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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皇後,我的(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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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了城樓往回走的時候, 意外看到一人在前方不遠處,因著天色昏暗單憑對方手中提著的燈籠看不清對方是誰。

等到雙方走到近前,聞郁和俞歌瀾才發現這人竟是崔子仁, 崔子仁因為要給母妃守孝的原因,所以暫時沒有回到封地去,這一次的大年夜,崔子哲便邀請了他一並到宮中過年,名義上是懷念兄弟之情,實際上不過是想探探崔子仁的虛實。

“皇後娘娘,國師大人, 居然能在此偶遇兩位, 著實讓我歡喜,雖是晚了些, 還是允我說聲新年快樂。”崔子仁笑著行了一禮, 他生性溫和,說起話來也圓潤儒雅, 端的是一派偏偏公子樣。

不得不說這崔家的顏值還是很高的,崔子哲和崔子仁兩兄弟的外貌都極為出色, 而根據畫像先皇和先皇後也都是極為出色的。

“同樂, 四王爺這可是要回去?”俞歌瀾回了一禮,她對崔子仁的觀感不差,所以態度上也很友善。

“是了,與皇兄聊了些瑣事,沒曾想都到了這時候, 若不是文夫人剛巧找皇兄送甜湯,說不定這會兒還聊著呢。”崔子哲笑笑,他的身邊沒有跟隨從,只是自己簡單的提著一盞燈籠,一點沒有做為一個王爺的架子。

聞郁聞言擡眼看了崔子仁一眼,開口道:“既然如此,想必四王爺定是累了,還是早些回去的好,你離開封地許久,許多事也應早作打算。”

“國師大人說的是,這邊就不多言了,我這便先行一步。”崔子仁說罷點頭致意了一下,繞過兩人走了。

與崔子仁分別,俞歌瀾和聞郁繼續往回走,到乾鳳殿的時候,聞郁開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俞歌瀾戀戀不舍的輕擁了一下聞郁,開口道:“你也是。”

隨後,俞歌瀾便站在殿門口目送聞郁遠去,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每次聞郁從乾鳳殿這般離開的時候,她都會站在門口看著對方遠去,直至看不見為止。

等確定俞歌瀾看不見自己後,聞郁快步走向了另一個方向,沒多久便和文殊碰了頭。

“今晚有什麽異常嗎?”聞郁看著文殊淡淡的說道。

“宴會結束後,皇上便一直和四王爺在殿內長談,然後前不久文夫人匆匆帶人進去,隨後四王爺便離開了。”文殊回道。

今天她照聞郁的吩咐,在朝政殿外遠遠的看著,註意著崔子哲的動向,因為不用近觀所以也沒什麽人註意她。

“之後呢?有什麽特別動靜沒有?”聞郁點點頭,這和之前在崔子仁那聽到的差不多。

“文夫人沒有待多久,似乎是被皇上給趕出來了,之後朝政殿就是一陣的騷動。”文殊將自己看到的盡數說了出來。

聞郁摸著下巴想了想,笑著對文殊說道:“我會出宮幾天,你幫我去乾鳳殿看著點,要是俞歌瀾問起你便說我去找她父親談談,她便知道了。”

“奴婢知道了。”文殊也不多話,她一向就是聞郁說什麽便做什麽,其餘的一概不問。

聞郁轉身欲走,又轉過身囑托道:“你最近幫我守著俞歌瀾,最好身邊不要離人,你和紅簡輪流看著,要是見勢不對,你就將這個對著天空燃放。”

說完,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煙火筒遞給文殊,文殊點頭接過,兩人便不再多言,各自轉頭離開。

第二日,俞歌瀾如往常一般起來,意外發現進來伺候的是文殊,問道:“文殊,你怎麽在這?你家大人來了?”俞歌瀾朝著文殊身後張望了兩眼。

“大人她昨晚有事離宮,這幾日都不在宮中,於是便叫奴婢來娘娘身邊伺候。”文殊將溫水浸濕過得帕子遞上,回道。

“她出宮了?什麽事走的如此匆忙?”俞歌瀾接過帕子皺眉問道,聞郁出宮居然沒和她打招呼,讓她覺出了一絲異樣。

“大人說,她和俞大人有要事相談。”

“父親?!”俞歌瀾一驚,若是和俞定有關,那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聞郁還將文殊送到自己這邊,難不成這宮中是要出什麽變故了嗎?

