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施虞一個人抱著收音機坐在巖石上，天空浮現巨大的頁面。

【恭喜您度過第二階段，等級升到C10級，您的獎勵一個億折合比特一萬，千萬年薪董事折合異能等級加五。】

【現在您可以離開這裏了，請您沿著海面的橋向前走，自然會到達該去的地方。】

施虞凝眉，一頭搭著海岸，一條由木板搭建的小橋長長延伸了出去，盡頭只看得見白霧彌漫。

她等了半晌，系統也沒有催促，最終見實在沒有別的選擇，施虞起身抱著收音機踏上了小橋。

海面一直保持在小橋下，霧氣很厚重，她看不見水面具體的情況，只能順著橋一直往前。

“趟過紅湖水，回望家鄉臺，遠去的人，我的王，你何時歸來？”

悠遠空靈的吟唱聲在白霧中傳來，施虞停住腳步，四下回望，舉目一片白霧茫茫。

她對這段話有印象，但是，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是誰在唱。”她道。

沒人回話，哀哀淒慘的哭聲傳來，悲傷的情緒蔓延開，施虞竟也似乎覺得沈重了起來。

“噠、噠……”一下一下木屐踩著木板的聲音傳來。

施虞拿出了小刀，靜默下來等待。

身後她來時的木板小橋上，聲音一下一下極有韻律。

白霧中顯出濃重的色彩，血紅的裙擺隨著走動輕輕晃開，黑色木屐配著雪白的腳背時隱時現。

那抹身影越來越明顯，施虞微微退到一邊，對方便一點一點展示出了真容。

這個人……恍惚看著，怎麽跟她有點像？

不過不同的是，對方一眼便覺美艷無雙，與她這樣的是不一樣的。

長長一襲紅袍，腰間綴著一枚血紅色的飾物，不過大約是顏色太相近，施虞根本沒認清那是什麽，但總覺得有些眼熟。

修長的脖頸雪白，黑發長及後膝，柔順的披下來，額間一抹隱約的藍色印記，不過霧氣太濃，施虞並沒看得太清楚。

她撐著一把紅色的紙傘，上面並沒有多餘描繪，十分素凈，指尖纖纖握著細細的竹節傘柄，紅袖落下，露出雪白的胳膊。

另一手自然垂下，五指上纏著紅繩，上面似乎墜著一個木頭飾物，巴掌大小，隨著手一搖一晃，飾物也一前一後的擺動。

這女子目不斜視的從眼前路過，一縷長發拂起，劃過施虞的指，一瞬間，指骨劇痛，隨即一點一點凍裂之聲，竟然就這麽被生生凍碎了。

這女子是冰雪化作的精靈還是妖人？施虞握住手，見她的身影越走越遠。

腦子裏系統在催促她往前，施虞倒也不懼，跟在女子身後前行，那女子與她的距離不遠不近，卻是怎麽也走不到一起。

倒像是隔絕了時空的相見一般。

很快女子在眼前消失，施虞一楞，再次看時，眼前白霧散去，露出一艘巨大的老舊輪船。

這船通體漆黑，無聲無息就到了眼前，施虞再看四周，還是白霧一片。

她的前路被擋，後面又不讓回去，再看眼前，船上自動放下了繩梯。

後退一步席地坐下，她沒多少好奇心，再等等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前的船一直不走，她只能站起身，調整了收音機，拉住了繩梯往上爬。

翻上船頭，身下一動，她扶住欄桿，看向下方，仍然是白霧茫茫，但隱約的小橋已經消失不見了。

船開了。

穩住身形後在整個船表面逛了一圈，然後打開每一個房間的門，把船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總結下來，這是一艘各項裝備齊全，食水準備充足，但沒有一個人的船。

整艘船從裏到外都是黑色的，導致毫無反光，船裏黑的驚人。

她只能打著火機找到蠟燭，選定了一間屋子，然後將必經之路放滿了蠟燭。

船一直在前進，盡管並沒有人開動它，但施虞也是很淡定了，吃了能量劑，點著蠟燭開始短暫的休息。

……

“小羽，你慢點跑，你又要調皮了是不是？”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還不是你跟虞虞慣的，看他現在，一點都不聽話。”男人雖然這樣說，面上的表情可不是那麽回事。

施虞坐在餐桌前吃蛋糕，今天是她的生日，爸爸媽媽答應她，帶他們出來坐船去看大海釣海魚，給她慶祝。

蛋糕平時都吃膩了，小羽的身體沒法攝入太多，爸爸媽媽不喜歡太甜膩的，但她覺得很好吃，她想全部吃完。

小羽跑累了，兩只小手撐在她面前的桌子邊，肥嘟嘟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特別討喜的模樣。

他張開小嘴，“啊——姐姐，給我餵一口嘛。”

施虞一笑，偷偷看了爸爸媽媽一眼，拿小勺子弄了一小塊，塞進他的嘴巴，“快點吃，別讓爸爸媽媽看見了，不然又要說你了。”

