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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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凜在和祖母閑聊時, 才得知後院根本沒有芍藥,嬤嬤在一旁卻說,昨日才讓小廝從花市裏買了幾十株,培植在回廊後, 李凜回想那日小丫鬟覆述紀淑恪的話, 總覺著哪裏不對勁, 她怎會知道李府的芍藥?可又實在想不出來,紀淑恪這個人過於神秘, 好似一個在局內局外徘徊的人,他怎麽也掌控不住。

李凜難得因著無關緊要的事而煩躁, 腦子裏時常出現她少有的音容笑貌, 為著這事,李凜親自為祖母挑了一件女孩兒的首飾送去紀府,外加了一株芍藥, 那花兒雖是移植過來的, 可也開得嬌艷無比, 一如她。

“主子, 南山那邊出事了。”李敢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李凜趕到南山,屋子裏已經沒有人了, 兩個照顧舅舅的死士已經斷了氣,李凜面色說不出的凜冽,看樣子人死了沒多久, 但表舅怕是已經落入敵手了。

“派人去查,務必將人找出來。”絕對不能出錯,若是落到了玄正帝手中,那麽表舅必死無疑, 他不擔心表舅會供出自己,曾經冒死也要將他救下來的舅舅,他只是怕他為了不連累自己,而選擇一死......

“屬下已經排查過尼姑庵,這幾日來了好幾批人,有男有女,且都是打聽刺客之事,各方勢力都有。”李敢十分納悶,這排年久失修的老舊廟堂,離尼姑庵還有一段距離,平時少有人來,而這地下通道只有師太一人知道,怎麽就被人......

“知道是誰的人嗎?”這幾路人馬,無非就是皇後與幾位皇子。

“暫且還不知,主子,我們何不妨讓燕公子...”

“不可,更何況他人不在京中。”宮中的消息傳不出來,也遞不進去,燕九七日前就不知道去了哪裏,就連與他朝夕相處的雲嗅姑娘也不知,保不齊是三皇子又下達了秘密任務。李凜心中盤算著,眼神幽暗難明。

“去找趙玨。”

“趙旭的兒子?”三皇子趙旭的嫡長子趙玨,現年十六,若是三皇子屆時封王,那他便是未來的郡王。更有甚者會是未來的太子。只不過他們都活不過那時候了,李敢心想。

燕九還保持著拿花的動作,紀淑恪放下機弩,有些慌張,手不知如何安放了。

“送我野花做什麽?”還從未有人送過我花呢。

“瞧它們在風裏開得肆意漂亮,就想起了你,和你一樣好看!”燕九眸子清亮,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似的,剛毅又風流多情的臉上徐徐綻放了溫和笑容。教人看的真切又滿心情動。

紀淑恪看得晃了眼,忽而不想矜持了,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仿佛在說,別在意他之前有過多少女人了,也別在意他的那些風流韻事了,如果他現在表白,就答應他好了,你已經心動了,不是嗎?

接過野花,上面各種顏色,被綠絲帶纏繞得極好看,每一枝都充滿了陽光與輕風的味道,就像眼前這個男人。

“燕斐。”紀淑恪對上他的眼,直呼其名,一臉嚴肅。

燕九一楞,不知她為何稱呼自己的大名。

“你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他看見她眼裏的流光溢彩,不同以往,今日愈發的明亮。燕九也不是什麽傻麅子,知道那種隱隱期待的女孩兒情態。他只是震驚,原來阿福也是喜歡他的嗎?

到了現在,燕九終於敢面對心底的愛意,從前他在她面前就是一個逃難的小乞丐,哪怕到了現在,他雖是候府的庶子,依然覺得自己配不上那麽好的阿福,可這個雲端的少女用眼睛告訴他,他可以伸手觸碰她。

燕九沒由來的慌了,紀淑恪半天等不到回應,剛湧上心頭的心緒立馬就被他的態度澆滅。

“罷了,你走吧!”紀淑恪轉過身,背對著燕九。自己也是昏了頭,還沒看著那些牛鬼蛇神落馬,也沒看著父親平平安安分家,她怎麽能去想著這些兒女情長呢?受了上輩子李凜的心機深沈,她也不是沒想過嫁人,不求如阿爹那樣,但求知冷知熱,琴瑟和鳴的夫君就好。

燕九轉過紀淑恪的雙肩,緊緊的抱著她,就像她會馬上離開那般。紀淑恪掙紮,卻是怎麽也掙不開,看他清清瘦瘦的身形,沒想到胸膛那麽硬,手臂也這麽強勁有力,身上不帶一絲女子的脂粉氣,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雨後茶香,這紈絝也品茶嗎?

燕九心中焦急,他如今只是個庶子,沒才華沒地位,根本不敢此時去承諾她什麽,可心中隱晦的欲望在叫囂著,他得告訴紀淑恪,他喜歡她,不,他從十二歲就認定了她,他的妻子只能是眼前這個女孩兒。

“阿福,嫁給我!”

