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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蕓美的手機響了。

她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催她回去，說是明天中午有個朋友結婚，非要她今晚早點回去不可，她不耐煩的應了幾聲才掛斷。

“得，吃完就回去了，明天中午吃完酒席咱們再去玩吧……真不知道什麽人這個大夏天結婚？”

江樂熹還在看那個女生，隨口應道：“怎麽，夏天不讓結婚啊？我看你是越來越霸道了，李星維肯定受不了你……”

說者無心，聽者就……

張蕓美一楞，抿了口混沌湯沒有說話……

江樂熹一扭頭才發現她不對勁。

“小美？是不是李星維他……”

“我知道。”張蕓美低著頭，聲音也低了下來，“你知道，他也知道，難道我從小到大的脾氣不就是這樣嗎？”

她擡起頭，眼圈都紅了。

江樂熹心頭一跳，知道事情大概是嚴重了，她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他說了什麽？”

張蕓美的眼淚在眼眶打轉，仍是倔強道：“反正我就是這種人，他受不了就受不了，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也不怕分手，以後他愛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愛找多溫柔多聽話的都行，我才不在乎。”

“小美……”

“好了。”張蕓美把勺子丟進碗裏，拎著包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你吃完也回去吧，明天在聯系。”

“……你幹嘛呀，我們去找李星維，把話說清楚。”

“我才不去找他！”張蕓美丟下這麽一句，“我要回家了。”

“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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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熹被一個人丟在了混沌攤，她盯著面前的碗嘆了口氣，一時無言……

遠處的夜色中嬉笑著走過來兩個女孩子。

她們打扮時髦，化著妝，一過來就拉住了蹲在裏面洗碗的校服姑娘。

中年婦女哎了幾聲：“你們誰啊？”

其中一個女生甜甜一笑：“阿姨，我們是小燕的同學呢，這不，今天有同學聚會，想邀請她一起去……”

那個叫小燕的明顯縮了一個胳膊，雙手不安的攥著站了起來。

洗碗的水珠還順著掌心滴在了地上。

小燕的媽媽看了眼洗了大半的碗，又打量了一番兩個女生，遲疑道：“你們是燕兒的什麽同學？”

“高中同學啊，阿姨，真的，不信您問小燕？”

中年女人狐疑道：“燕兒？她們是你同學？”

小燕抿著嘴，幹澀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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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熹一看見那兩個女的就覺得不簡單，她抿住了嘴，安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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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態度親密，互相挽著小燕的手，目光盈盈的望著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遲疑片刻，喃喃道：“……那你，你去吧，早點回來，還要把碗洗完。”

兩個女孩高興的說，“那你洗吧，我們去門口等你，一定要來哦。”

她倆又笑嘻嘻的走去了門口等著，那位置就在江樂熹不遠處……

伴著風，飄來一陣陣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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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朝門口看了一眼，走去了洗碗池旁邊，“你跟同學去玩不要太小氣，也大方點，看你這內向的性格真是愁死我了……多跟人家玩玩，你那些同學看著都挺有錢的，問問人家能不能給你介紹個好點的工作，老是這麽去餐廳端盤子還不如回來給我看攤，聽見沒？”

小燕沒有說話，臉色有些發白。

不過她媽媽沒註意到這些，還是自顧自的說的熱鬧：“我怎麽生出你這個孩子，大學考不上也就算了，工作你也找不到個好點的，就那麽一點點工資可怎麽辦喲，行了行了，別洗了，給你拿一百塊錢，看著點花，別全花光了聽見沒？”

中年女人從口袋深處摸出一張一百塞進她的褲子口袋裏，沒好氣地說：“去吧，別讓人家等著，記得問問工作的事！”

江樂熹恰好進來付錢。

她掃了個二維碼，對中年女人喊了一聲：“阿姨，我付好錢了。”

那女人立刻換上笑臉回頭，忙不疊道：“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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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擦幹手，從裏面走了出來，路過江樂熹身邊的時候袖子被拉住了。

她一楞，不明所以的擡起頭。

江樂熹第一次看見她完整的臉。

很蒼白，眼底還泛著黃……病怏怏的，一點少女的氣息都沒有。

江樂熹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外面兩人，低聲對小燕說道：“你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去。”

小燕驚恐的望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江樂熹一咬牙，又道：“我們之前見過，你還記得嗎？”

小燕遲疑片刻，微微點了一下頭。

“恩，那就好。”江樂熹壓低聲音，“你可以不用理她們，或者，告訴你媽媽她們做了什麽……”

小燕的表情依舊艱難，她抿緊嘴角，搖了搖頭。

江樂熹皺眉，“你……”

剛說了一個字，那兩個女生又過來了，三兩下就拉走了小燕，“走吧，都等你呢……”

“就是就是，等你呢，嘻嘻嘻……”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的拉走了她。

江樂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剛才還拉住小燕的那只手。

掌心泛紅，看著比她的臉還有氣色……

可是，卻空空如也……

她沒有阻止小燕，根本猜不到那些人要把她帶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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