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輕柔的女聲響在腦海，帶著些微的疲憊。

施虞微合的眼簾下眼珠微動，在腦海中回她，“道歉沒有意義，你也沒有做錯什麽。”

初陽身邊跟著韓機溯和陰血蘿，初陽平時都是待在孟倉的宇方裏，一旦出現，會被規則捕捉，進而使她的魂魄時刻痛苦。

但她鬧著非要見施虞，孟倉沒辦法將她放了出來，不過初陽並不想他陪著過來，只讓韓機溯跟陰血蘿跟著。

她如今暫時棲身在譚千羽為她做的傀儡身軀裏，身邊兩個女人都緊張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生怕她表現一點痛苦神色來，她們一定逼著她回到宇方裏去。

初陽本質不能在十方城久待，最多三年，她不去其他世界脫胎轉生就會消亡，宇方也只能緩解痛苦。

如今抓到了施虞，可以說千載難逢的機會，孟倉等人盼望這麽多年，自然不會因為初陽的願不願意就改變。

她在施虞身邊輕輕坐下，韓機溯眉目冷淡的靠著墻，陰血蘿擰了擰眉，扶住她的手腕，“陽陽，離她遠點，這個災星詭計多端，你沒看她差點殺了你父親麽？”

初陽擡手躲開她，沒有跟她爭辯的心思，陰血蘿跟孟倉身為父母，如果對施虞有半點當做自己的孩子，自然用不著他人去勸。

“母親，你看著這張臉，與你與父親多麽相像。”她沈眸，冰涼的指尖小心的在施虞面上劃過。

“我這一生，最不該的就是生下她！”陰血蘿面上帶怒，“否則，你父親豈會垂危至今？我為自己深愛的男人生下了一個孽障！這麽多年，她讓我飽受對你父親的愧疚，她除了帶來災難和痛苦，什麽都沒有！”

“陽陽，媽媽知道你很善良，知道你有多不忍心，可是善良是要分人的，你不能對著她心軟啊。她對你父親可是半點不留情，這樣的不擇手段之人，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千萬別被騙了。”陰血蘿殷切的看著她。

除了對施虞靈魂打擊之外，他們最怕的就是另一點，也就是初陽會因為太過愧疚，而在成功之後選擇自殺。

初陽收回手，輕輕握住了施虞養的白嫩的手掌，她神色罕見的平靜，一雙眼眸竟然含了別樣的冷淡。

她當初就說過，只有施虞身邊，她才能表現出不好的情緒，才能有思想的自由。

“可是當初，如果您沒有懷孕，您跟父親根本不可能脫離嬰靈世界，您跟這個您深愛的男人，將會永遠的分開，再也沒有相見之日。而父親，也不可能解放A級世界，進階S級，成就自己半神的威名。”

“父親在還未曾有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決定了拋棄長女換取力量。當這個長女尚在腹中的時候，她就已經為你們帶來了無限的好處，滿足了母親你想要的，給了父親他想要的。但是……”她緩緩搖著頭，眼淚含在眼眶裏。

“如果可以，母親，我是多麽的盼望著，您在當初知道她沒有被父親徹底殺死那一刻，能給她一個痛快。”或許，就不會有這麽多後來了。

她不是認為施虞該死，而是覺得，對她而言，恐怕死還要好一些。

“你在怪我？你在怪你的父親？”陰血蘿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初陽，她不能想象，這種帶著指責的話會是初陽說出來的，“果然我們不能讓你跟她待在一起，你看看，這才多久，我跟你父親，還有靈神鎮這麽多人，對你是這麽好，我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看看，你不過跟她相處幾天，竟然都轉變了立場，你竟然站在一個殺害自己父親的人一邊！你瘋了嗎孟初陽？！”