之前她聽聞郁和俞定有來往,就知道兩人一定是私下裏做了什麽交易,但是聞郁不說她也就不問,因為她相信聞郁,即便聞郁是要對她不利,她也認了。

……

聞郁離宮三天後,這天深夜俞歌瀾正坐在桌前凝思,眉頭微微蹙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刮著桌面,這幾天她心中的不安越盛,但是卻始終沒等到聞郁回來的消息。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俞歌瀾的手指一用力,刮擦著桌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她理了理衣服起身迎接走進來的崔子哲。

崔子哲見她行禮,當即快步走過來扶起俞歌瀾,在俞歌瀾看不見的角度,眼中暗潮湧動。

“皇後,你我之間私下裏不必如此講究,隨意一點便可。”崔子哲放柔了聲音說道。

“皇上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您乃一國之君,我尊敬您是應該的。”俞歌瀾客氣的說道。

這段時間的崔子哲改變了不少,那些以往讓她厭煩事再沒做過,也很少留宿其他妃子的宮殿,而是一有時間就來她這裏,話語間也沒了以前的冷嘲熱諷,倒是有著一絲想要親近的意味在裏面。

也虧的這樣的轉變,讓她拒絕起來也方便了很多。

這要是換作聞郁沒出現之前,崔子哲這樣的態度轉變她一定會感到驚喜不已,再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希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聞郁的出現,她品嘗過了屬於愛情真正的味道,也明白了自己對於崔子哲其實並沒有那麽愛慕,只不過是年少時的青春懵懂,也確實是有些青澀的好感,但也遠不至於到愛的地步,只是以往的自己太過孤獨,當出現這一點溫柔的時候,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拼命抓住。

現在的她看到崔子哲甚至連生氣和埋怨這種負面情緒都不再出現,這個男人如何已經她已經完全不在意了,有的只是因為他的原因,自己不能和聞郁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厭煩。

崔子哲面上微微一凝,他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開口道:“瀾兒,你可還記得,年少時你我初見的模樣。”

俞歌瀾未開口接話,聽到久違的稱呼她甚至不自然的搓了搓手臂,崔子哲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那時的我被父皇寄予厚望,滿朝上下都充滿了對我的審視,都說皇帝難當,但其實最難的卻是做太子,只要你走錯一步,迎接你的就是萬劫不覆。”

“還不成熟的我,在那個時候被這些外在的東西壓的喘不過氣來,於是報覆性的偷偷跑出宮去,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同樣偷溜出家的你。”

“就在那片桃樹林,你被那盛開的桃花迷了眼,興奮的就好像剛出籠的小鳥,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女子當真奇怪,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桃樹,有何好激動的。”

“但是當你顧著看桃花,沒註意路一頭撞進我懷裏的時候,我也鬼使神差的覺得,這片桃樹林當真是美的可以,不然又怎麽引來你這般美麗的女子。”

俞歌瀾安靜的聽著崔子哲的敘述,她當然記得那時候的事,那時是她第一次偷溜出家門那麽遠,所以記得很是深刻,她不明白崔子哲現在說這個做什麽,但是崔子哲卻好像沒有停下的意思。

“就這樣,年少的我被那樣的你深深的折服,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你幹凈的就像一張白紙,我說什麽你便會信什麽,望著我的時候眼神總是那麽的信賴。”

“你從不要求我做什麽,只要我稍稍逗弄一下,就會羞的滿臉通紅,對我而言你就是這灰色世界裏唯一的色彩,是我得以喘息的出口,我心裏暗自發誓,將來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但是誰又能想到,一切變得如此之快,父皇的身體狀況比預想的還要差,而他心病的來源就是你們俞家,你們俞家簡直太過優秀,優秀到讓百姓分不清誰才是那個他們應該敬崇的人。”

“父皇過世的突然,我在沒有準備萬全的情況下登上了皇位,為了維持各方的穩定我只好暫時借力與俞家,答應娶俞家唯一的女兒為後。”

“你可知我答應這個要求的那天,我有多痛苦,我將自己一人關在房中喝的爛醉如泥,一遍遍的在腦海回憶你的面容,覺得自己真的沒用,都無法給自己心愛的女人該有的一切。”

俞歌瀾耐著性子在聽崔子哲說話,她感覺今晚的崔子哲似乎不太對勁,居然將這些大家心知肚明卻一直埋在心底的話,全數扒出來攤在明面上講,她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紅簡和文殊才算心裏稍定。

“結果,大婚當天當我滿懷愧疚的揭開蓋頭時,看到的卻是我日思夜想的姑娘,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置信,隨即便是止不住的狂喜,但是很快我有多歡喜,便有多痛苦,我這才發現我一直心愛的姑娘居然也是一開始便懷著目的接近我的,可笑我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忍不住對著你惡語相向,但當我看見你受傷的臉龐時我也跟著一塊心碎,於是我逃了,我不敢去確認也不敢去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我只能一遍遍用笨拙的方法傷害你,然後看你為我傷神才能得到慰藉,你並不是對我毫無感覺。”

說到這裏崔子哲一把將杯中的水飲盡,擡頭看向俞歌瀾:“但是我錯了,每當你受傷的時候,我也跟著痛苦,在你看不到地方我一遍遍在崩潰的邊緣徘徊,然後現在我後悔了。”

俞歌瀾警惕的看著崔子哲起身走向自己,崔子哲那番深情的自我剖析對她而言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般,她甚至覺得可笑至極,僅僅因為自己的膽小和不自信就可以將他對自己做的事全數正當化嗎?

就在俞歌瀾摸不透崔子哲要幹什麽的時候,就聽崔子哲滿臉柔情的看著說道:“瀾兒,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讓一切都從回到那個錯誤開始的夜晚。”

“我們的大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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