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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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只有微弱的燈光,賀蕎蕎悄聲走過去,想說點什麽,第一反應卻是嘆氣。

“boss啊,八十年可是遍地黃金的時代,是你大展拳腳的好時機。”梁至屹接手梁氏集團時,業內業外很多人都準備看笑話,可梁至屹不僅把梁氏集團經營的有聲有色還更上一層樓,也讓董事會的老人認清楚他絕對不是傳說中的紈絝二世祖。

原本賀蕎蕎還有一丁點擔心梁至屹來到八十年代會不習慣,事實上他可能更如魚得水吧?

梁至屹苦笑:“我兜比臉還白,去哪兒施展拳腳去?”

最重要的是,梁至屹會的東西在這裏都沒用,更何況,如果離開農村,那賀蕎蕎怎麽辦

“那你是什麽打算?”同是天涯淪落人,賀蕎蕎不由自主和梁至屹產生了一點親近感。

“我們既然來到這裏,未來不可知,首先就要從最根本的地方出發,我們不可能直接脫離原生家庭去開放的地方,那總要先掙個立足之地不用受制於人,八十年代確實遍地黃金,但各項規定也在漸漸完善,貿然走出去沒有身份戶口沒有錢,萬一家裏跟警方報案說不定還要被送回來。”

確實很慘,誰讓他們還是未成年呢。賀蕎蕎心裏那點念想徹底被打敗了,好在現在不是前幾十年需要介紹信才能出門的時代啊!

“那你還要上學嗎?”賀蕎蕎想上學,文憑才是最有保證的東西,有一技之長走到哪裏能獨立生活。

“原主爹不讓上學,我打算等明年上高三直接考大學。”

“也行,到時候覆習一下數學和政治,應該沒啥大問題。”梁至屹耶魯畢業,這點難度應該不會放在心裏。

梁至屹微微蹙眉:“那你呢?”

賀蕎蕎撇撇嘴:“我年紀小啊,還有賀家,也不好說。”

賀家夫妻倆不是什麽壞人,但太過守成,也沒有把賀小蕎看的那麽重要,想上學肯定要拿出成績證明自己。

梁至屹心裏憋了一股氣,就沒想過讓他幫忙?

“boss,你要是離開賀家莊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梁至屹白她一眼,“回去吧,大姑娘。”

誒?這在生什麽氣?不過賀蕎蕎沒打算搞清楚,她在梁至屹身邊做助理將近兩年都沒徹底摸清楚他的脾氣,這樣的環境裏更沒心情去猜,心裏頭還擱著一大堆事兒呢。

八十年代中的農村沒什麽娛樂活動,天一黑就躺床上準備睡覺,賀蕎蕎摸黑回家,賀母燒了一鍋熱水讓她一塊兒洗澡,說是洗澡其實用沖涼更恰當,賀母都幫賀小圓洗好,賀蕎蕎還在搓搓搓,原主也是個講衛生的女孩子,奈何收麥這段灰塵滿天飛,身上不臟那是不可能的。

沐浴露?更是不可能有的,賀蕎蕎偷摸拿了賀母輕易舍不得用的肥皂隨便搓搓。擦幹凈後從西屋小門回房間,幸虧有這個小門,要不然從堂屋經過兩個兄弟睡覺的地方想想都覺得尷尬。

現在應該還不到九點,賀蕎蕎是個夜貓子,晚上不到十二點都不會想到睡覺這茬事,可現在躺到床上合眼就睡。

一覺睡到大天亮,賀小圓已經起床了,順道叫醒她。

“姐,咱媽叫你起來做飯。”

賀蕎蕎揉揉眼,還真把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當成大人使啊?

幹活就幹活,賀蕎蕎不矯情,她從小在家無法無天就怕奶奶,因為奶奶最嚴厲,讓她學家務洗衣服,完全按照舊時大姑娘的標準要求她,不過奶奶是真的疼她,不像賀老太偏心眼!

想念奶奶,感謝奶奶教她做家務。

早上飯很簡單,先燒一鍋開水放涼一家人用來喝的,然後抓一把玉米糝添兩瓢水再放上箅子餾饅頭,案板上有賀母摘下來的兩個茄子和十來根嫩豆角,賀蕎蕎要做的就是把這倆菜洗幹凈,茄子切成拇指厚度的茄子片和整根的豆角直接放到箅子上,放上十來個雜面饃,鍋蓋一蓋,趁著燒火的功夫剝蒜瓣等待一會兒調菜用,省事省柴完全是被生活逼出來的智慧。

蒜瓣放到蒜臼子裏,撒點鹽拿起蒜錘把怨氣全部發洩出來,賀蕎蕎使出吃奶的勁兒來搗蒜。

不巧,一瓣白生生的蒜瓣從蒜臼子裏跳出來,示威一樣蹦到廚房門口,沾滿泥土,賀蕎蕎瞬間沒了火氣,走過去撿起來扔到竈膛裏燒掉。

當第二瓣蒜跑出來的時候,賀蕎蕎不敢再燒掉,乖乖去井邊舀水洗幹凈重新放回來。

對門鄰居賀二林的媳婦王玉香來壓水,羨慕的不得了:“小蕎做飯利索的很,俺家妞啥時候才能和你一樣。”

賀蕎蕎壓力山大,嬸子千萬別,行行好,讓你家妞好好上學!這種榜樣她才不想做!