陰血蘿有些激動了，她不能允許初陽反抗，不能允許她有這種違背她的想法。她更加不能容忍有誰說她做錯了，這麽多年，她其實有時候會想一下施虞，到底是懷胎十月下來的，她跟孟倉第一個孩子，她怎麽可能沒有期待過，可是……

可是她註定要弒父，這樣的孽障，如初陽所說，她的確該在最早的時候將她扼殺幹凈。

因為施虞，她這些年跟孟倉的感情都沒有之前那麽深刻，如果不是後來又生下初陽，恐怕孟倉早已與她生分了。

所以她更不能失去初陽的支持，孟倉有多愛這個女兒大家都是看得到的，他那麽多孩子，偏偏只愛初陽這一個，什麽都滿足她，為了她活下去，他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氣。

初陽見她如此失控，一旁的韓機溯並不想摻和到人家母女之間來，幹脆的出去守在門口。

“沒有，母親，我沒有資格，”她安撫著此時眼眸發紅的陰血蘿，這次如果她動了怒，恐怕以後她就來不了了，“我本身就是依靠你們，我哪裏有資格說什麽呢。”

只是作為被拯救的人，她說了那麽多次不願意，他們也從沒聽過不是嗎。

“我只是……只是覺得，她大概是太倒黴了，僅有那麽一點幸運，所以……”成為了你們的孩子。

陰血蘿也並不想跟女兒紅臉，初陽的重要誰都知道，她身為她的母親占盡了風光，這麽多年初陽都沒有跟她有過一次爭吵，這一次也不會。

“母親在旁邊坐一會，我就看看她好嗎？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我以後的身體，我看一眼，總可以吧？”初陽放軟了口氣。

陰血蘿見好就收，在一邊坐下，只是目光仍然緊緊盯著這邊，她知道初陽廢柴，但是就怕萬一。

初陽看著這具身體，膚色細膩雪白，容光煥發，她從來沒想過，施虞是詛咒中的一員，而她的存在，卻是吸血鬼一樣。

生下來就開始，先是吸取父母的養分，後來開始吸取周圍人的，再後來，施虞也逃不掉。

“小羽呢？”腦海中突然就想起施虞的問話。

初陽一頓，目光定定的怔在那裏，她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組織著語言想說什麽。

施虞卻先開口了，“算了，你大概也不知道，如果有機會，幫我看一眼。”

初陽眨眨眼，目光迅速的四下梭巡著，遲疑了半晌才慢慢道：“他……”

“他罪惡值清零了，然後，已經投胎去了。”

施虞沈默了很久，然後才又說話，像是自言自語，“……投胎去了。”

初陽忍住喉頭的艱澀，才一字一字的道：“嗯，他說，他不會在落厭城等你了，也不會再跟你做姐弟，不會跟你相見了，他答應你，永遠不過突破任務，他說了，投胎去了，投胎…做個幸福開心的人。”

這一次施虞沈默的更久，初陽腦海中久久都沒有回應。

陰血蘿已經站起身過來了，初陽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又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找到辦法幫你解開，無論如何，你不該死，更不能死。”

這已經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命，而她更不可能霸占她的身軀。

施虞這才又輕又慢的回答，“我知道了。”

“不見就不見吧，你要是有機會再見到他，記得跟他說，謝謝……對不起。”

初陽喉頭哽住，眼眶瞬間紅透了，她急促的往外走，對這兩個人實在是心疼又無話可說。

這世上最了解施虞的不一定是施羽，她總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不肯給任何人看，即便是最重要的施羽。但最了解施羽的絕對是施虞，因為了解，所以她明白，施羽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更不可能不等了，去投胎去了……投胎去了。

“嗚…”一聲輕輕的嗚咽。

初陽不會故意騙她什麽，她會這樣說，僅僅是因為，施羽真的出事了，她不知道怎麽辦，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自以為掩飾的極好的將施羽的話覆制一遍。

