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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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收到李凜的書信,很快就避開了候府的耳目,從宜花閣中來到了另一條街的半月茶樓。

“這是三皇子要追查的名單。”李凜邊喝茶,手指邊噠噠打在紙封上。

燕九面色沈靜,拿起名單一眼掃過,便用明火燒了。

李凜來了興趣,“我有點好奇,你這是真記住了?”

“在三殿下跟前不短了,若是這些都記不住,我到不如真去鬥雞走馬。”一抹玩味爬上嘴角。

“幫我再查一個人。”

燕九伸出三個數,李凜呵笑:“怎麽還漲價了?不厚道啊燕公子。”

“這不是最近手頭緊嘛。”燕九流裏流氣的往蒲團上一坐。

“怎麽?普陀寺那一位,動真格的了?”李凜可是實實在在看見燕九去了金店,左挑右揀的。

燕九看著李凜,表情是少有的嚴肅和認真,“莫拿她打趣。”

“宜花閣那位若是知道了,只怕會以淚洗面。”

燕九不以為意,“風月場合,逢場作戲罷了。”嘴上雖這樣說,可心裏卻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因為雲嗅姑娘,而是他發現一個問題,阿福她會不會在意?

三皇子交派下來的任務,大多是追查一些官員的陰私,宜花閣在鄴都是有名的銷金庫,而燕九要做的事,便是常年潛伏在宜花閣中,為三皇子搜集各個朝中官員上不的臺面或貪贓枉法的證據,以此來暗中要挾。

當初他與李凜同時歸附三皇子時,潛伏在宜花閣的“前輩”不慎染上花柳病,這接替的差事就落到了他與李凜的頭上,最後因為李凜的長相實在太過溫文正派,就把略顯風流的他安排了上去。現在想來,真是吃了個大虧。

“哪家的姑娘?讓浪子回頭。”李凜心中存疑,那日普陀寺一見雖沒見著正臉,卻隱約覺得不對勁,心中說不出的就想一探究竟。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突然好奇這檔子事。“別誤了正事就好。”

燕九一臉“你不對勁”的表情看著李凜,“這你就無須過問了,我心中自有打算。說吧,你要查的是何人?”

“紀顯毓。”

燕九眉頭微皺,這不是他老丈人......不是,這不是阿福的父親嗎?

“不是已經查過了嗎?”這紀顯毓不是三皇子的人,為了當初紀淑恪的那句話,他特地旁敲側擊的問過三皇子身邊的羅大人,還懊惱當初怎麽被個小丫頭片子唬過去了。

“紀顯毓此人不顯山,不露水,背後定是有人。”

李凜如今很是懷疑紀顯毓知道些什麽,為何以他進士之才,在大同那個小地方一幹就是十年?被大同百姓讚頌為甘棠遺愛的他,政績出色,本該升調京城,為何會自行請薦去宜州?

如今看似是因為三年政績考核升遷回京,但以李凜的暗線線報,是有幕後推手將紀顯毓安排回京,如此一來,安排官員任命,考核的吏部定有官員與他相熟。若是能拉攏紀顯毓,那麽將來籌謀大業,吏部便能將人安插進去。

燕九讚同的點點頭,但還是希望紀顯毓本身沒什麽問題才好,這樣才不會連累到紀淑恪。

“對了,上回叫你查的紀顯毓的女兒,還有什麽問題沒有?”

“你好像很關心她?”燕九審視的眼神,讓李凜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就會想起她,疏離的姿態,冷漠的眼神,明明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回答他的語氣卻是冰冷冷的,讓他總是產生一種這姑娘討厭他的錯覺。

李凜無法回答他,但笑不語,隨即風輕雲淡的喝著茶。

......

周伯將藥方和幾味極為珍貴的藥材帶了回來,紀顯毓命人將藥材熬制出來,端到了紀淑念的房中,父女三人圍坐在紀淑念的床榻上。

見淑念眉頭深深皺起,紀淑恪將一顆梅子放入淑念的嘴中,“良藥苦口,快吃顆梅子壓一壓。”

紀顯毓見淑恪一副大姐姐的周到模樣,直感嘆吾家有女初長成,對著姐妹兩笑了笑,“明日阿爹便要隨聖駕前去京郊春狩,你們可想要些什麽?”

“阿爹不是後日才去嗎?怎的提前了?”

“這幾日實在忙碌,便忘了同你倆說,祖母已經知道了,若是發生了什麽事,祖母不能解決的,你便叫周伯前來京郊找阿爹。”

兩姑娘點點頭,紀顯毓摸了摸女兒的發頂,便走了。

紀淑恪總覺得有什麽事忘了一般,記不起來索性就不想了,後日還得對付紀淑妍那一撂子人,可得養精蓄銳。囑咐了淑念幾句,讓她好生休息,紀淑恪便派人單獨把周秉忠叫來紀府。

那日讓她們避開了,但為了保險起見,紀淑恪還是決定親自敲打一番周秉忠。

清蘭將周秉忠帶到了梅院的正堂,清荷嫌惡極了,“小姐,您將那廝叫來作甚?”