尾音輕顫,卻異常的堅定,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與期待,就那麽頭腦一熱,他就將心裏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真誠得不計後果。

紀淑恪的心狠狠一顫,她渴望過愛的,而李凜沒給過她。她希望有人能珍惜她的,可每個人都另有所謀。她想點頭的,就像上輩子他要自己活下去,可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死。重活一回,她變得小心翼翼,她怕這一切不過是大夢一場......

燕九的心怦怦作響,女孩兒遲遲不應,他微微松開了胸口處的人,看著她的臉,細密的眼睫輕顫,眉頭時而皺時而舒,露出了一抹罕見的矛盾的脆弱神色,竹架上被籠蓋的燭光燃得正旺,傾瀉下來鋪滿了她整個柔軟的側臉,明處的是堅強,暗處的是脆弱。

一雙小狐貍似的眸子本該是水盈盈,十分神氣的。此時卻漾了一層水色,眼眶紅紅。光怪陸離的暗影籠罩在紀淑恪的周身,讓燕九心驚,他想到時常做的那個夢,夢裏的她,溫柔得近乎哀傷。

燕九不知發生了何事,她怎麽突然流淚,可看著這樣反常的她,卻很是心疼,想安慰,不知怎麽說出口,平時在宜花閣撩撥伶人游妓的手段,在紀淑恪面前怎麽也不願拿出手,他摸摸紀淑恪的發頂,笨手笨腳的為她拭去眼淚,話語聲更加的溫和,“阿福,怎麽哭了呢?”說著輕輕拍打她的背脊。

紀淑恪像是找到了倚仗,就如那日護著自己的阿爹一樣,可以耍脾氣,掉眼淚,無所顧忌。可以變成小孩子,無理取鬧也行。

燕九看著這樣的她,就是一個小孩子鬧脾氣一般,可即使這樣,眼前的人照樣好看得不講道理,怎麽女孩子都是不一樣的嗎?為什麽以前肉乎乎的小丫頭長大後會這般漂亮?索性低下頭,激動又小心的捧著她的臉,這張桃花面,像沾著晨露的蜜桃,粉嫩飽滿又馨香誘人,燕九對著她櫻粉又水潤的嘴唇,吻了下去。

女孩子難過了,二話不說給她一個吻安撫她,是這樣的吧?是吧?

紀淑恪見過漫天絢麗的煙花,大多都是驚嘆那無與倫比卻又轉瞬即逝的美麗,殊不知煙花易冷,良人難尋。

而此時此刻,時間好似驟停,她身體的感官無限放大,嘴唇上的唇,不像上回輕貼額間的微涼,是今早夢裏那樣,令人微惱卻又熾熱得無法反抗,怎麽解釋綴述都顯得蒼白無力,天地間仿佛只堪堪他二人。

燕九的呼吸都帶著濃濃的愛意,纏繞著她的體膚,交織著她的氣息,彌漫著令人迷醉的味道,裹著她男人,讓她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柔情蜜意,男子對女子壓抑不住的喜愛,這個人會保護她的,哪怕明知會死,也要替她報仇,哪怕沒有結果,也依舊默默守護著她。

唇齒相依間,燕九毫無章法的闖入她的檀口,從舔舐變為吮吸。剛開始的紀淑恪還羞澀的抵觸著,回避著。漸漸也放縱了他,不主動也不拒絕,燕九笑得呼吸都變了節奏。到了最後,兩個不會接吻的人動作生澀,完全憑著本能去回應對方。

紀淑恪被吻得舌尖發麻,雙腿發軟,身子站都站不直,燕九松開一只手,強硬的摟住紀淑恪軟下去的腰。

這個吻最後變得激烈,燕九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失控。從開始的溫柔變得暴戾,那股要將她拆骨入腹的暴戾來自哪裏,燕九心裏清楚得很,十四歲便開始上戰場的男人,征服欲實在來得猛烈,更何況是對著喜愛的女孩,懷裏嬌柔又溫暖的觸感,在不安的顫動,燕九為了不嚇到她,慢慢的離開了她的嘴唇。

兩人額間相抵,親昵的依偎在一處,燭火靜靜燃著,紀淑恪散了力,看著燕九,淚也止住了。

“你還這樣親過誰?”很吃醋,真的很吃醋,希望你就是我一個人的。

“我發誓,你是我親的第一個,以後也只能是你。”燕九的笑忽而變得揶揄又暢然,“那你嫁給我,我天天親你。”

“嫁給你,夫妻兩一起鬥雞走馬,游娼樓妓館?”最起碼現在還不能答應,一定要解決這些後顧之憂,才能安心的嫁人。

尚且拉回一絲理智的紀淑恪,就這樣半晦半明的拒絕了燕九。但她絕沒有想要傷害他。

燕九渾身一僵,而後松開了紀淑恪,眼中盡是驚慌,不甘,羞恥,他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轉身灰溜溜的翻出了窗柩。

紀淑恪想叫住他,卻是遲了一步,只立在窗畔,呆呆的看著外頭。

情之一字何解?卻是怎樣落筆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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