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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肖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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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燕副尉召來。”軍中主帥歸德大將軍肖肅聽了身邊得力謀士幾句耳語, 眉頭緊皺,沈沈發聲。

“不知大將軍喚末將九弟有何事?”此時軍營中一眾將領因為作戰失利而急得焦頭爛額,燕洛時任壯武將軍,若是吃了敗仗, 定也是難辭其咎。

見肖肅不耐煩的瞥了自己一眼,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燕洛心中頓時怒火翻湧,若不是父親得罪了皇上, 引得皇上猜忌,他堂堂忠信候府世子, 哪裏要受這小小三品武將的眼色。卻還是忙不疊的接著道:“末將九弟若是犯了什麽錯, 將軍嚴懲便是。”

謀士張先生是個笑臉人,“鄙人曾聽聞燕副尉原先跟著侯爺南征北戰,想著侯爺戎馬一生, 對這韃靼曾數次作戰, 燕副尉若是知曉個大概, 對如今這情形也大有裨益。”

燕洛聽得張先生的話, 就覺著變了味,這是何意?他一個候府活生生的候府嫡子站在面前,為何還要去問一個浪蕩子?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肖肅見他一臉不服氣的模樣, 雖然不將他放在眼裏,但這忠信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世子不必多慮,當年忠信侯長年征戰, 滿府榮耀,家中只世子為嫡為長,自是日後要承襲爵位,不得以身犯險。所以這行軍打仗之事, 交由候府庶子也是理所當然。”

肖肅心裏跟明鏡似的,這燕洛仗著曾經跟著忠信侯打過幾次不痛不癢的戰役,搶了庶弟的軍功,靠著不光彩的手段得來的將軍之位,還真就忘了自個兒不過是久居京中的酒囊飯袋了。他肖肅生平最是看不起這種人,還不如他那個庶弟。

這麽一說,燕洛也無從辯駁,這本就是事實,當年母親生下他之後又懷有身孕,卻被父親的幾個妾室聯手傷了身子,繼而小產,其中一個妾室便是死在了莊子上的燕九的生母。

後來事發,母親狠狠處置了那群賤婦,而她們的孩子,他的“庶弟”們,相繼各種死法都均未活過成年。不是溺水,便是同父親上戰場被亂箭射死,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母親的手筆。

若是自己想要坐穩世子這個位置,就必須安安穩穩的待在京中,而他的弟弟們,誰也不能越過他去。燕九,卻是一個意外,不過這一回,這個意外也掙不過母親給他安排的命運了......

“大將軍說的是,末將九弟少時便跟著父親行軍打仗,雖說如今耽於酒色,不過說到底還是年輕力壯,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稟將軍,燕副尉今日收到了京中的信件,而後一人去了城主司。”外頭的守兵進來通稟。

燕洛心中存疑:京中誰會給他寄信?

“派人去城主司尋他回來。”

“是!”

肖肅將作戰計劃層層布署了下去,燕洛退出了主帳。他看著手中的軍報冊劄,這是自月前與韃靼交戰以來,大鄴的軍隊每日作戰記錄,韃靼不知從哪裏得來一批削鐵如泥的弓箭與虎頭槍,殺傷力十足,光次一役就折損了大鄴上千號士兵,而他的位置尷尬,是皇上欽定的壯武將軍,隨時要聽從肖肅的命令在前線沖鋒陷陣......

阿古達木聽完燕九一番話,上下打量了燕九一遭,質疑道:“這信是何人寄與你的?”

若是如信中所說,韃靼此次使用的兵器皆是出自於這純度極高的鐵礦冶煉而成,那麽,若是大規模擴大,大鄴便沒有了兵器上的優勢。

燕九相信這便是紀淑恪的親筆信,因為信的底下,還俏皮的畫著兩串糖葫蘆,而這正是為了驗明身份,特意畫上去的。燕九看著很是窩心,怎麽就不問候他一番呢?小沒良心的。

“我在京中有些不尋常的勢力,來源可信。”他自是不會將紀淑恪和盤托出。“您說過您之前被抓去了韃靼一處礦地被脅迫采礦,信中所說這鐵礦就在丹榮以北的達兒嶺處,如今我需要您的幫助。”

阿古達木心中一思索,便不再多問,只點點頭應了下來,“需要我做些什麽?”

“我如今身在軍營,不便外出查探,您替我去達兒嶺探路,這處距離丹榮近,韃靼定是早就發現了鐵礦,所以不敢聲張,才沒大動幹戈。”

畢竟這才交戰兩回,初戰之時,大鄴除卻馬背上的功夫,其餘各方面都勝韃靼一籌,而月前的那回戰役,韃靼不僅有了精密的戰術,更有了精良的兵器,燕九心中思忖,若是下回開戰,只怕他們加快了鐵礦的冶煉,全副武裝,殺得大鄴將士一個措手不及。

“末將燕斐,拜見大將軍!”