她被封印的嚴嚴實實，心裏已經碎成了殘渣，面上卻連一聲哭喊都無法為他發出。

十八道鎖鏈感應到她無法控制的強烈情緒，加大了束縛，而她靜靜的躺在那，兩行清淚自眼角流入了鬢角。

小羽……小羽……

這世上的至親啊，她再一次失去了他，不管是逐海還是施羽，她總是什麽也留不住。

被封印之後，儲物格裏的東西只能看不能動，她不是看不見那只破碎失色的蝶靈，只是不敢想。

她也有懼怕的東西，她很怕……怕到心慌意亂，可是他真的……真的不在了。

真切的意識到施羽出事了，再無法用表象掩藏之後，施虞的情緒明顯受到了很大打擊。

孟倉等人很驚喜，加大了靈魂打擊力度，而對初陽來看她也沒有那麽抵觸了，是施虞自己不想活，跟他們沒多大關系的。

“我有一個辦法。”初陽拉著施虞的手。

施虞沒有回應她，自從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理會過她說的任何話。

“如果你放心我，願意信我的話，可以放任我進入你的身體，我們共享軀體，你暫時將主魂藏起來，我會跟父親他們相處打消他們的懷疑，最開始換魂後，他們肯定會觀察很長一段時間，才會讓我真正的自由。”

“等我可以隨意跑的時候，我就離開這裏去星海，到那裏，你可以將我擠出來，那時，你就直接回天神鎮吧，再也不要出來，輕易也不要參加任務了，等你S級半神的時候，如果你還是想報仇……”

初陽淡淡一笑，“那就隨你便了，反正那時候，我也早就撐不住消散了，這樣真好，就什麽都可以不管了。”

施虞還是沒有回應，初陽咬了咬唇，“你是不放心我嗎？”

“我很想讓你活著，我這樣的人除了給別人帶來麻煩，好像也沒有多大作用，而且，我還活了很多年，好像一切的發生都有我的原因，我應該是世上你最不想接觸的人，這世上，我的幫助對你來說，或許才是最不想接受的。”初陽在她腦海喃喃自語。

“……他走的時候，還好嗎？”施虞想了很多遍該怎麽問，幾個字拆拆分分的組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麽。

初陽楞了許久，最終像是了然，眼淚砸在地上，卻點著頭，顫抖著說了一個“好”字，跟著又收聲，在腦海中故作平靜。

“好……”說完覺得不夠，又補救道，“真的很好，他很高興，很開心的走了，特別高興，我、我想，他應該也在十方城呆夠了吧，畢竟，這裏連一縷陽光都少有，你不知道，一百多年來，他雖然住在落厭城，可是他沒有一個可以說的上話的朋友，他成日裏悶著，安安靜靜的，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那種沈悶的男人。”

初陽跟著一笑，“其實不是，當他在你身邊的時候不是，他原來會活潑，會很陽光，也會放下身段去討好你，會跟你撒嬌，絞盡腦汁討一個人歡心，以前啊……他只會拼了命的提升自己，拼了命一樣。”她說著神色追思…

你不知道，他等了很多很多年，準備了很多很多年，努力的提升自己，努力的活著很多年，就是為了有一天，替你去死……

當蝶靈交到你手上那一刻，從此之後，他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遺言。

而這中間好長的時間，兩人的聯系，卻已經被施虞單方面斷了。

“你知道嗎，靈魂會感染的。”施虞沒有再問，像是聽到這就可以了，她告訴自己，他開心就好。

她不願意去想別的結果，施羽說他投胎去了，那他肯定就是投胎去了，他會出生在一個溫馨和美的家庭，做一個快樂無憂的人。

初陽收了情緒，“什麽意思？”

“如果僅僅是你沒有關系，可是這個計劃中，你需要暫時用到我的主魂之外的魂魄，這些魂魄，就是我如今的所有情緒，你明白後果嗎？”

初陽一楞，“你是說，我會被你影響？”

