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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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的人被韓平關到小院子裏面十天之後,後院的韓老夫人就開始作妖了。

一大早上賀逸就跑來前院說,小院子裏面的韓老夫人病了。韓府那一群人都吵吵著要去縣城找大夫給老太太看病。

肖驍這個時候還在吃早飯。嘴裏正咬著個水煎包,擡頭看了韓平一眼。發現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就是聽見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也沒有開口的打算。於是便嚼了嚼把包子咽了下去。對賀逸說。

“你去隔壁找一趟李子木,咱們村有現成的大夫,不用跑那麽遠找。”

賀逸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韓府那群人明明是借著生病找大夫的原由想要搞事情。其實想想也是,從大年初七一直關到現在,這都關了十天了。搞搞事情也不奇怪。

肖驍三兩口把碗裏剩下的水煎包吃完,擡頭看了一眼賀逸,不太懂人家韓老夫人都病了,他還笑個什麽勁兒。就算是幸災樂禍也不要這麽明顯。顯得自己家裏好不大度。

“乖了,驍兒吃完飯去找金大,你們不是還有事情沒說完。”韓平拍了拍肖驍的腦袋對他說。

“對的,我打算從今年開始做種子改良,有些細節地方還得跟金大商量一下。”提到自己的興趣點,肖驍三兩口吃完早飯,跟韓平打了個招呼,就跑了出去。韓平在身後囑咐著讓他慢點,小心門檻。

金大是在前天搬去的村裏面的空房子裏。搬出去後,再總是往東家這邊跑就有點不合適了,不過因為韓平舍不得肖驍跑遠路,所以金大他們還是每天一早過來家裏,通常都會在暖棚那邊等著。金大第一次見到暖棚的時候,驚訝的不得了。賀府的暖棚年前還沒有普及到金大所在的村子裏,所以金大是第一次見。尤其是見到裏面那一串串鋪滿地還沒長大的小紅辣椒,更加堅信自己選擇來到西葫蘆村這邊的決定是正確的。

韓平目送著肖驍出門,一直到他的身影不見,才轉過頭,擡起眼看著賀逸。

“以後這種事不要當著驍兒的面說。”

“是,奴才明白了。”賀逸明白韓平的意思,是不想肖驍摻和進去韓府這群人裏面。於是賀逸立馬低著頭跟韓平認錯。

“去把李子木叫過來,我在這裏等他。”

賀逸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就出門去了李子木的藥房。沒多大一會兒便將人給帶了回來。

“怎麽了,驍哥兒又病了?”李子木還沒進到屋子裏便張開嗓子問了一嘴。賀逸只說家裏有人病了,請李子木來府上一趟,並沒有說是誰病了。韓老夫人來西葫蘆村的事兒沒有村民知道,冬天西葫蘆村的漢子都不願意往外跑,大道上沒人。韓府一群人來的還早。還沒被人看見就讓韓平關在後院裏了。

賀逸摸不準韓平的意思。去請人的時候便沒有多說什麽。因此李子木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就覺得肯定是肖驍又病了。滿村就仨小哥兒,那小寶一天兩碗羊奶給養的白胖白胖的,楊絮讓自己每天盯著喝湯藥。也就只剩肖驍了。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肖驍這從秋天開始就跟著絮哥兒喝自己配的湯藥,隔三差五他還會跟劉婆婆說一聲做個藥膳給肖驍餵著。按理說這一個冬天都被韓平養的挺好的,沒病沒災的,怎麽這眼瞅過完年了,還病了起來?

李子木推門進了屋子,見著椅子上的韓平端整的坐著喝著茶,周圍並沒有肖驍的身影,“驍哥兒呢?屋子裏躺著呢?”

“在後面暖棚跟金大他們討論種子的事兒呢。”韓平扣上茶蓋,將茶杯放在一旁,“找你過來是給其他人看病,不是驍兒。”

李子木點點頭,“我就說,這一冬天絮哥兒都沒大毛病,驍哥兒應該也不能病才是。”

西葫蘆村這倆小哥兒簡直比娃娃還要金貴,他跟韓平真是捧在手心裏的養著,絮哥兒還好,起碼聽話。肖驍那禍頭子也就韓平能治得了,大下雪天都敢穿著棉襖在地上打滾兒。

“你這裏住了別人,誰啊?我認識不?”李子木跟著韓平往後院走去。李子木剛來西葫蘆村的時候天天往韓平這裏跑,整個院子的布置都了熟於心。這後院應該只住了王叔一個人才是,後院離著養家禽的地方近,王叔住在這裏,方便照顧。

“初七的時候,韓府的人找上門來了,我就安排他們住這裏了。”韓平對著守門的家仆示意了一下,兩邊的家仆上前將大門上面的鎖給打開了。

李子木對韓平家裏的事兒多少知道一點。他跟韓平年紀差不多,韓平進軍營的時候,他已經跟老軍醫在軍營裏面呆了快小一年,難得來了個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漢子,李子木就隔三差五上去撩人。一來二去倆人混熟了。李子木也就知道韓平家裏那點兒糟心的事兒。

“這大過年的是給你找不痛快來了?”李子木看著韓平推開門,跟著走了進去。

這個院子非常小,進了大門走不出十幾步就能到對面的正廳。李子木跟韓平還沒出聲,就看見側面廂房的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穿著紅花綢面小短襖的女人。韓府的人過來的時候已經打定主意準備長住了,因此衣物物件都帶過來不少。不用韓平格外替他們準備。