肖肅看著身姿挺拔的少年人站在自己面前,背脊挺直,腰肩就如初生的小白楊,靜立之時鶯飛草長,穿上這身鎧甲,一點也不似外頭傳聞的那樣,輕浮浪蕩,紈絝風流。反而更添成熟穩重,雄鷹展翅之感。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少年郎!

“本將軍知曉你有些才能,如今找你來,就不必藏拙。”肖肅在軍營中摸爬滾打這些年,能坐上這個高位,也不只是因為家中權勢,洞察人心也有些本事。

“末將不知,還請將軍明言。”燕九也算是與肖肅相識,不過是好幾年前的時候,不值一提。

“你也算與我有緣,三年前的角崖之戰,本將軍知曉帶兵突圍的是你。”

燕九靜默,仿若觸及了年代久遠的傷痕。三年前那件事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十六歲的少年心中想著什麽呢?除了早日找到阿福,那便是保家衛國,功名加身。如果不是萬氏母子的處處打壓,還有父親的含糊對待,他也可以意氣風發,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燕洛長他五歲,自他來到候府,就已穩穩的坐在世子之位,若不是他的出現,按照萬氏的手段,燕洛本不用去戰場上做個樣子。

十二歲的他為了在候府生存下去,亦步亦趨的學著京中的為人處世,父親有很多兒子,母親也不過是塞北草原中紅袖添香的一抹艷色,於父親而言至多只是一個特別一些的女人而已,他沒有任何籌碼,只有跟著去戰場,才能有機會為自己謀一條出路,十六歲角崖之戰,父親被敵軍圍困傷了腿,生死未蔔,他帶兵千難萬險殺出重圍,救出一眾將士,將敵軍首領就地斬殺,本以為命運會從此不同,可回了營地才知曉,燕洛早已“替”他領了這份軍功。

後來,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壯武將軍。這就好像自己拼了性命帶回來的姑娘,卻被一個傻子帶回家......

“已過三年,將軍欲要如何?”三年前若不是他及時趕到,肖肅恐怕就讓父親給坑害了。

“本將軍不管你與候府其他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如今到了戰場,便要一條心抗敵,燕洛是個紙上談兵的繡花枕頭,此次作戰兵分三路,若是讓他獨自帶兵開戰,恐生出大事,本將軍命你一同前往。”

肖肅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燕九,“這三年荒廢了,如今重新拾起來吧。本將軍是個明白人。”拍了拍他的肩頭,出了營帳。

燕九嘴角噙著笑,有些頗為無奈的看著肖肅。

不枉我救你一場。

燕洛得知了燕九屆時與他一同攻打清河,心下了然,這應該就是母親一手安排好的。

燕九回了營帳,即便入了夜,他也反覆摩挲著紀淑恪寄來的信,上頭熏著芝蘭香,是普通的君子香,燕九皺了皺眉頭,不是她身上的暖香,有些失望。

不過只這正正經經的幾行字,任是讓他瞧出了花來,紀淑恪的字不似紀淑念,簪花小楷,漂亮秀致。而是隨了紀顯毓,寫得一手清雅利落的行書,大方又素凈。

卻也不似男人那般曠達悠遠,還是更像那有著紫芝心煙霞志的女隱士,靜立山頭,裾裙飄飛,宛若仙雲。

......

下了朝,紀顯文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府裏,孫氏見兒子匆匆忙忙,以為出了大事,將人攔了下來,“出了何事?這般匆忙?”

“娘,出了大事了,趕緊去梅院通知恪姐兒來正堂。”紀顯文飲了一壺熱茶水,才將將壓住了這一身慌亂。

紀淑恪得了通傳,不知所雲,“恪姐兒見過伯父。”

“恪姐兒,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事兒還指不定是個什麽情況。”看著紀淑恪一臉疑惑又鎮定的模樣,紀顯文突然有些覺著不好如何講下去。若是這事為真,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伯父請說。”

“你父親他,一月前便已失蹤,一道失蹤的還有朝廷撥出去的賑災銀,至今下落不明。”朝會時,聽得工部呈上的折子,他也聽得一顫,好端端派去治水的官員怎麽會沒了呢?情況更糟的是還有賑災銀。

紀淑恪站在下首,甫一聽到,身子差點脫了力,養在深閨的女孩兒遇了大事都是要慌了陣腳的,紀淑恪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了,在要慌了神之際,她垂下頭,使勁的想著是否哪裏出了差錯,不然為何上輩子平安歸家的人,為何大伯會告訴她人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去跪搓衣板,最近事情有些雜,今天開始恢覆之前的更新速度,愛我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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