“這是肯定的，這是我的魂魄，如果你要借用，以你如今的虛弱，你很可能會迷失自我，被我的情緒操控。”

“我，會變成另一個你嗎？”初陽遲疑道。

“當然不會，我沒興趣吞噬你，只是告訴你，你的魂魄很容易就被影響，而且，當你進入這具身體後，你會繼承它的力量，到那時，你會做出什麽，我無法跟你保證。”

施虞知道初陽本心當然是對孟倉跟陰血蘿無法下手的，她很愛父母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孟倉兩人對她的確視若珍寶，如果沒有她這個插曲，他們會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這是多麽諷刺。

初陽能想到的辦法，她不是想不到，只是她並沒有想要利用初陽去殺那個人。

她跟孟倉的恩怨，即便沒有初陽，也是無法改變的。

這是孟倉還沒有兒女的時候就註定的事，她從沒想過將這件事套在初陽頭上，如果說通過毀掉初陽來報覆那兩個人，這就太可笑了，錯的不是初陽，憑什麽要她來承受結果？

事實上，到現在，她最想殺的是孟倉，對陰血蘿甚至是毫無半分情感的，連一絲殺意都生不出來。

陌生人罷了……

孟倉跟她已經是打過幾次交道的生死仇敵，但是如果他的女人們來找她麻煩，她也絕不會手軟。她對待陰血蘿，跟孟倉其他女人沒有半分差別。

初陽明白她沒說完的話，但就是明白，反而猶豫了。

在這之前，她原本想，無論有任何結果，她都絕對不會放棄施虞，無論做任何事都會想辦法還她自由。

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她不想連靈魂都將她剝奪。

可是……她很有可能會失去自我，還很可能在糊塗之下對父母……

這對任何一個人都是不敢想象的結果，人活一輩子，如果沒有自我，那比死了還難受，更何況，她很可能會犯下大錯。

她是怨懟孟倉跟陰血蘿對施虞太過無情，但是如果讓她對他們下手，她怎麽可能做的出來。

施虞早就料到了結果，“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初陽心事重重的回去了，之後幾天都沒有來，施虞也並不急，她已經沒有什麽執念，到了如今，看什麽都已經很平靜。

但是她以為的錯了，初陽不是因為猶豫而不來，而是因為魂魄快要消散了。

她的情緒太重，又頻繁的往外跑，終於撐不住倒下了。

整個靈神鎮都震動了，孟倉每天守著女兒哪兒也不去，連檢查施虞的封印都不來了。

陰血蘿眼睛成天都哭的又紅又腫，看著初陽真真是如同剜心。

靈神鎮愁雲慘霧的過了半個月後，陰血蘿總算是受不住了，她神色堅毅，獨自去了關押施虞的地方。

“我們這算是第二次見面吧。”陰血蘿坐在施虞對面

她給她解除了五官的封禁，施虞緩緩睜開眼，適應了一會強光。

第一次當然是陰血蘿這一群大小老婆去救孟倉那次，這次算是兩人正式的會面。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她的美麗絕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一顰一笑都打動人心，帶著十足的魅惑，可是神色間還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天真，足以令天下的男人動心。

盡管已經在回生鏡上將她細細的看了一遍，但此時，施虞還是將她認真審視了又一次。

“你跟陽陽不一樣，她一直就很柔弱，我跟倉哥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她養到這麽大。但是你一直健康、強壯，而這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的命是我跟倉哥給的，你得還！”紅著眼的女人迫不及待的道。

施虞將目光挪回她的面部，扯了扯嘴角，“嗤……”

她不屑對她這樣的言論做什麽辯解，只是諷刺的看著她。

陰血蘿指尖放開收緊，捏死了衣角，“你憑什麽這樣看著我？如果不是因為你天生就要弒父，我作為母親，又怎麽會扔掉你？可即便如此，我也留了你的命，還是我送你走的！你必須還，你把命還給我，給我的初陽！”

施虞反應過來了，“她怎麽了？”

