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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皇後,我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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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 昨日皇上誇我這做糕點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所以臣妾鬥膽想問問皇後娘娘可否允我,在我那翠煙宮設上一個小廚房,平日裏好打發打發時間。”

俞歌瀾望著下座上,這幾日剛晉升為惠妃的葛玨, 其父親葛遠是吏部尚書,如今立場暧昧, 所以崔子哲對其很是寵幸,因此葛遠最近也頻繁得召見時常出入朝政殿。

她拿起手邊的花茶細條慢理的喝了一口, 恍若未聽見葛玨的話一般,葛玨也不好發作強撐著面上的笑容, 坐在那不動等候俞歌瀾的回話。

終於,在葛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俞歌瀾放下手中的茶杯, 開口道:“我記得前幾日,柳妃也到我這說起過這事,說是皇上覺著她做的小食很是不錯, 央我允她開個小廚房。”

說到這她擡眼看了眼明顯面色一變的葛玨,心下冷笑一聲,繼續道:“不過, 當時我覺得擅自開了這先例實屬有些欠妥, 但如今既然惠妃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便允了你。”

葛玨緊了緊手中的帕子,半晌才盈盈一拜道:“多謝皇後娘娘恩準, 我那宮中還有些事務,便不多留了,這便告辭了。”

“既然如此,那恕我不遠送了,紅簡,你替我送送惠妃。”俞歌瀾也笑笑,示意身旁的紅簡去送送。

紅簡低頭領命,快步到葛玨身邊,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帶頭朝門外走去。

等紅簡再次回來時,見俞歌瀾面色如常的擺弄著殿內一株蘭花,她拿過一旁的水壺遞到其手邊,小聲道:“不過就是被誇了兩句,這麽快就到我們這炫耀來了,這惠妃還當真是沈不住氣。”

俞歌瀾擺弄著蘭花的枝葉,開口道:“他哄女人的手段還是那般,說上幾句好話,那些個女人就以為自己與他人不一樣。”崔子哲不過就是想借此來敲打敲打她俞家,如今的他已不是那般的好對付,莫要過於有恃無恐了,另外也不過就是想給她找不痛快。

但她早已對這些事麻木了,不過就是三言兩語的表現一下合了崔子哲的意,省的對方上躥下跳的折騰出更多的事。

這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跪在紅簡面前,呈上一封書信:“皇後娘娘,這是俞大人方才差人送來的書信。”

小太監話音剛落,俞歌瀾的手一抖,一片花瓣便被扯落了下來,紅簡接過信揮手揮退了小太監,將信拿到俞歌瀾面前,見俞歌瀾沒有要接過的意思,她將信拆開小聲念了一遍,越念面色越紅最後將信狠狠扔在地上,怒道:“大人難道不明白嗎?皇上是故意冷落娘娘的,這不是娘娘你的錯,現在還責備娘娘,真是!真是……啊啊啊啊!”

俞歌瀾看著手心裏的花瓣,她的父親心裏早就明白崔子哲不過是因為忌憚他們俞家才明面上對她百般寵愛,實則私下裏對她冷漠至極,成婚三載別說子嗣,他們甚至都沒有同房,新婚當夜她也曾嬌羞期待,換來的卻是崔子哲的一句:“癡心妄想!”

但是她的父親才不管這些,他只希望看到俞家血脈的誕生,以此更好的穩固他俞家的地位,若不是她家除她外暫無適齡的女子,怕是早就另做二手準備了。

俞歌瀾冷笑一聲,將花瓣扔回花盆中,開口道:“將信燒了,莫要讓人看見。”

是夜,紅簡跟著俞歌瀾一路步行上了這皇宮巍峨的城墻,看著站在城墻上無言眺望遠方的俞歌瀾,忍不住心下一酸。

她家娘娘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分來這城墻之上,第一次來此的時候俞歌瀾還自語:“是否從這躍下,萬事與她便再無瓜葛?”

她那時候嚇壞了,哭喊著抱住了她家娘娘,導致俞歌瀾嚇了一跳反過來還得安慰她。

自那之後俞歌瀾就再沒說過那樣的話,但是紅簡看得出,她望向城樓下的眼神卻沒變,往後每次看著這樣的俞歌瀾她都忍不住感到氣憤,她家娘娘對她這個小小的宮女都尚且如此溫柔,為什麽大家都要這麽傷害她?他們都看不見娘娘的好嗎?

今夜,俞歌瀾登上城樓的時候,習慣性的舉目望去,卻見點點火光自下方亮起,漸漸的火光越多還隱隱有著上升之勢。

俞歌瀾見狀回頭對著紅簡詢問道:“紅簡,這下方的火光因何而來?”