飯燒好後先把茄子和豆角端出來,茄子直接放到碗裏隨便用筷子一扯沒那麽塊就能吃了,豆角切段,放到碗裏加上香油和鹽,就是早飯吃的菜了。

賀蕎蕎親媽喜歡吃油鹽涼拌的荊芥,賀蕎蕎想到這兒就去菜園裏掐一把嫩嫩的荊芥涼調,味道熟悉的她差點沒哭出來。

哭是沒用的,賀蕎蕎吃完飯和賀小圓把一家人衣服洗幹凈,摸著這些的確良、款式簡單在後是眼光看來十分老土的衣服,賀蕎蕎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她媽媽是服裝設計師,姥姥也是,她從小放羊似的學過一段,做衣服是絕對沒問題的……

現在是1985年,政策逐漸放松,個體經濟發展迅速,或許她可以掙錢自己供自己上學?

“姐想啥呢,該壓水了。”賀蕎蕎和賀小圓商量好,一人壓一盆水。

對壓水井,賀蕎蕎十分的敬畏,這壓井桿可是一不小心就會打到下巴的存在,她擦幹凈手才敢上手,這井壓出來的水格外清澈,還有一點點甜,但賀蕎蕎就是不敢喝生水。

等衣服擰幹晾起來,賀家夫妻倆從地裏回來,瞧見兩姐妹洗好衣服隨口誇了一句。

“喲,小圓會洗衣服啦,懂事!”

賀蕎蕎:我呢?我呢?

賀母笑吟吟的,絲毫沒覺出說的話有任何不妥,也許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賀小蕎的付出並且當成是理所當然的。

賀蕎蕎覺得她得加緊為自己謀劃的步伐了!回報父母是沒錯,但不是被當成驢使喚!

吃過早飯,又是日覆一日的勞動,但比起在太陽地裏曬,在場裏把麥子攤開曬幹已經夠清閑了,攤開麥子賀小圓留在場裏一邊寫作業一邊看著麥子不被小鳥吃,賀蕎蕎跟著父母一起下地把麥茬鏟掉,隔壁地裏,梁至屹也戴著草帽緊張的勞作中。

他們心照不宣,先過了這個農忙時節。

賀蕎蕎鏟的是一塊花生地,花生是早在收麥子前種下的,現在已經長出苗苗,鏟麥茬的時候要特別小心,因為一不註意就會把一顆寶貴的花生苗苗鏟斷。

“我去……”賀蕎蕎小小聲吐槽,前後看看,大家都離她很遠,她悄麽麽把花生苗苗掩護起來。

路過的梁boss一眼看穿涼涼道:“你又弄死一棵。”

“閉嘴啊!”

“小心點,別砍到自己腳。”梁至屹說著不耽誤幹活所到之處,麥茬應聲而倒,利落的不得了。

賀蕎蕎哼哼:“boss您真是幹農活的料兒,不如留在這裏施展拳腳啊!”

“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把罪證掩藏好之後,賀蕎蕎繼續向前推行,不過怎麽都比不上霸總大人的速度,等梁至屹回程和她擦肩,淡淡吐出一個字:“笨。”

我屮艸芔茻,誰笨啊!她賀蕎蕎在城市長大從沒下地幹過農活,現在能把農活幹的像模像樣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不好?

梁至屹不用回頭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麽樣子,無奈嘆了一口氣,在廣袤的農村土地上,霸總大人的能力也不大好使啊!

羅老實家地少,所以等羅老實和梁至屹鏟完準備回家時,賀家人還在地裏吭哧吭哧的幹活。

賀蕎蕎累了,站在原地用草帽扇風,遠遠看見梁至屹對她說了什麽,看口型大概又是笨吧?她要熱暈了,才不管他逼逼什麽。

“這笨蛋,上班偷懶的機靈勁兒哪去了?”梁至屹嘀咕,莫不是穿越把腦子穿丟一半兒?不應該啊,明明他的腦子還在!

農忙差不多要一周的時間,賀蕎蕎弄清楚整個流程時已經快崩潰,她不想種地!

給花生地鏟完麥茬還要點玉米!這是什麽操作?就是一人拿鐵鍬刨個小坑,另一個人從布包裏捏兩三粒玉米種子丟到坑裏去,整整六畝地都要重覆這個內容!

“這什麽時候能種完啊?”

賀母和賀蕎蕎一對隊合作,聞言笑了:“點個兩三天就能完,還要等下雨,不下雨不出苗就得澆地,更麻煩。”

賀蕎蕎:我不想種地!

不過,有沒有可能賀家夫妻倆看在她這麽辛苦的份上同意她一丟丟小小的要求呢?

作者有話要說: 蕎兒:對我霸總商業互吹!

霸總:擔憂她穿越丟掉的智商

蕎兒:白吹了,浪費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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