姐!”

很有穿透力的男音從教室門口傳到了鐘靈的耳朵裏,鐘靈身體一震,努力咬著牙和老師說再見,然後迅速把那個已經溜進他們教室的男孩拖走。

宋集跟著鐘靈走了一路,女孩子腿長,走起路來短發都在飛揚。宋集雙手抱在腦後,就這麽不緊不慢的跟著鐘靈。

“你別跟著我,行不?”

女孩因為走太快再加上生氣,胸口微微起伏,宋集有些臉熱的把頭扭到一邊,嘴上滿不在乎的說到:“誰說我是跟著你了?這路只能你走嗎?”

這話剛說完,宋集就想扇自己耳光,這說的什麽狗屁啊,真當自己是電視劇裏的男主角啊。

他放下雙手,有些不自在的揪揪自己的耳垂。聲音裏帶著些焦急,說道:“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鐘靈等著發洩的一腔怒火就這麽被他澆滅了。

鐵石心腸其實才是常態,此時的鐘靈還不知道,她這一秒的心軟意味著什麽。

“那你和宋集是在一起了嗎?姐弟······”

江月那個“戀”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鐘靈捂住了嘴。

“我呸,誰會和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談戀愛啊。”

看著被鐘靈緊緊捂住嘴的江月,許洲的眉皺成了一個川字。

鐘靈感受到了來自許洲視線的壓力,訕訕的放開江月,唉,變了,江月現在不能隨便欺負了,她是有對象的人了。

晚上,鐘靈因為有兼職,提前離開了,許洲工作結束後,送江月回寢室,回寢室的路上,江月問許洲:“你覺得宋集是個什麽樣的人。”

許洲並沒有回答江月的問題,他把江月的身體掰過來,稍稍彎腰,本來手牽手一起往前走的畫面一下子變成了鼻尖對著鼻尖。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大方了,這個時候你考慮的不應該是宋集適不適合鐘靈,而是你讓喔吃醋了,好好想想我會怎麽興師問罪吧。”

許洲的聲音伴隨著夏日夜晚的涼風吹進了江月的耳朵裏,江月感覺自己渾身就像著火了一樣。她腦子混沌的把自己往前湊,趁許洲不註意,嘴唇碰上了許洲的下巴。

許洲因為她的舉動而放松了對江月的鉗制,導致江月親完就溜了。留下呆滯的許洲在原地。他摸摸下巴,低下頭笑了,轉身看向女孩背影消失的宿舍樓,許洲眼睛裏的光閃耀個不停。

江月向老師咨詢自考本科的時候,從大一時就一直帶她的老師感到很驚奇,“你家裏有人需要考嗎?”

江月想了想,許洲確實是自家人,她點頭。“對啊,他人很聰明的,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從高中輟學。”

老師了然的點點頭,教育資源的分布從來就不公平,越是好的就教育就越是費錢,人與人之間就算同時經歷了九年義務教育,也沒有意味著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線。

“這方面我了解得不多,但是我有朋友是在這些培訓機構上課的,我可以幫你問問。”

三天以後,江月從老師那裏拿到了一沓資料以及一筆昂貴學費的告知。、

“自考本科挺費錢的,你可以勸勸他先去讀一個專科什麽的,這樣也比高中文憑好就業。”

那天下午,許洲送完幾棟宿舍樓的水之後,渾身都濕透了,前胸後背都是明顯的汗漬,他打算回家洗個澡再來找江月,今天是他們交往一個月的日子,他們約好去許洲兼職的餐廳吃飯。

只是剛走出宿舍樓沒幾步,許洲就看到了江月,眼前的女孩低著頭背著手,在棗樹下走來走去,滿臉愁緒。

許洲悶笑了一聲,她活力十足的樣子見多了,倒是很少看到她這麽喪。

悄悄走過去,本想給她一個驚喜,還沒走到江月的面前,就聽到了江月的手機鈴聲,江月迫不及待的接通手機。

“餵,阿楚,怎麽樣,你那裏能借到五千塊錢嗎?”