陰血蘿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滑落，想到初陽會從此消失，她怕的渾身顫抖，“她……她快不行了，她就要消失了，我的女兒，我的陽陽啊……”

看著這個哭的肝腸寸斷的女人，她完全失了剛來時強撐的氣度，這世上她最不想這一面讓人看見的，怕就是施虞了，但她還是沒能忍住。

施虞怔了怔，渾身綁縛著鎖鏈，緩緩向後靠墻，微微合眼沈思了一會，“她要是想要，就親自來跟我說，說她願意！”

陰血蘿滿臉是淚，瞪著一雙眼看過來，“這怎麽可能？陽陽心地善良的不像話，跟你可不一樣！她是寧願自己消失，也不會傷害別人的。”

施虞冷笑，“怎麽？你們也太可笑了，連我的魂魄都要霸占，泯滅掉我的自我，還想要我心甘情願不成？惡心不惡心？”

見陰血蘿又要開口，施虞先一步堵住了她，“別說我的命是你們給的！別忘了，在我一出生開始，我的命就已經被孟倉拿走了，沒能徹底解決我那是你們的問題，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是送我走了，可在這之前奪走了我四百年的自由，你這張臉上的青春美麗，你不會忘了它的主人是誰？！”施虞眉目冷厲半步不退，“我不欠你跟孟倉，相反，是你們利用我得到了太多！”

陰血蘿抖著指尖，見她如此強橫，突地冷笑，“是，在這上面我們沒什麽好爭辯的。”

“可是你的健康是我給的！現在，我要把這健康要回來，這總不過分吧？沒有這健康，你這種天生陰煞，註定疾病纏身的人，你以為你會比陽陽好嗎？！”

“你在說什麽？”施虞心頭一跳。

“我就不該對你存著那一絲仁善！”陰血蘿面上全是悔恨。

“你跟陽陽都是脫胎化生，她是病入膏肓，而你健康強壯，不過是當年我想著與你今生再不相見，給你一點東西也算對得起你。”陰血蘿捂著心口，“我將你脫胎成為一個嬰孩放在孤兒院，那時正好一對夫妻從門前走過，那婦人正懷著身孕，腹中的孩子好巧不巧命理跟你很合，又非常強壯，我便做主，趁著那孩子剛剛成形魂魄虛弱，奪來他的一絲魂魄與你融合，借走了他的健康，與你換命。”

“從此他替你承受原本命中的一切疾病折磨，而且他還會因此對你愛入骨髓，永不變心！”陰血蘿振振有詞，“這都是我為你做的，如果沒有我，你早早的就會病死在孤兒院，然後魂魄游離，消散如煙！現在，你已經享受了這健康上百年，你該還回來了，我的陽陽因為

魂魄有失，她甚至都不能去借別人的健康，只能自己承受！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痛苦？”

施虞楞楞的看著前方，呆呆傻傻的失去了反應，她徒勞的擡擡手，想要抱住頭，發現鎖鏈鎖的很緊，張張嘴想要喊，發現已經徹底失聲。

“啊？”最終只能一臉莫名的看著陰血蘿，發出一聲像是可笑像是詢問的氣聲。

“求求你了，你救救陽陽，救救我的女兒，很多人都愛她，我們不能沒有她的！”陰血蘿半跪在地上，已經沒有任何高傲。

施虞並不覺得高興，她甚至有些不認識這個人，現在她整個腦子都是懵的，完全沒法去想更多了。

“滾……”

“你滾。”竭力想要保持平靜，但整個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從煞白的嘴唇到全身。

“你這個瘋子！！你給我滾啊——！”她猛地尖叫出聲，撲上來想要掐住陰血蘿的脖子，一雙眼如同滲了血，淚水早已決堤。

鎖鏈一緊，她被重重的拖回去撞在墻上，像是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的縮在墻邊，目光滲人的看著陰血蘿，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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