小羽鼓著嘴很快吃完，覺得不過癮，“哼，姐姐真小氣，我還要。”

他拉過盤子，切了一塊蛋糕到盤子裏，勺子挖了大大一勺，“小羽，你不能吃這麽多的。”施虞急忙阻止。

小羽不高興的撅著嘴，小腦袋上頭發黑漆漆的，身子也圓圓滾滾，看著像個小福娃。

施虞楞了，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黑發微微刺著手心，喃喃著：“小羽，你染頭發了？”

小羽身體一直很糟糕，導致吃不下喝不下，小時候頭發稀疏又泛黃，很缺乏營養。

她再看他整個人，跟原本以為的判若兩人，他明明很健康，她是怎麽了。

“姐姐，你不要不高興，吶，先給你吃一口。”他把那一大勺遞給她。

施虞垂眸，她好像，不喜歡吃蛋糕……

張口含下去，她笑瞇瞇的，“真甜，好吃，謝謝小羽。”

兩姐弟把蛋糕吃完了，施爸爸釣了很多魚，施媽媽準備大顯身手。

施虞看了看天，又藍又漂亮，雲朵也很白，海水也明亮清澈，什麽都很好。

“姐姐，來陪我玩。”小羽在喊她。

施虞回身，“我還要練琴呢，小羽先自己玩好不好？”

說著她去拿了琴盒，小羽抱著手裏的彩筆，“姐姐不喜歡我了嗎？以前的姐姐，會什麽都答應的。”

施虞有點煩，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對他很有耐性，發不出脾氣，“姐姐不喜歡任性的小孩，小羽要學會自己玩，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話出口後她就閉嘴了，後退了兩步，施虞不敢相信，那是她會說的話嗎？

她會對小羽說這種話嗎，她看向小羽，穿著白色襯衫背帶褲的小紳士抱著玩具不知所措，“對不起姐姐……”

放下琴過來，她攤開畫紙和畫筆，“沒有，是姐姐不好，姐姐說錯話了，小羽不要在意，我們來玩吧。”

小羽蹬蹬蹬跑去抱著琴過來，“這樣好了，姐姐拉琴，我一邊聽一邊畫畫，我當姐姐的聽眾，姐姐為我表演，大家都開心。”

她抱著琴，“好啊，小羽真聰明。”

施羽趴在小桌上開始認真塗鴉，施虞架起小提琴，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手生了，好像很久沒有拉過了。

她動了動指尖，試探著拉動了一下，刺耳的聲音傳出來。

小羽看過來，“姐姐怎麽了？”

施虞試探了幾次，總算找到了感覺，她笑著搖頭，“沒事，我剛剛不小心碰到了。”

“小羽想聽什麽，姐姐拉給你聽。”

小羽小心的給畫上的人塗上顏色，“唔，想聽小星星。”

施爸爸在歡呼，又一條魚上鉤了，施媽媽哼著小曲在忙活著，悠揚的小提琴曲調順著風傳出這片天地，小男孩認真的描繪著全家福。

“趟過紅湖水，回望家鄉臺，一小時到啦！”

“嘎——”猝然而止的琴聲，施虞停下手，轉了一圈四下查看，什麽都沒有，剛剛是誰在說話？

“姐姐怎麽啦？”小羽白色的襯衫上面染了彩。

“你剛剛有沒有聽見誰在說話？”

“沒有啊，姐姐聽到什麽了？”小羽放下筆，拿起精心描繪的大作。

“姐姐你看，這是我畫的全家福，爸爸媽媽姐姐和我。”

施虞回過神，或許她聽錯了吧。

伸手拿過施羽的畫，她看著就笑出聲，“小羽真狡猾，把自己畫的這麽瘦，明明是個小胖墩。”

“啪”水漬打在畫上，施虞一楞，擡手摸了摸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哭。

“誒？”施羽湊過來看，抓抓腦袋，“對哦，還是黃頭發呢。”

“我才沒有狡猾，明明把自己畫的很醜，像個醜猴子。”他申明道。

擡眼神色卻呆滯了，急忙伸手來擦她的眼淚，“姐姐別哭，都是我不好，把姐姐畫醜了。”

施虞搖搖頭，“沒有，小羽畫的很好，我很喜歡。”

她垂眸細細看著畫，像是很久遠之前就見過，又像是剛剛才想起。

“熊孩子們，吃飯啦！”施媽媽的聲音傳來。

施虞拉著施羽蹦蹦跳跳去了餐廳，巨大的輪船上只有這一家人，但誰都沒覺得不對。

餐廳裏亮著小彩燈和蠟燭，桌子上擺放著好吃的菜肴和蛋糕，上面插著十二根蠟燭。

她坐在桌子一頭，爸爸媽媽和小羽全都笑容滿面，拍著手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施虞怔了一會兒，像是習以為常，又像是不可置信，蠟燭照出眼底的晶瑩，她合上雙手開始許願。

“趟過紅湖水，回望家鄉臺，兩小時到啦！”

唰的睜眼，她看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說話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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