紅簡上前看了一眼,想了想才恍然的說道:“這幾日聽人說,似乎是國師大人在這城墻處準備事宜在為國祈福,大抵是我們來的巧,剛好趕上儀式開場。”

俞歌瀾了然,難怪她今日過來的時候,看守的人都不在,她還暗自奇怪以為宮中又有了新的變動。

“為國祈福?那為何不見皇上和禮部的人在場?”俞歌瀾疑惑道,這種能增加名望和愛國形象的事,是那個男人最熱衷的事。

“祈福講究心誠則靈,若是心不誠,來的人再多亦是毫無用處。”不等紅簡答話,聞郁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

紅簡見狀行了一禮喊了聲:“國師大人。”然後低著頭,退到了俞歌瀾後方站定。

俞歌瀾見這段時間皇宮的話題人物聞郁從暗處走了出來,手裏托著一物,像是用紅色的紙糊的,是她未曾見過的物什。

但她沒有多問,微微一俯身說道:“既然是國師大人在此祈福,那便是我多有打擾了,我這便離去還望大人原諒我的無心之失。”說著俞歌瀾便要轉身帶著紅簡離開。

“既然來了,便是有緣,這燈便贈與皇後。”聞郁卻在這時開口,順便將手中那紅色的物什遞向俞歌瀾。

“多謝國師好意。”俞歌瀾本想拒絕,但是想想這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物體,就這麽拒絕怕是會落了對方的好意惹對方不喜,於是接了過來,打量了一下說道:“恕我愚昧,未曾見過這般模樣的燈盞,敢問國師大人應當如何使用?”

既然都拿了人家的東西,也就不好這麽調頭走人,俞歌瀾打量了一下手上聞郁所謂的燈,好奇道。

聞郁走上前幾步,俞歌瀾下意識的想閃躲,但聞郁既不是男子也不算外臣沒什麽好避嫌的索性沒動,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聞郁已經到她近前,一手托過燈籠,一手將一只毛筆塞入她手中,指著紙糊的燈面說道:“這物名喚天燈,將心中所願寫於燈面,點燃燈芯後將其放飛,便能實現所願。”

她倆說著話間,低下的天燈漸漸的升到了高處,將原本昏暗黝黑的城樓照的一片通明,成片的天燈飄揚在空中,竟為這死氣沈沈的皇城增添了一絲暖意。

俞歌瀾楞楞的看著這一片的燈火,轉頭看向身旁的聞郁,火光照耀下對方的表情很是柔和,是她在這宮中看不見的模樣。

那日祈天儀式,對方白紗遮面看不清長相,但是那雙清亮的眼眸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聞郁那張未施粉黛的秀麗容顏就這麽展現在她面前,誰又能想到這豐國的國師,面容之美遠超這後宮佳麗三千。

聞郁輕點了下燈面,喚回了俞歌瀾飄散的思緒,她重新將視線轉到燈面上,卻久久無法落筆,她有何心願?她的心早就在這深宮中變為一潭死水,翻不起半點波瀾,幼年間她倒是有些心願,想到這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她幼年的心願竟是與那個男人共白首,如今想來當真是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握住了俞歌瀾執筆的手,然後手把手的用筆在燈面上緩緩的寫下了一個“恕”字。

“若是皇後無法擇出心願,這一次便由我代為效勞。”頓了一下,聞郁將燈芯點燃,一邊將俞歌瀾的手中的毛筆接過,將俞歌瀾的手重新扶在燈上,繼續道:“願有一天,皇後娘娘能寬恕自己。”

俞歌瀾聞言一楞,手中的天燈就這麽脫手,緩緩的飛往夜空中,融入那一片燈海中。

要她寬恕她自己?為何這麽說?在這個地方又有什麽是她可以左右的?

覺得聞郁有些可笑的俞歌瀾,忍不住開口嘲諷道:“國師在這是為了為國祈福,如今卻為我祈願,這難道不會因小失大嗎?”話出口,她就後悔了,明明對方是一片好意,她卻因為自己扭曲的內心而惡言相向。

聞郁定定的看著俞歌瀾,突然微微一笑道:“國之安泰,豈是一場小小的祈福能夠左右的,我自認沒那麽大能耐,如今這要是能助上皇後一二,到也不枉費我這幾日的辛勞。”說完這話,聞郁也不在多言,微一額首轉身下了城樓。

俞歌瀾愕然的看著聞郁離開的背影,堂堂國師居然說為國祈福是無用之功,這要是被他人聽見了,定是要被指藐視天地禮法心存不敬,但不知為何她卻覺得心中一陣松快,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想起方才竟忘了向對方表達,那日在祈天儀式上的相助,不由暗暗責備自己當真是糊塗。

“娘娘,夜深寒氣重,我們早些回去吧?”紅簡見俞歌瀾一人獨自在那出神,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無妨,再待一會兒。”俞歌瀾微微搖頭,拒絕了紅簡的提議。

她聞言只好作罷,安靜的站在俞歌瀾身側,過了一會兒又聽俞歌瀾道:“紅簡,今日我忽然覺得這城樓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紅簡一楞,轉頭看向俞歌瀾,卻見俞歌瀾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著那片越飄越遠的天燈,這樣的的笑意她有多久沒看見了,一時竟有些眼眶發澀,哽咽道:“若娘娘喜歡,往後我們天天來。”

“你呀~還是那麽愛哭鼻子,若是我天天來,他定會覺得此處有異,還是莫要擾了這難得的凈土,走吧,我們回宮。”最後看了那片只能依稀看見點點光亮的燈海,俞歌瀾轉身往城樓下去,紅簡連忙抹了抹眼睛跟上,心中越發對皇上的不滿,卻對那新回宮的國師有了不少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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