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怨靈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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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還記得,當年是怎麽對待肖文麗的?”一聲幽幽質問。

……

片刻的寂靜後。

“嗬……嗬……”老爺子瞪大了眼,五指在被褥裏揪成一團,死死的看著眼前這雙熟悉的眼睛。

“你,你……是你!”他嘶聲道。

昏暗的室內,女人一動不動,冷漠的看著老爺子呼吸喘不過來,藥瓶被他掙紮中揮到了地上,咕嚕嚕滾到了床邊。

“不,不可能,不是,你不是……”他不敢相信,不斷的搖著頭否認。

女人緩緩擡手,露出帶著銀鐲子的蒼白手腕,冰涼的指尖拿過旁邊的枕頭,捂在了老爺子的臉上。

看見那鐲子的一瞬間,老爺子劇烈的顫抖起來,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掙紮,隔壁的周安傑唰的起身,“爺爺?”一邊喊著一邊下床過來。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遺留的腐朽的味道傳入鼻尖,周安傑擰了擰眉,沒有多管,快步走向老爺子。

周老爺子仰面躺在床上,大睜著雙眼,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眼見著就要見閻王。

周安傑神色丕變,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臉,“爺爺?爺爺!”

目光在桌上看了一圈,藥完好的放在桌上,他打開藥瓶,給老爺子餵了兩顆。

“來人啊!老劉叔,周媽,快點,董事長不行了,備車,通知醫院準備!”周安傑站在門口大聲喊道。

跟著回來把老爺子一裹,直接兩手一抄抱進了懷裏快步沖出了房間。

施虞在床上醒來,外邊天還蒙蒙亮,一看時間才五點多,她抽了抽鼻子,這具身體冷的厲害,看來是昨天跟鬼接觸過,所以生病了。

外面鬧哄哄的,她撐著起來,穿好了衣服出去,“張姐,這是怎麽了?”

張姐嘆了口氣搖頭,“老爺子發病了,安傑少爺給送醫院去了,剛剛禮傑少爺和大太太也隨後趕過去了。”

“老爺子一輩子做了不少慈善,希望能挺過去吧,一把年紀了,好歹有個好晚年。”張姐嘆息。

“家裏主人都走了,沒多少事,還不到時間呢,你回去繼續睡吧。”她又接著道。

施虞搖頭,“不用了,起都起來了,我也睡不著。張姐,你有事吩咐。”

“對了,我有點發熱,等過一會想跟周媽請假去醫院,要是有什麽東西給老爺子和二老爺帶去的話,張姐你就交給我吧。”

“行,周媽現在忙著燉湯呢,還要做早飯,估計老爺少爺太太們也不會回來吃。”張姐道。

……

施虞在一邊擦樓梯,聽著對面兩個女傭講著老爺子突然發病的事,她心裏知道,十有八九跟肖文麗脫不了幹系。

只是不知道肖文麗的死到底是整個周家的陰謀,還是說她自己怨氣難消胡亂報覆,沒個確切的目標,她實在沒法聯系線索。

“誒,對了,我上回聽周媽講過,據說這周公館啊,以前可是大太太家的,後來是跟大老爺結婚,才又收回來的。”一個小女傭悄悄道。

施虞手中一停,另一個小女傭抿嘴一笑,“你就胡吹吧,李太太要是有那個家世,還用得著當老爺好幾年的情婦?”

“哎呀,誰跟你說李太太了?我說的是最早的肖太太。”小女傭一翻白眼。

“真的啊,原來肖太太家這麽有錢的?”施虞臉上顯出好奇和憧憬來,“小何,你真厲害,連這個都知道。”

叫小何的女傭得意一笑,頓時打開了話匣子,“那當然,周媽上回生日,喝醉了,說禿嚕嘴了唄。”

“據說當時周家還不是董事長管,而是董事長的爸爸,那時候可是海外華僑,已經七十多了,就想帶著父母祖輩的骨灰回來落葉歸根。”

“那當時的大老爺怎麽也得二十多了吧?”施虞繼續接了一句。

“對啊,據說這房子原本祖上是董事長家的,後來被肖太太家買了,肖太太是獨生女,跟大老爺一見鐘情在一起了,再然後就是兩家生意有來往,也就順著人情把這房子半賣半送給了董事長家了,所以說啊,也就是大太太死得早,不然現在她可是最幸福的。”

“就是就是,周家就是大老爺跟文傑少爺最厲害了,雖然大老爺結婚不少次,但是肖太太在的時候,據說兩人特別恩愛呢。”另一個女傭使勁擦著欄桿,“也就是大太太命不好,要不然,現在能輪得到那種狐貍精進門嘛。”

施虞斂眉,周家的傭人都不太喜歡李夢雲,最佩服的就是林瑜。

如果肖文麗跟周天成是很相愛的,那麽明顯最能幹的周天成怎麽會任由妻子被害死呢,難不成是因為老爺子更強勢?