許洲蹙眉,是發生了什麽嗎?江月為什麽需要借那麽多錢。

“這樣啊,沒事的,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掛斷這個電話之後,江月緊接著打了另一個電話,許洲沒有作聲,轉身離開了。

洗完澡之後,許洲拿上銀行卡出了門,除了還債之外,許洲每個月也會定期存下一些錢,有些是預備著給他妹妹許嬈讀書的,有些是以備不時之需。存款不多,甚至不能解決江月的問題,但許洲還是全部取出來了。

到了約定的餐廳之後,許洲剛進門就看到了江月,看到許洲,江月連忙把自己忙活的手機按靜音收起來。

“嘻嘻嘻,你來了,我剛剛已經點菜了,正好今天這裏的特價套餐我特別喜歡。給你點了和我不一樣的,這樣我們就可以吃兩種菜色了。”

許洲的手越過桌子,在她鼻尖上輕輕的刮了一下,“找了個這麽會過日子的女朋友,我上輩子可能真的拯救了銀河系。”

嘴上是這麽說,許洲的心裏其實並不好受,他目前只能給江月提供這樣的生活,但未來不會,眼前的這個女孩,以後,自己一定要把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飯吃到一半,江月去廁所了,她剛離開,放在桌上的手機就亮了起來,許洲下意識看了一眼,是一筆轉/賬通知。

許洲一直在等,他想江月最後一定會對自己說出目前的困難,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拿出包裏的那筆錢。

他們走過學校後門燈火闌珊的街,夜燈下,江月的臉晦暗不明,連同她的情緒也一並隱藏,許洲不想猜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為了坦誠相待,這樣才和這世間其他不相幹的人區別開來。

“江月,你最近有心事嗎?”

江月還沈溺在和許洲看夜景的美好氛圍了,許洲這麽問,她一點疑心也沒有。回答的時候臉上全是坦然,許洲看著她的臉,再看向她的眼睛,那裏幹凈得放不下任何一絲多餘的情緒。

心裏有些動搖,但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那你最近怎麽一直在借錢?”

江月一驚,她詫異的看向許洲,“你怎麽知道我在借錢。”

許洲臉色有些不太好的將自己的臉從她的視線下移開,走到一旁河道的圍欄處站定。“你在棗樹下打電話我聽到了。”

江月點點頭,半天沒有說話,許洲皺眉,難道江月就沒有什麽想和他說嗎?就在他想要直接問江月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江月先開口了。

“許洲,你想讀書的心強烈嗎?”

許洲楞住了,話題是怎麽跳到這裏的?他嘆息,聲音低沈的說道:“江月,不要轉移話題,現在我們討論的是你的事。”

江月一本正經的轉頭看向許洲,“我沒有轉移話題,你先告訴我答案,剩下的我再慢慢和你說,好不好?”

雖然有些奇怪,但許洲還是先回答她的問題,“想,做夢的時候都想,但是,我的夢,不在枕邊,在天邊。”

最後一句話讓江月半天沒說出話,她的眼睛,她那拳頭大的心臟,還有她的每一處神經交接處,都瞬間酸痛起來。江月從喜歡上許洲開始,就無時無刻都在心疼許洲,他經歷的絕望是難以想象的,他生命的苦痛是隱形的,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這些苦難已經足夠讓人放棄生命了,可是許洲,他堅持下來了,甚至他還有夢想,哪怕這個夢在天邊。

此時的江月很堅定的想到:“你放在天邊的夢,我想要幫你拿到。”

那些話雖然聽起來沈重,但是許洲說的時候卻是漫不經心的,如今已經很少能有什麽事讓他動容了。以往的生活經歷和如今的生活狀態,他已經習慣了,再提起那只是過去,卻無法深刻的烙印在他的腦子裏。

“好了,我已經回答完你的問題了,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借錢?”

“因為我想幫你把天邊的夢拿回來,你可以變得更好,你差的是一個機會。”像是怕許洲誤會什麽,江月緊接著說道:“無論是站在什麽角度,我都覺得這是你最好的出路,你既然渴望,那我們就去做。”

許洲笑了,只是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雖然不想,但是他這個時候的感覺就是自己被人當作扶貧對象了,而且那個人還是他女朋友。

男孩的自尊強烈到什麽地步,就是很多人會用大男子主義來形容他們,但是大部分的自尊是低級自尊,只想著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而許洲的自尊是來自生命深處,他不需要這樣的幫助,更不需要自己的女朋友借錢來供自己讀書。

“江月,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可憐,你一看到我就像看到路邊受傷的流浪動物,特想帶回家領養。如果我一輩子就這樣了,你還會保持你說的那份喜歡嗎?江月,這是愛情,不是慈善。”

江月不理解為什麽許洲會這樣責怪她,她看著許洲走遠的背影,眼眶中的液體滴落在地上,暈染大片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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