女人看上去差不多三十上下。臉上帶著一絲怨懟的神情。再開門看到韓平之後,眼底閃過一絲畏懼,半響又恢覆了自然。迎面走了過來。

“韓平,你奶奶病了,你趕緊給我們放出去,讓我們去縣城找大夫回來。”

韓平還沒說話,李子木便先一步開了口。

“嘿,巧了不是,在下不才,正是這西葫蘆村裏面的一名大夫。不說精通各種疑難雜癥吧,發熱傷寒之類的,我自認都是擅長的。”

女人聽見李子木的話,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棉衣,雙手插袖,肩膀上背著一個藥箱的男人滿眼的不屑。女人扭過頭看著韓平。

“裏面躺著的可是你親奶奶,別什麽不三不四的玩意兒都往裏面領。這萬一沒看明白,再給老太太耽誤了。”女人這話說的是一點兒都不客氣了。她也量眼前這個大夫不過是個村醫罷了,沒什麽大本事,一輩子沒出過縣城,這種人是最好拿捏的。

韓平聽見這話,嗤笑了一聲,“說到不三不四的玩意兒,我眼前還真就有一個。”從韓平把韓府這一家子人直接給關到院子裏時,便徹底跟韓府的人撕破了臉皮。他一早就看女人不順眼了,當初在韓府的時候也不過是準備把韓府的產業搶回來,才會對女人的明嘲暗諷不當回事兒。不過從他放棄韓府之後,便再都不需要給這女人面子。

女人一聽這話,臉色當即就變了。

“韓平!我好歹是你娘!”

“前幾日已經說的很清楚,我沒有你這個出身不幹凈的娘。叫你一聲姨娘都是給了你大面子。看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跟我扯,想罷老太太是沒什麽事兒了。”韓平轉頭看著李子木說,“我們走吧,別在這裏呆著,時間長了都覺得臟。”

女人聽見韓平的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看著韓平倆人就要走出門外,連忙給人叫住。

“老太太是真病了,趕緊進來看看。”

韓平回頭,李子木似笑非笑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半響。最後還是跟著韓平轉身走了回來。

這個院子並不大,房間自然也非常的小。臥室裏沒有隔間,連張圓桌都沒有,一推開門就能看見裏面的床,因為屋子太小,連屏風都放不下。房間兩邊擺放著長桌用來放置物品。

李子木跟著韓平剛走進屋子,就看見床上隆起一個身影,裏面有人不斷地在那裏哼哼著。

“聽這聲兒,中氣十足的,不像是有毛病。”李子木自然知道裏面躺著的人是韓老夫人,他這話是故意說給韓老夫人聽的。挺大歲數的老太太,還半點兒不消停,就想著到處惹是生非。

床鋪上的老太太聽見李子木這話,哼唧的聲音停頓了半響,音量驟然下降了一半又繼續哼哼起來。

李子木見狀差點沒笑噴。不過畢竟是韓平的長輩,李子木雙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掩蓋笑意。然後快步走上前去查看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瞎哼哼。兩手放在被子外面。額頭上還帶著一個珍珠抹額。倆手腕上一邊是一個翡翠鐲子,另一邊是一串黃色的佛珠。李子木見著老太太這身行頭,在心裏嘖嘖有聲。

這韓老太太怕不是連牙都是金的吧。都這光景了,還穿金戴銀的端著給誰看呢。李子木一邊想著,一邊上手給老太太診脈。

“沒大事兒,歲數大了身子骨弱。趕明兒我熬幾副湯藥送過來,喝幾天就能好。”李子木坐在椅子上,連藥箱都沒打開。老太太這脈象平穩有力,半點兒不像是病了的樣子。

“你到底行不行,老夫人都臥床不起了,你竟然還說沒事兒!”聽到李子木的話,女人第一個不樂意。扯著嗓子喊,“我看是個假大夫吧,一點兒本事都沒有還敢在這兒給人看。”

女人說出了老太太的心聲,老太太雖然是裝病,但是也不相信自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這大夫這麽說,要麽是自己醫術不高,診斷不出來。要麽就是瞞著自己,想讓自己病死!

“我還真是第一次見著有人沒病還不樂意的。”李子木對著天翻了個白眼。他算是看清韓府這倆女人了,就沒一個腦子清楚的。一個個都是個什麽混賬玩意兒。

韓平看著女人氣呼呼的樣子,冷笑一聲開口道,“等喝了李子木開的藥還沒好轉,就讓你們去平南城請大夫。”

女人跟床上的韓老太太同時眼睛一亮。這是有戲!

李子木撇撇嘴,先韓平一步走出了房間,再跟這倆女的待在一起,李子怕自己直接破口大罵。

韓平看著李子木出去了,便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了。從韓平進了院子到現在,一直都沒見韓石那父子三人。想來應該是都窩在屋子裏沒出來。這裏雖然位於整個院子的後方,但是地底一樣都鋪了地龍的。因此這院子裏一點兒雪都沒有。被地龍烘得幹幹凈凈。外面沒有屋子裏暖和,那仨父子想罷是壓根兒沒打算出來的。

韓平了解韓石這個人。他沒什麽太大的本事,甚至連家產都守不住。但是眼高於頂,虛榮市儈還願意附庸風雅。韓平雖然將他關在院子裏面,但是有吃有喝屋子暖和還不用操心鋪子問題。韓石定然是窩在屋子裏不願意踏出門外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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