“誒,這麽多年了,文傑少爺這麽大了,我怎麽沒聽說肖家來看過啊?”施虞突然問道。

當年肖文麗就那麽死了,屍體竟然都還埋在後院至今無人知曉,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才說大太太命不好啊,當年大太太跟大老爺在一起不久啊,據說父母就遇見了海難,她是獨生女,一堆親戚湊上來吸血,完了全跑去了國外逍遙,多年來肖家是再也沒人了。”張姐突然出現在身後。

幾人嚇了一跳,“張姐,我們錯了。”跟著急忙認錯。

張姐點了點幾人,“行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聊八卦,快點幹活。”

“小文,你跟我來,周媽說了,讓你把湯給老爺少爺太太們送去。”

施虞放下抹布,跟上來悄聲問:“張姐,肖太太是什麽時候死的啊?”

張姐回頭瞪了她一眼,“你還打聽!”

“就是好奇嘛,你說這大家話說一半了我這能不心癢?要是不起這話頭我也就不想了。”施虞一副討饒模樣。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才來幾年啊?”張姐擺擺手,“好像是十五年前吧?還是十四年前?”

十幾年前的話,那時候周文傑也十幾歲了啊,早就懂事了,母親被人害死了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施虞竟然聽見他十分自然的喊李夢雲媽,這讓她覺得,周文傑不對。

他表現的就是太正常了,就算這麽多年他習慣了周天成的一個接一個的老婆,可又沒人逼他,他這麽上趕著叫李夢雲一個小他幾歲的女人媽,還是情婦上位的,從一個兒子的角度來說,這麽簡單就接受?不覺得有點懂禮貌太過了嗎。

施虞想來想去,決定今晚還是再次去看一看肖文麗的埋葬之地,希望能夠找出更多線索。

剛一到地方,周安傑偏頭看見她,上前幫她把手上的幾大提保溫桶接過來,“謝謝安傑少爺。”

周家人等待在休息室裏,周天成留下了周文傑,自己先回了公司處理公務,林瑜也是,讓周禮傑在這等消息,她先回了公司去。

周人玉離的趙立華遠遠地靠著椅子,都沒看周安傑一眼,李夢雲坐在周文傑身邊,整個人竟然顯出了一種拘謹之態。

周禮傑眉目裏是煩躁和焦急,趙立華自然是一副悲傷模樣垂淚。

真是稀奇,敢在周公館大半夜敲周安傑的門,卻對周文傑這麽害怕,施虞心知其中必有蹊蹺。

“爸媽,大哥大伯母,禮傑,先來喝點湯吧,你們都等了一夜了。”周安傑神色仍然冷靜。

“喝喝喝,你看看你這個冷漠的樣子,二伯父跟爺爺躺著呢,還有心思吃東西,白養你了!”周人玉一向看他不順眼,跟著又把矛頭轉向了趙立華,“還有你,你怎麽養的孩子?看看他,跟個木頭一樣,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跟床上躺著的不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一樣!”

“磕”不輕不重的一聲,周安傑冷漠的看過來,“周先生,我是怎麽樣的你沒資格教訓,還有,我不是你養大的,別往臉上貼金。而且我現在已經自己養活自己了,比你這樣的啃老的蛀蟲強。”

“周安傑!你怎麽跟你爸爸說話的?”出奇的是,先激動的不是周人玉,而是趙立華。

周安傑冷漠的眼神對著她多了一分失望,“你又是哪裏來的資格?你們別忘了,養大我的,不是你們!”

這話一出,也不知道戳到哪兒的痛腳了,趙立華跟周人玉竟然出奇的安靜下來,就連周文傑跟周禮傑的神色都有些變化。

施虞站在墻角,神色轉念,按照年齡推測,和現在這些人的反應,莫不是周安傑小時候,是被肖文麗帶大的?

趁著間隙她上前,“安傑少爺,我帶了周媽的命令來的,這一桶是特地給董事長跟二老爺熬的湯,要去看看董事長跟二老爺,給家裏報個平安。不知道現在方便不方便?”

“爺爺還在重癥監護室,我等會帶你在外邊看一眼,二伯父在隔壁躺著呢,他剛動了手術喝不了,就不用去看了。”周安傑凝眉道。

施虞一笑,“不用麻煩您,您也忙了一晚上了,這才歇上喝一口呢,我一個傭人,哪能這麽多事。我在邊上看一眼就走,也不多待,都答應周媽了,也不能糊弄。”

想想現在周地廣那樣,周安傑也放心了,點頭,“行,你去吧,爺爺在這樓出去左拐第三間。”

“謝謝安傑少爺。”施虞點頭出了門。

袖子裏藏著手鐲,她推開了周地廣的房門。

“二老爺?”試探著喊了一聲。

周地廣動了動腦袋,見了是她,眼睛一亮,揮手急忙喊她到身邊,“小文快,給我餵點水。”

周家沒一個待見他的,加上老爺子又跟著進醫院,更沒人想起從家裏給他安排一個來伺候,到現在竟然水都沒人給一口,可見這人平時多招恨。

施虞跟著進來,“二老爺您先等一下,我找根棉簽。”

拉開旁邊的抽屜,順勢把銀鐲子放在了最裏面,抽屜裏有沒來得及收走的報紙和雜志,施虞自然的將其壓在了鐲子上面,跟著拿了棉簽沾了水給周地廣餵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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