不是清荷有偏見,周秉忠這個人,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若不是有周管事這個爹養著他,恐怕在這太平盛世也要餓死街頭了,在宜州時,她可是見識過了周秉忠的真面目了。

在主家面前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私下見了稍有姿色的丫鬟就大放厥詞,有一回見清荷一個人落了單,膽大包天的就動手動腳,還揚言等她及笄,就向主家請求把她配給他,嚇得清荷當時花容失色。就要上告主家,但一想到周伯平日裏待她不薄,就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我也看不上這人,但總歸要給周伯幾分薄面。”紀淑恪想起這個周秉忠就頭疼,典型的嘴皮子上圓滿無缺,為人上一無是處。三教九流裏混得是如魚得水。

還記得當初在大同,周秉忠十三歲,為了跟人鬥一只蛐蛐兒,楞是養了一小院子蛐蛐兒,後來因為養的方式不對,死了一大半,被騙子忽悠說是從他那買一包藥粉,絕對讓蛐蛐兒勇猛無比。周秉忠就還偷摸著將周伯治病的錢拿去給蛐蛐兒買藥粉,結果上當受騙,可讓周伯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若是這荒唐事周秉忠只幹了這麽一兩件,那也不足掛齒,可若是這人見些天的做著不著調的事問題可就大了。京城不是大同宜州,還有人給他罩著,在這皇城腳下,若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以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到時候連累人不說,若是蹈了前世的覆轍,那周秉忠才是真的該死。

紀淑恪來到了大堂,周秉忠還是那副油嘴滑舌的嘴臉,賤兮兮的纏著清蘭說話,“好姑娘,我們也算是一塊長大的,你告訴我剛剛那姑娘是誰吧。”

“你這潑皮,給我規矩些。”饒是清蘭這樣沈穩的丫鬟,也極難在周秉忠面前端持姿態。

“小姐。”清蘭叫了一聲紀淑恪,周秉忠這才安靜了下來。

紀淑恪沈著臉,方才路上過來的時候,紀淑妍就冷嘲熱諷的,“難怪是從那等窮山溝裏出來的泥腿子,見著漂亮女子眼睛就不老實。四妹妹,我說你手底下的人怎麽出了個這樣的癩□□窮酸樣?”紀淑妍以扇撫面,笑得刺眼。

他們這便是遇上了,紀淑恪當時就被嚇著了,還以為事態發展得和前世一樣,周秉忠又得死。幸好結果是礙著有清蘭在,周秉忠不敢放肆,只是一路上眼睛都粘在了紀淑妍的身上。

“大小姐安好。”對於主家,周秉忠還是尊敬的,特別是這個大小姐,上回在宜州,她就很不對勁,眼神厲害的嚇人。更是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清蘭點明:“回了京城的主家,現如今得改口稱呼四小姐。”

“是...是...四小姐。”

“周秉忠,既然來了京城,就不要跌了我阿爹的面兒,規矩合該好好學上一學了。”紀淑恪坐在主座上,儼然一個大小姐應有的風範。

周秉忠點頭哈腰連連應是。眼神卻一直飄在紀淑恪身旁的清荷身上。

清荷嫌惡的瞪了一眼周秉忠,紀淑恪看在眼裏,這色胚子,看她治不治他,“周秉忠,你可有什麽想做的?”

周秉忠嘿嘿一笑:“大小姐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哦?你既沒賣身給紀家,我的話你肯聽?”紀淑恪輕輕瞟了一眼,隨即說道:“去德藝武館學些武藝吧,將來也好隨身保護老爺。”

“這...?四小姐,不好吧?我都十七了,骨頭都硬了。”皺著個臉為自己辯解。

“不想學?”

周秉忠使勁點頭,現在學不是鬧著玩的嗎?京城都還沒逛熱乎,就要被扔進武館,他才不幹。

“那意思就是不想保護老爺了是嗎?”紀淑恪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極為嚴厲。

“誒,四小姐,不是,我想保護老爺。”還得靠著主家吃喝,他怎麽敢。

“那就成了,回去吧,到時候德藝武館的師父會來接你,好好練。”說完拍了拍周秉忠的肩膀,目光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但是給周秉忠的感覺就是一哆嗦。

“小姐,您怎麽知道德藝武館?”

這還得從燕九身上說起,上輩子混是混了點,可他手底下經營的一家武館名聲卻是極響亮的。如今跟他也算是相識了,把周秉忠安排進去,便是他一句話的事兒了。想著過兩日再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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